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穿进替身剧本[夫郎]》升八升

39、婚书签字

　　第二天一早，成昔便来到同公良永福约定好的地方。

　　东胜城乃是一座大城，来往人口很多，抄黄附近聚集了不少凑热闹的男女老少，人群密密麻麻，像汇聚在食物旁边的一窝蚂蚁。

　　“哈——好困。”成昔昨晚已经知道会有专门的赦书送往成家村，对这张抄黄根本不关心，他懒洋洋地倚在墙边，没有半点往黄纸那边凑的意思。

　　公良永福当然也不想去人群中下饺子，但鉴于这个提议是他提出来的，看成昔这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他犹豫着该不该往前冲。

　　眼看成昔半截身子都快陷进墙里了，公良永福一跺脚，正准备咬牙前进，突然瞥见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成昔歪斜的身子瞬间立起，边挥手边喊：“舟哥，这里！”

　　公良永福看着矿舟归来的方向，贴完布告的府兵正准备回去：“邝大哥，有问到什么吗？”

　　矿舟摇头，成昔压根不奇怪这个结果，上前几步拉住矿舟的手，又邀请公良永福：“公良兄，现在时间还早，我知道有家店早点不错，不如咱们同去？”

　　“啊？”公良永福茫然地跟着他们，一直到上了二楼还很迷茫，他看眼前这对夫妻两脸轻松的样子，脑袋里全都是问号。

　　不是，你们俩为什么不着急啊？

　　成昔也好奇这一点，自己不急是因为知道赦书的去向，那矿舟呢？

　　“舟哥，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嗯？”矿舟疑惑回望，“没有赦书不就是好事吗？”

　　他这话一出，三人都愣住了。

　　成昔嘴巴半张，迷惑地看看公良永福，公良永福比他还要迷惑，他看成昔一路神情自若，还以为他早就知道，显然矿舟也是这样想，他发现气氛奇怪，只好解释：

　　“陛下没有立刻召我回京，我便可以待在小昔身边，小昔想回成家村也好，想在此定居也好，想前往皇城参加会试也好，都不用顾虑我。”

　　“那你......”成昔不知道矿舟是这么想的，他想说那你父亲怎么办，可现在时机不对，“那你怎么办？”

　　“昨日便说过，我愿意以侍从的身份跟随你，”矿舟露了个浅浅的笑，他样貌英武，笑容也显憨厚，但此时凝视成昔——目光深情，语调低柔，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在说情话，“小昔昨日不是答应了，愿意给我名份么。”

　　成昔接不上话。

　　矿舟拿出昨天公良永福送来的婚书，那上面已经填好了日期，下方还有矿舟的签名，也不知矿舟用了什么手段，上面官府公章一应俱全，只待成昔签名。

　　“如若小昔不嫌弃，还请将这个名分赠予我。”

　　经过一夜的酝酿，成昔再看到这婚书已经完全没了雀跃的心情，若婚书出现在矿舟有罪时，自然算自己不离不弃，可矿舟如今已经洗脱戴罪之身，这封婚书参照东胜城的格式，上面话说得再动听也是古代男子对“女子”的种种束缚，和入赘没有半毛钱关系。

　　矿舟理应有更好的出路。

　　此事矿舟不知道，公良永福不知道，可成昔知道，他若是这个时候提笔签字，就相当于斩断矿舟回宫复命的可能，主角攻怎么可能任由一个乡野村夫的妻子来执掌自己的锦衣卫，他就算签名签得再快，也不过自取其辱而已。

　　“这个......就先不签了吧。”成昔话一出口，空气立刻凝成了一滩死水。

　　就连公良永福都察觉出不对劲了，他几次想开口缓和气氛，却苦于没有机会，突然想起小二还没来上菜，连忙道：“这家店动作也太慢了，我下去催一下，你们先聊。”

　　“有劳公良公子。”

　　公良永福走后，矿舟的神情反而放松下来，他看着说完话就低头不理人的成昔，无奈地笑：“明明是小昔不愿意给我名份，怎么看起来比我还要委屈？”

　　“不是不愿意，”成昔闷声应，他在面对公良永福时或许还要找些理由，但真到了和矿舟单独相处时，却不必费心思做这些，“就是......时机不合适。”

　　这解释语焉不详，矿舟当然听不明白，他默默思考：“是我惹小昔生气了吗？”

　　“没有。”成昔头垂得更低了，鼻子也有点酸，现在看起来明明是他在无理取闹，矿舟竟然还要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他只觉得喉头有什么东西哽住了，连带着脑子一起，无法想出一个合理的答案。

　　看到成昔如此闷闷不乐，矿舟就舍不得为难他了，若是成昔什么要求，他定然二话不说就照做，若是成昔真心不想和他成亲，他也一定满口答应。

　　可现实看来明明不是这样。

　　矿舟还记得成昔昨天说要带他回村时那坚定的眼神，也记得昨晚成昔小狗似的在他身上打下一个又一个印记，怎么会一觉醒来就改了主意。

　　“我昨日说只要陪在你身边就好，”矿舟伸手摸摸成昔始终低垂的脑袋，“小昔是怪我变得贪心了吗？”

　　成昔用力摇头，头顶的发旋在矿舟掌心乱蹭，变成毛毛躁躁一团。

　　矿舟感受着手下柔软的触感，轻轻帮他把头发理顺：“那是不喜欢只和我待在一起？我陪你去那些地方？为你找.....”

　　“你敢！”成昔猛然抬头瞪他，矿舟指的是东胜城最大的妓院，里面妓女，小馆，乱七八糟的哥儿一应俱全。

　　矿舟被他这含嗔带怒的一眼看得身上发热，突兀地清清嗓子：“咳，那小昔要怎样才愿意娶我？”

　　“我要你......”成昔不太好意思说。

　　矿舟面露迷茫，成昔只好提高音量又说一遍：“我要你回到成家村，把我父母留下的房子卖掉。”

　　“啊......”饶是矿舟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仍旧没能跟上成昔跳跃的思维。

　　这要求确实奇怪，成昔等着被矿舟质询，可他只是微微一怔，狐疑：“只有一个要求？”

　　“你还想要几个？”成昔破涕为笑，方才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好，”矿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放下心来，“我今日便动身。”

　　公良永福特意在楼下拦住要送餐上去的店小二，他磨蹭过来又磨蹭过去，等了将近一刻钟时间，才战战兢兢地端着餐盘上去。

　　“公良公子回来了。”

　　公良永福看着神色如常的二人，仿佛他方才真的只是下楼取食物，他心中产生了深深的疑惑，于是留心观察，发现这两个人居然真的和好了。

　　公良永福大为震撼。

　　矿舟面色沉静地接过他手中的餐盘：“还有一事要拜托公良公子。”

　　“额，邝大哥请说，”公良永福已然从外公口中得知了矿舟的身世，对这位“邝大哥”颇有好感，再加上他看成昔特合眼缘，才会这么尽心尽力地帮他们，“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说。”

　　“是这样，”矿舟看看旁边低头摆碗筷的成昔，眼中藏着不舍与眷恋，“我有事要回成家村一趟，小昔在此地人生地不熟，可否托公良公子帮忙看顾一二。”

　　“这个好说，”公良永福爽快应下，他们家家大业大，照看一个成昔绰绰有余，“邝大哥放心去吧，成兄交给我。”

　　敲定了接下来的行程，三人匆匆吃饭，饭后公良永福回家叫车来接，矿舟回客栈收拾二人的行李，成昔左转右转发现无事可做，就小尾巴似的缀在矿舟身后。

　　“我很快回来，小昔要照顾好自己。”矿舟一边收拾一边叮嘱，从包袱里翻出一个简陋的粗布钱袋，“这里面有两张面值五百两的银票，去钱庄就可以换，你拿着以备不时之需。”

　　“我不要。”成昔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当然知道一千两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称得上是一笔巨款，但如果他收下后矿舟以为他可以照顾好自己，一领到赦书就头也不回地走掉，那才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你这样我怎么放心得下。”

　　矿舟有些头疼，这也是为什么成昔出尔反尔他也气不起来，这少年实在是太傻了，房契和钱都在他身上，甚至连出入东胜城的凭证都在他这里收着。

　　“就是要让你不放心，”成昔小声嘀咕，一把抓过矿舟的钱袋胡乱塞进他衣领，“你一定要记得我还在这里等你，不管发生什么都要回来找我。”

　　“好好，小昔别乱摸，”矿舟把他从身上抓下来，“公良公子来了，别闹。”

　　成昔悻悻松手，他不会怀疑矿舟的耳力，只遗憾自己昨晚留下的印记还不够显眼，他瞥见被矿舟收拢在包袱里的红色婚书，重点指出：“这个你一定要收好，等你回来了我就签字。”

　　成昔盯着矿舟的眼睛，又强调一遍：“你回来了我就会签，这是具有法律效应的。”

　　“好。”矿舟摸摸他的脑袋。

　　他以为这是成昔对他的要求，只一心想着要快去快回。

　　殊不知这是成昔藏在要求和玩笑下，不曾说出口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