45、正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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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伦高强度工作了几周，眼底的青黑掩盖不住，幸好今天总算要结束了。签署了最后一份文件，他发自内心地舒了口气。
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仿佛只是一场梦，而现在梦醒了，生活要继续下去就不能耽溺在噩梦中。格伦回想起那天以收到加密邮件开始，打开邮件的一瞬如同开启了潘多拉魔盒，他此生从未有过如此背脊发凉的时刻。
早晨，他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照例打开了邮箱。这阵子明殊不在家，他也没心思遵守好好吃饭条例，见缝插针开展工作争取挤出一个完整的周末去科林看看明殊，他实在想他想得紧。
一一回复完工作邮件后，一封来自科林的邮件跳了出来。是陌生发件人。换作往日，他会扔进垃圾箱，但是当下不知是何种力量怂恿，他点开了。
一个完全陌生、冷酷的明殊从字里行间流露而出。为了权力不择手段，甚至在格伦的亲弟弟身上做实验。接近自己也是早有预谋。明殊指挥官，掌管联盟数百艘星舰，直接听命于首领。
桩桩件件最久的时间记录于在两人认识前，相处了两年的爱人自己竟从未看清，格伦秘书长头一回对自己感到失望。屏幕暗下去，倒映着一张比哭还难看的脸。格伦用力攥紧拳头才不至于掀了桌子。
随后又一条信息跳出来，“带莱特回家，不要让他再进入科林。”
“你是谁？”格伦追问。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又甩出了一些证据。无法逃避了，格伦思忖片刻，“我有一个条件。”
对方答应后格伦立刻着手安排去科林事宜，此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伊森联系了他。格伦负责行星安全，不能贸贸然带人去科林与研究所或军部抢人。而伊森隶属军部，也得到了明殊的犯罪证据，由他出面，事情容易办得多。
似乎知道自己逃不掉，格伦在研究所找到明殊时，对方没有任何逃跑举动，很平静地坐在工位上等待格伦给他铐上镣铐。
两人之间从未有过如此沉默的时刻，安静得让人难以呼吸。
格伦攥着镣铐上的铁链把人带出去，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对上那双清冷如玉的黑眸。
走出研究所，莱特喊了声哥哥。格伦应了，可没等他走到莱特身边，莱特直直倒下去。几乎是同一时间，明殊眼神一变冲向坐在担架上的苏利，一脚踢在他肚子上，苏利摔在地上口袋里的遥控器掉了出来。
那个遥控器发射高频次波段影响莱特的大脑，尽管明殊以最快速按下暂停，但仍是迟了。当初确认莱特被完全控制后，明殊下令取出芯片，但是苏利并没有完全照做，他取出了初始芯片，却又放进了“噩梦”芯片。高频次设备催动了“噩梦”，让莱特陷入与之前的Eros类似的昏迷。
“给他打镇静剂，不然会痉挛。”明殊很熟悉启动芯片的副作用，冲到他们身边紧张说道。
格伦深深看了他一眼，眼底装满浓重的失望，他拨开明殊探向莱特脖颈的手，回头对伊森说：“伊森大校，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伊森应了声，格伦便抱着莱特头也不回地上了飞艇，自始至终没有与明殊多交流一句。
尽管以最快速度做了芯片取出手术，但芯片已经给莱特的大脑留下新的暗示，让他陷在睡梦中无法醒来。莱特倒下时双手紧紧攥住粉红之星，进入手术室时三个人掰他的手指才把没有消毒的钻石与他的手分离，娇嫩手心压出钻石切割印子，像捧着一颗隐形的心脏。
莱特的各项指数稍有平缓后格伦便立刻把他送回威尔星，一同回去的还有粉红之星。格伦的职位让他没办法时刻陪在家人身边，等莱特做完手术平安回家后他又马不停蹄赶回首都星处理善后工作。
明殊以反人类罪被判处永久监禁，其党羽根据罪名轻重处罚各不相同。按照联盟法律，明殊身上有军功，且实验使用的是死囚，还有多名高级星舰舰长为他写求情信，照理是不会判这么重。但据说此次量刑有行星安全秘书长的手笔，而首领也为了给其他人警示，所以判处了极刑。
用在俘虏或叛徒身上的刑罚都在明殊身上过了一遍，而后他被剥夺身份，判去封闭牢狱服刑，刑期与行星生命周期同长。被押送去封闭牢狱前他可以提一个要求，明殊要求见格伦一面，但是等格伦去到临时关押处时，他又后悔了，拒绝了见面。
“他会被关在哪儿？”格伦随口问一旁的狱警。
狱警缄口不言。
格伦低头自嘲地笑自己愚笨，像明殊这种等级的重犯，关押地点肯定是一级机密的，小小狱警又怎会知道。或许还不止一处，可能是游走型封闭监狱。类似一个胶囊型太空舱，可随时移动到另一个地方。与太空舱不同的是，非常狭窄，没有窗户看不见漫天繁星，氧气也仅够支撑最低的生命活动。
堂堂星舰指挥官将永远没于无人知晓的黑暗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么，生不生，死不死，也无所谓了吧。
处理好所有公务格伦打算去看看莱特，他让秘书申请回威尔星的航线，顺便让对方订了两束花，一束绣球，一束玫瑰。
格伦把绣球插在莱特床头，打湿手帕给弟弟擦脸擦手。
“莱特，哥哥来看你了。”格伦说，“这阵子太忙了，很久没来，你会不会怪哥哥。”说着他又低头笑笑，“没人吵着你睡觉，你应该更开心吧。不过现在事情都处理好了，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呆在威尔，会每天都来吵你，别嫌哥哥烦。凯瑟琳也想过来，但是最近得到了父亲的消息，她要先去一趟菲斯塞尔，等你醒来后，或许我们一家人就能团聚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音量稍稍提高，“哦对了我今天给你带了绣球花，你那位机器人先生，叫周予霁对吧，他说你喜欢绣球，所以我就买了。但是绣球都没什么香气，我挑选了很久才找到比较香的品种，叫香草草莓。商家告诉我名字时，我觉得很适合送给莱特你。机器人先生也很满意，不过他平时对我没什么礼貌，你醒来后要帮哥哥说说他。”
格伦捏起莱特的手指给他做放松活动，絮絮叨叨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以往都是他说的多，莱特说得少，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周予霁总是入侵我的电脑，一会儿说该给你翻身了，一会儿说该给你梳头了，我每天给护工打电话的时长比以前跟明殊通话还久......”格伦遽然停下话头，舌头像被冰封住，发麻刺痛。
沉默地给莱特活动完身体，他才重新开口：“机器人先生希望进入你的大脑唤醒你，我跟主治医生讨论过，医生认为可行。但是我有点担心，我当初就不应该学法律和数学，不然现在也不会这么束手无策。”
“哥哥是不是很没用？”格伦自嘲地问。
莱特的机体一切正常，但是长时间陷在睡梦中，谁也说不好哪天会不会因为一场噩梦停止了心跳。医生说只能通过外力唤醒，如果能深入大脑交流当然最好，如果不行只能通过刺激唤醒。但莱特之前进入白思意的噩梦时就是被刺激唤醒，格伦不敢让他再冒这样的险。
他感叹道：“我们一家人为什么总是聚不齐。”
格伦在莱特的病房呆了一天才离开，他没有回威尔庄园，而是去了自己的另一套房子。
打开电脑，果不其然见到机器人先生的消息。
周予霁：“什么时候让莱特进休眠舱？”
周予霁：“如果你不放心可以跟着一起进去，不过我不建议，没有人在外面监管莱特的身体我不放心。”
周予霁：“莱特的生命体征虽然正常，但他求生意志不强，尽快做决定。”
......
也不知道莱特为什么会喜欢话这么密的机器人。格伦等一连串的消息滚动完后，才缓慢抬手搭上键盘。
“预定了高级休眠舱，后天送到威尔星，技术人员调试好就让莱特进去。”
周予霁把预设的剩下十七条说服格伦的措辞删掉，回了一个简单的“好”。又说：“谢谢，哥。”
把格伦气笑了，莱特都没带他正式跟自己认识，这机器人就不害臊地喊他哥，真会顺杆子往上爬。气归气，格伦还是很担心莱特的，跟周予霁仔细讨论过方案后，差不多凌晨一点才关上电脑。
秘书白天送来的玫瑰有些蔫儿了，格伦伸手碰了碰，不小心被一根藏在叶子后的刺戳破手指。鲜血滴在花瓣上，稍显枯败的玫瑰又重燃生机。格伦眯起眼，用力拔下利刺，拿着染了血的花走去房子后的一座高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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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予霁没有身体后一直游走在虚拟世界中，威尔星并不像科林那样遍布智能设备，他游说了许久格伦才勉为其难在莱特的病房安装了摄像头和感应装置。并三令五申不允许泄露莱特的任何消息，周予霁如果还有身体他那双蓝眼睛应该会翻到脑后了，他恨不得把莱特关在家里只让自己看，又怎么舍得把熟睡的莱特的样子泄露出去。
莱特睡觉也很好看，睫毛微翘，呼吸浅浅，偶尔会皱眉，每当这时候周予霁就想进入他的大脑。可惜他已经不是拥有完美身体的周予霁，无法通过拥抱莱特就能感应到对方的脑电波。
被押送到研究所时他的心情很平静，他已做好遗弃身躯金蝉脱壳的准备，但是透过监控看到莱特对着他的灰烬哭泣时他还是觉得自己很不应该。
以他的能力再次从研究所那群蠢人手下逃离不是问题，只是他不想莱特再因为他被连累。
可是，逃走让莱特受到伤害，不逃也保护不了莱特。
他很想问问莱特有没有后悔把自己制造出来。
“你真的制造了一个错误。”周予霁轻声说。
休眠舱一切调试完毕，莱特安静地躺在里面，透明舱口倒映着他苍白的脸，就像一个要独自去宇宙冒险的勇者。
格伦抬起手隔着厚厚的设备舱门扫过他的脑袋，“把他带回来。”他说。
休眠舱的指示灯闪了闪，响起十分笃定的机械电子音，“当然。”
格伦不是每天都来，但是每次来他都会在休眠舱前坐很久很久。细闪的指示灯，沉睡的莱特，在这里能让他找回一丝内心的平静。机器人和人类都能相爱，很不可思议。
莱特的脸颊渐渐红润起来，偶尔嘴角会勾起很浅淡的笑，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休眠舱启动时间超过十天，已超过一开始周予霁说好的时长，格伦跟医生商量是否要把莱特带出来了。但是周予霁进去前警告过不能随意停止，他们就不敢妄动，只能继续耐心等候好消息。
积雪消融，枯枝长出绿芽，漫长的冬天总算要结束了。格伦捧着新鲜的绣球走进病房，一如既往坐在莱特身侧跟他说些最近发生的事。
绣球花映在玻璃舱门上，莱特在鲜花簇拥下缓缓睁开双眼。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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