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自不量力 ...
-
心里吐槽归吐槽，成昔还是趁着午饭前跑到公良家的府邸中拜访了一趟。
他如今知道了公良永福的喜好，路上特地买了许多对方平日里爱吃的糕点，就当作是上门感谢对方的谢礼。
“哎呀，你也太客气了。”公良永福刚补完一觉，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他在家不像在外面那么拘束，一头长卷发披散开来，配上他那张过分清秀的面庞，颇有种雌雄莫辨的美。
明明束发时也没这么扎眼，成昔心中暗想，脸上又扬起热络的笑容：“若非公良兄陪我，昨晚还不知该怎么熬，一点小心意，可千万别推拒。”
这些糕点本身确实不值几个钱，但偏偏都是自己爱吃的，这份礼物送得贴心又合意，公良永福简直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好，那我就收下了。”
公良永福接过油纸的包装，相当给面子地打开尝了一块，配着枣泥馅的糯米粉甜而不腻，他吃完之后忍不住又拿了一块：“啊，成兄别光看我，自己也吃啊。”
“我就不吃了，我家夫郎做了午饭，我得留着肚子回去吃呢。”成昔眉眼弯弯，故意表现出几分羞涩，这个表情公良永福熟悉极了，因为他们二人在遭受牢狱之灾之前，成昔就是这么给他秀夫郎的。
“那个，”公良永福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再开口时多了几分忐忑，“我知道邝大哥人很好，但你们不是还没有……”
“不瞒公良兄，我正是为此事发愁，”成昔叹了口气，脸上的羞涩尽数褪去，刷漆一般染上一层忧郁，“那时我病得神志不清，谁知我后娘竟如此粗心，只与舟哥交换了嫁妆与聘礼，却没把手续办完。”
对于古代人来说，若是两个家庭已经出了钱，这场婚礼基本就算是定下来了，无论那些礼俗和手续走与不走，他和矿舟在外人眼中已经分不开了。
再加上成昔透漏自己早年丧母的身世，公良永福心中的助人情结立刻被点燃，当即道：“你后娘也太粗心了，成兄放心，此事我来帮你想办法，定会让你抱得美人归。”
他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实不相瞒，婚书一事极好解决，难的是邝大哥的身世。”
“此事不劳烦公良兄，”成昔朝他抱拳，“我知道舟哥身世坎坷，与他在一起便是自己放弃了仕途，没关系，我不在乎这些。”
他这番话说得轻巧，殊不知给公良永福带来了多大的震撼：“你，你……”
公良永福“你”了半天，连咽好几口唾沫，才艰涩道：“我知道你在乎邝大哥，但这种事要不要先和他商量一下，毕竟不是件小事。”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成昔重新扬起嘴角，脸上的幸福愉悦似要从唇边的酒窝中溢出来，公良永福沐浴这在浓郁的虐狗气息中，愣是说不出半个不字。
“好吧，”公良永福挠挠头，不知是不是刚才的糕点吃多了，总有种撑到噎得慌的感觉，他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等下午我去找外公问一问，办好后立刻告诉你。”
“多谢，”成昔起身抱拳，“以后若有机会可以来成家村逛逛，我让舟哥做好吃的招待你。”
“一言为定，”公良永福抱拳回礼，带着几分敬佩与释然，“回归山水何尝不是另一种追求，祝成兄此后一帆风顺，与邝大哥和和美美。”
“借你吉言。”
成昔哼着歌回到客栈，他方才走时矿舟出门买午餐去了，也不知这会儿回来了没有。
他一路顺着扶梯上了二楼，才刚过拐角就撞上矿舟夺门而出往另一边走，成昔连忙喊他：“舟哥！你要去哪里？”
矿舟脚步一顿，却迟迟没有转头，成昔顶着一头雾水绕到他身前，还没来得及观察他的脸色，就被矿舟一把抱住了。
“小昔，小昔……”
“怎，怎么了？”成昔两只手悬在空中，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放下去，“怎么突然抱我呀，这还在外面呢。”
他嘴里这么说着，手上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反而摸到矿舟腰背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比哄小孩子还温柔：“我方才看时间还早，就出门给公良永福送了些糕点，算是感谢他昨夜陪我。”
他说完这句特意等了两秒，感觉矿舟身子一顿，隐隐有松开的趋势，又不着痕迹继续道：“我们俩聊了会儿天，我看他要吃饭就赶紧回来了，唉，走了这么久的路，我都饿了。”
等他说完这句矿舟已经松开了，成昔也不去看他的表情，只伸手牵着他往屋里走：“舟哥，咱们中午吃什么？”
“回来得急，随便在街上买了一些。”回到屋内矿舟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他帮成昔布置好餐具，几次开口几次停下，“小昔，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他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极为反常，简直就像现代小情侣犹犹豫豫舍不得分手，但成昔心中丝毫不慌，毕竟就算矿舟张口来一句下午要回成家村，他也能跟着陪一句“我也回去”。
相比之下还是这一大桌子美食更吸引他，矿舟绝对是心疼他昨晚蹲了大牢，桌上摆着的食物和“随便”二字可没有半分关系，金丝乌骨鸡芳香四溢，鸿运武昌鱼鲜嫩肥美，还有霜雪梨花糖心藕，丹凤穿云蛋花汤……
成昔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菜品移到矿舟身上：“舟哥你说吧，我听着呢。”
他这副模样落到矿舟眼里，就是半点不担心二人即将要分开的事，再加上成昔刚才迫不及待地去感谢公良永福，怎么看怎么像抓住了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因素，就迫不及待想要牢牢抓在手里。
可就算如此，自己还是舍不得心上人的希望落空。
“小昔不用担心公良公子，”矿舟摆好最后一盘菜，垂着眸子在成昔对面坐下来，“家父与公良大人有几分交情，我无论如何都会拜托他照顾你。”
“啊？”成昔满头问号，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扯到公良永福身上去了，他试探着接上话题，“虽然公良兄人是不错，可我也用不着他照顾我啊。”这不是有你陪我么。
矿舟没有反驳，他把这句话当作是少年人心中的骄傲和锐气，顺着对方道：“我知道小昔很厉害，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只是……”
等等，成昔心中警铃大振，这话题听起来越来越像分手了，他决定无论矿舟接下来说什么要都告诉他婚书的事，本来他想着等一切解决之后再说出来，那时候生米煮成熟饭，矿舟就算是想拒绝也无计可施，但现在成昔是一刻也等不及了。
恰巧这时候矿舟又顿住了，他在成昔亮灼灼的目光中几次张嘴，在成昔憋不住要先开口的前一秒终于道：“我很担心你，能否允许我陪你一起去皇城？”
“你想都别想，我已经找了公良……啊？”成昔张大嘴巴，“舟哥，你，你说什么？”
“我明白了，”矿舟闭了闭眼，眼中透出一抹苦涩，“我的身份有问题，哪怕只是跟在小昔身边，也会令你遭受他人非议，对不起。”
成昔完全愣住了，他看着矿舟抬头凝视自己，那俊朗的眉眼中隐隐有哀求之色：“可新皇已经登基了，他应该……不会治我的罪，我今后只作为随从留在你身边，就当是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小昔，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你再想一想，好吗？”
成昔的脸色越来越沉，再想一想？再想他老婆都没了！
“不必想了，”成昔拿起筷子，在矿舟僵硬的脸色中夹了一块鱼肉，“我已经拜托了公良永福，他很快就会帮我们补办婚书，舟哥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了。”
矿舟僵在原地，明明是确定了成昔的心意，可这就相当于断送成昔的仕途，他像是平白无故被扔进了冰海里，一时竟不知冷死和饿死哪个更可怕。
可叹自己一辈子循规蹈矩，如今沦落成一介乡野村夫不说，还要连累心上人放弃努力......
成昔也知道自己的回答堪比晴天霹雳，说完就不再去看矿舟的脸色，转而埋头认真吃饭。
他反应如此冷淡，当然不是真心生矿舟的气，而是对方的话提醒了成昔，试问原著中矿舟是什么时候回到皇城——还不就是新皇登记后不久！
那时候的主角攻初登皇位刚刚掌握权力，迫不及待要给朝廷来个大换血培养自己的羽翼，再问一众臣子中谁最忠心，自然是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主角受了。
成昔暗自咬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真不如直接带着矿舟回老家去，二人作对野鸳鸯隐姓埋名一辈子，也好过跑到那该死的主角攻面前，自不量力地去比白月光和替身谁的底气更足。
该死的自不量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