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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神奇的陵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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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昔只是在心里偷偷臆想了一下,现实中还是起身替矿舟擦净了脸,他们休整好后一起坐在桌子旁边吃饭,这家小客栈的手艺普普通通,但胜在量大管饱,矿舟痛痛快快吃了三大碗米饭。
他和成昔的吃饭速度不在一个频率,吃完三碗米饭成昔也才吃了一半,矿舟起身将他们带来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下楼去看店小二水烧的怎么样了。
他下楼时,一楼的大堂零零散散出现了几位背着行囊的读书人,这间客栈是通往东胜城的必经之路,天色已晚,书生们彼此之间觉得有缘,正聚在一起讨论政治。
当朝论政最是危险,矿舟本欲避开,但他实在是耳聪目明,何况这间客栈就那么点大,他想避也无处可避。
“听说夷族又打来了,不知你们可还记得邝将军?”
矿舟脚步一顿,目光被他们的谈话所吸引,客栈里灯光昏暗,桌子旁边围坐了几名赶考的考生,他们正就着饭菜热烈交谈,声音此起彼伏,打破了夜色的宁静。
“记得,怎么不记得!”接话的考生神情激动,恨不能直接站到桌子上呐喊,“邝将军一心为国,却落得如此下场,若是他还在,岂容宵小猖狂!"
他的话感染了周围的读书人,另外一名考生带着惋惜的语气接道: "是啊,可惜了,邝将军,唉......"
方才说话的考生脸上的愤慨还未消退,他正欲再说些什么,却被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打断:"嘘,小声点!”
“这话可不能乱说。”
“现在朝廷局势复杂,一旦传出去,我们都要被你害死!"
那名考生脸上出现了不服气的表情,但碍于大多数人的告诫,终究还是闭嘴了。
矿舟握紧了拳头,这并非是他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在这隐姓埋名的两年里,甚至是落后封闭的成家村也不时会有人提到他父亲。
那位曾权倾一时的重臣,有些人带着敬意,歌颂父亲曾经的辉煌与贡献,有些人则满怀义愤,为父亲的不公遭遇打抱不平,他们的共同点是每当这些声音响起,总会其他有人紧张制止,低声告诫:"这话不能说,传出去是要被抓起来的。"
说了就要被抓起来。
矿舟心中五味杂陈,他的父亲曾是家族的骄傲,如今却成了连提也不能提的禁忌,他听到这些歌颂与打抱不平的声音时既感温暖也觉愧疚,等再听到那些制止的声音,就像被一把锋利的刀冷不丁刺入心底,还未回神便痛得鲜血淋漓。
矿舟心里明白,父亲的事牵扯太多,任何提及都可能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可他心中的愤怒与不甘并非实物,不是说关了闸门就能轻易抑制住的。
矿舟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波澜,他想找到一种方式为父亲正名,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拨乱反正谈何容易,他能找谁申冤,又能让谁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皇帝吗?
这种话想想都觉得可笑,正巧此时那群考生的话题一转,竟开始讨论起当朝皇帝。
"你们知道吗?最近朝廷可不太平,”一名考生神情凝重,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吓死,“陛下的身体每况愈下,这是要变天啊。”
他这话颇有些吓人,众人人心惶惶,不敢吭声,静默许久后另一名考生才缓缓接话:“这话咱们不敢说,但那位殿下确实更得民心,百姓们对他评价也高。”
"这些皇室纷争,真是让人头疼。"一名年长的考生叹了口气,"不管最后谁登上皇位,只希望他能是个明君,能带领国家走向繁荣昌盛。"
听到这里,矿舟的心中的愤懑一下子被浇灭了,皇帝关系到整个国家,黎民百姓只关心新皇登基能不能令众人吃饱穿暖,谁会在意一个早就被处死的将军,说到底,那只是历史的滚滚洪流中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
可他的父亲,分明也与皇位变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矿舟深吸了口气,努力想要平复心中波澜,突然,他肩膀一沉,竟有一只手搭了上去,矿舟霎时出手,反手一扣,等看清来人才慌忙松开。
是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成昔。
矿舟武艺高强,鲜少有注意不到身边人的情况,成昔就算再迟钝也意识到他不对劲了,联系到方才听见的话,隐约能明白他是在烦恼遇到自己之前那些令人唏嘘的过往。
成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因为这些“大事”实在不是一个乡野村夫该知道的,他只能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转移矿舟的情绪:“舟哥,你怎么好半天不上来,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
“抱歉,”矿舟下意识道歉,“我……我看这边有几名考生,想着,想着听听他们说些什么。”
矿舟实在不擅长撒谎,他本可以说自己是在为成昔拓展人脉,打听消息,可他磕磕绊绊好半天,也只想到这么一个拙劣的借口。
好在成昔会主动帮他找台阶下,“这样啊,我看小二抱着木桶进屋了,我们快回去吧。”
“好。”矿舟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成昔发丝乱翘的脑袋,忽然抬手摸了一下。
“干嘛呀,”成昔这具身体虽然称不上营养不良,但对比人高马大的矿舟还是差了不少,他不高兴地撇开头不给摸,嘴里嘟囔着,“会长不高的,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他嘴里说着抱怨的话,但动作语气分明是在撒娇,矿舟看着好笑,努力抿唇道:“对不起,是我错了,请小昔原谅我。”
经成昔这么一闹,矿舟心中悲愤的情绪被冲散不少,他与成昔一起回到屋里,店小二早已准备好了沐浴用的工具,还贴心地往屋里放了个屏风。
成昔远远看着屏风上一团黄色墨迹,总觉得那玩意儿十分眼熟,他又仔细看了看,发现是现代的小黄鸭。
在古代还有这种创意吗?
成昔模糊间意识到几分不对,但他只以为是文盲作者的锅,何况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与帅哥共浴什么的,真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
可惜,现实无情地打消了成昔的绮念,客栈提供的木桶实在太小了,放眼望去根本坐不下他一个成年男子,更别说一人顶两个的矿舟了。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为了不浪费店小二辛辛苦苦打上来的热水,成昔收了动手动脚的心思,老老实实站在桶里往身上浇热水,矿舟站在一旁细心帮他,看成昔洗得差不多,便将他脱下来的亵衣收拾收拾,准备拿到后院去洗。
成昔看出他的意图,他私心里不想让矿舟这么劳累,但古代的衣服只能靠人工手洗,他又不想让店小二碰自己的贴身衣物,一时之间竟是无解。
最后成昔还是妥协了,但矿舟在日常生活中常常照顾他,他也会想办法从别的地方补回来。
成昔心生一计,等矿舟去了后院就悄咪咪溜下楼,他一直走到客栈放账本的柜台,找到坐在那儿的账房先生。
“老先生,我想问您个问题。”
成昔非常有礼貌,账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头子,他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有钱人尊敬,内心既惊讶又惶恐,连连摆手道:“小公子使不得,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老朽就是。”
“哎您坐,您坐啊,”成昔看老账房坚持要同他一起站着,只好加快语速,问,“我是想问这里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可以带人过去散心的。”
说实话,成昔此次出行并不全是为了考试,他和矿舟成亲这么久难得出来一趟,自然是抱了度蜜月的念头,只是这想法他不敢告诉矿舟,只能偷偷摸摸在心里想。
“小公子,你看咱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哪有什么散心的地方,”老账房被成昔给难住了,但看这么一个容貌俊朗的小公子诚心来问,他又不好意思直接把人轰走,试探着提议,“要不,您一直往西走?那边有个坟来着。”
成昔脸一黑,哪有推荐别人去坟墓旁边散心的,这位老头不会是在阴阳他吧,但看表情又不像,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问:“坟……没什么好看的吧?”
“确实没什么好看的,”老账房表示认同,可他绞尽脑汁思索一番,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推荐,只能把自己的主张说完,“那坟据说能去病去灾,我有个老乡要跑大老远去看呢。”
什么坟这么神奇?
成昔半信半疑,觉得这更像是古代的封建迷信,他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但老账房也是道听途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最后成昔带着满心疑惑回到屋里,没过一会儿矿舟也回来了,成昔本想给他个惊喜,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上前抓着人问道:“舟哥,你知不知道西边有个坟墓能去病去灾?”
“嗯。”
没想到矿舟竟然点头了,成昔更加惊讶,难道还真有这东西?
矿舟看他写满了“感兴趣”的眼睛,也不跟他卖关子,解释:“那是一位将军的陵墓,因名字里带了‘去病’二字,传来传去就被传成这样了。”
果然还是封建迷信,成昔点头表示理解,正准备带过这个话题,突然发觉不对。
等等,去病?
不会是他知道的那个“去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