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下的声音》云烟如客

117、耍流氓 对面很快回

　　“很晚了，早点睡。”

　　顾长亭掀被子起，把床柜上的书放回书架，再躺回床时背朝着林闲渟。

　　这姿态在她眼里是暗示抱住我。

　　林闲渟伸手揽住卿卿的腰，下巴轻轻抵在她肩窝，“不能带情绪过夜。”

　　“没什么，玩游戏人多才有意思，难道我还怕你跟别的小姑娘玩出感情？”

　　“那你转过来看着我。”

　　顾长亭没撤地转过身，林闲渟就忍不住凑上去，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总使美人计哄当她是戏诸侯的纣王。

　　卿卿没有躲接受了这一下亲近，林闲渟心里一喜，手开始不老实往她睡衣下摆探去，一边动作还不忘一边小声解释，态度又乖又诚恳。

　　“我急着挂不是心里有鬼，怕蓝杉说什么你不能听的，我是怕你知道我总三更半夜玩游戏会生气。而且我带的女孩子是小阖她们，没有别人。”

　　她们？真是范围超广的群体。

　　下一秒，乱动的手被按住了。

　　顾长亭的掌心覆在林闲渟手背上，力道不重，但意思明确：到此为止。

　　“我无条件信任你对我的忠诚。”

　　“今晚不行，明天还要早起送考。”她给小闲扯了扯被子，“玩游戏我不管控，你开心最重要，和谁玩都没关系，只要记得按时休息。”

　　林闲渟懂得见好就收，收紧手臂把顾长亭往怀里带，“不继续就不继续，让我抱着你睡，行不行？”

　　“已经在你怀里了，还有拒绝的权利吗？”

　　转念之间，林闲渟抱着她耍赖，软软喊出那两个在学校里打死都不肯叫的字：“姐姐……就一会儿。”

　　这声姐姐喊得别有心思，坏得明目张胆。顾长亭怎么会不懂却依旧铁了心微微推开黏人的家伙。

　　“小姑娘节制一点。”她淡着脸。

　　不能再拉扯来、拉扯去这样会把卿卿惹毛，林闲渟只能悻悻收起坏心思，睡一个纯素的觉。

　　如昨天送顾长亭出门那样，林闲渟浇完窗台上的绿植，轻身靠坐在落地窗旁的单人椅，腾出空拿起手机。

　　蓝杉刚睡醒就噼里啪啦的敲消息炸屏，东问西问八卦个不停，问得人太阳穴直跳。

　　她一个字都没理按死语音键，满是被坏了好事的不爽，“没有告知的义务，再吵拉黑。”

　　票是早就订好的周二下午场，顾长亭掐着点下课，从教室出来脚步又快又轻，一路急急忙忙往三好路赶。

　　林闲渟静候在绿叶树下，从头到脚精心装扮当成第一次约会去对待。

　　顾长亭径直朝她走去，而林闲渟也一直望着这个方向，几乎在看见卿卿的第一秒，就笑着朝她跑过来。

　　“顾老师——”

　　“让我好好看看。”顾长亭眸光软而亮，看着她用心浇灌的花朵。

　　秀发打理得柔顺松散在肩头，没穿白衬衫，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夏季般朝阳的logo短袖配一条浅色的直筒裤，背着款做旧的斜挎包，脚下是一双白色匡威帆布鞋。往校园里一站，就是一道清爽惹眼的风景线。

　　林闲渟十分配合地原地转了个圈，把一身清爽少年感十足的中性穿搭完完整整展示到位。

　　“好看极了。”

　　“谢谢，专门为你打扮的。”林闲渟自觉挽住顾长亭的胳膊。

　　“怎么没穿白衬衫，也没扎马尾？”顾长亭问。

　　青春就像件白衬衫，她偏爱林闲渟干净的眼底，喜欢林闲渟穿白衬衫笑脸盈盈地望着她的样子，好像永远停在那个夏天，时光不老她还年轻。

　　“怕你看腻了，换身风格。”林闲渟转过眼，“没想到顾老师是真的很喜欢我穿白衬衫，我的担忧多余了，就留到下次约会专门穿给你看。”

　　“好。”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走在放学高峰期的林荫道上，路过的同学眼神齐刷刷飘过，这无疑是今日校园头条。

　　她们俩大概是彻底忘了，这世上有个词叫影响。

　　顾长亭手握方向盘四处找停车位，放眼望去，商场外围的地上停车位简直是哪门子的大型车展。

　　“商场周边的车位突然很紧张。”

　　“是耶，好多车，那里那里，有空位。”林闲渟眼尖瞅见刚有车开走，伸手指着不远处刚空出来的位置。

　　顾长亭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淡定地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平稳滑进停车位，车一停稳，她抬手解开安全带。

　　两人下车往商场里走，她们订票的影院在F4一进门就被人流带着往自动扶梯那去。

　　扶梯稳稳上行，林闲渟随便往楼上瞥了眼，“难怪商场会被围，原来是有明星活动，谁啊，排场这么大？”

　　顾长亭跟着望过去，神色淡淡的，她不常上网，微博也是偶尔点开，猜了句，“应该是哪部电影的路演。”

　　很快到了影院前台，顾长亭去自助机取票，林闲渟眼巴巴盯着前台的爆米花和冰可乐，嘴巴馋了全都拿下。

　　毕竟是第一次和卿卿看电影，该有的观影前菜一样不能少。可偏偏还在特殊时期，买了也只能看不能吃。

　　林闲渟麻烦店员把爆米花桶盖紧封好，先闻闻味道，回家再慢慢享用。

　　顾长亭转身看小闲抱着桶乖乖站在那儿，伸手接过她一只手上的可乐，空出来的手自然和她扣在一起。

　　“怎么买冰的？”

　　“夏天当然要喝冰可乐，反正现在喝不了，回车上喝也差不多常温了。”

　　“嗯，你喜欢就好。”

　　到了检票口，工作人员把两张影票扫完码后，她们便一同走进亮着灯的放映厅，在同排相邻的位置坐下。

　　座位之间隔得很开，没法像情侣那样紧紧相黏，几个小时下来就只能纯看电影，错开视线偷看心上人。

　　可偏偏有几次偷看撞上对方看过来的目光，四目骤然相对谁都没先躲开。还好放映厅里够黑，还好脸上戴着口罩，遮住大半张发烫的脸。

　　电影散场之后，她们边同行边各自谈论着对剧情的看法，可只有自己心里清楚，还不忘刚才黑暗里的对视。

　　等来到电梯口才发现，商场里的人比进场时多了好几倍，乌泱泱一片越聚越密，稍不留神就可能被冲散。

　　“握紧点别走散了。”

　　“我不分东南西北不会乱走。”林闲渟把手往她掌心紧凑，“要是走散了，我就在原地等你来找到我。”

　　“你这么好认，丢不了太久。”顾长亭引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F1都是正常来逛商场的人，反倒让她们没被堵住，F2则挤着不少举着灯牌和手幅的粉丝。

　　下一秒，一个穿着剧宣服、戴口罩的明星从特别通道里冒了出来，跟她们直接撞进同一个视野里。

　　身侧还有许多安保连忙挥手让行人靠边站，林闲渟还冷不防被推了一下，人都懵了半秒。

　　有什么东西从小跑着赶路明星口袋里掉了出来，骨碌碌滚到了林闲渟脚边——是一支YSL的口红。

　　她下意识弯腰捡起来，朝着前面喊：“哎！你东西掉啦！”

　　那人怔了下匆匆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露出一双清秀文静的眼睛，她刚要上前接，就被经纪人拉了回去。

　　随行的助理连忙上前，“给我吧，谢谢。”

　　林闲渟把口红递了过去，可那人回眸那眼神，不舍得都快写脸上了。

　　顾长亭只一眼就认出来了，侧头问：“你跟她还有联系吗？”

　　“我和谁？”

　　顾长亭都诧异了，她都认出来对方是谁了，林闲渟反倒毫无印象，她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宣传牌。

　　“……饰演者常素清！”

　　“你之前不是很喜欢她吗？不止一次听人说，她是你读初中的女神。”

　　学生时代总把一点风吹草动，放得无限放大，竟还吹到卿卿耳边去了。

　　林闲渟立刻澄清，“喜欢是泛用词又不一定是爱情，就是女孩子之间单纯欣赏。真要较真，你怎么不问问，我高中女神怎么就不是常素清了？”

　　街灯亮得铺满整条马路，顾长亭轻抬眼睑，“因为多情的人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人之常情。”

　　林闲渟呆愣在原地，跟着懵懵地笑了出来，“哎呀，卿卿姐姐等等我啊。”

　　顾长亭顺利的找到停车位，等着林闲渟系好安全带，老司机单只手开都没问题，林闲渟坐在副驾看得眼睛都直了，姿势很帅开得还快。

　　她用眼角斜瞥了眼走神的人，无比介怀常素清临走前望着小闲凝眸不舍，陈年旧醋随即翻上来。

　　高中三年，林闲渟和常素清暧昧不清的迹象，顾长亭撞见多少次了？关系好到那种地步，总不至于对方去当了演员，再见都认不出来。是故意演给她看的？可是林闲渟的反应不假。

　　“你和素清真的没联系了？”

　　林闲渟嘴里还嚼着爆米花，嘬了口可乐，心里咯噔一下——完蛋，今晚不把话说白，肯定跳不过去。

　　“没有。”她老实交代，“她销号了，所有联系方式都没了，去哪联系。 ”

　　“大二那会儿我在英国，时差颠倒，好友也多，没刷到她的朋友圈。听说她当时专门发了一条说明，还给我留了新的联系方式，等我去加已经开隐私设置了。”

　　顾长亭轻飘飘一句，精准戳中心点， “那你于她而言还很重要。”

　　“请顾老师不要擅自歪楼，扯到别的层面去，我对她的喜欢是很肤浅的。”

　　遇上红灯车缓缓停了，顾长亭没反驳不想把话挑破，淡淡扯了下唇角，仿佛陷入了回溯性嫉妒的浪潮中。

　　可林闲渟却默默牵起她闲在中央的手，顾长亭反手回握攥得更紧。

　　她暗自叹了口气：被这么好的人爱着，我却还是改不掉胡思乱想，总这么患得患失，着实不该。

　　回到江鼎时天色已暗。

　　各回各家，林闲渟径直走进阔朗的厅堂，往红木沙发上一坐，懒洋洋地拿出手机。

　　通讯录弹出一条三无好友申请，她没有戒备之心，当成扩列顺手点了通过，还敲了个问号过去。

　　与此同时，保姆车里，这场顺其自然的相遇，终于让常素清有了重新联系林闲渟的正当理由。

　　对面很快回：「我是常素清。」
　　「意外，能在xx商场重逢。」

　　林闲渟微微纳闷，怎么好端端来加她，还是通过微信号搜索来的，手指却耿直地敲下，「好久不见啊。」

　　外婆过来拍她肩，“阿闲，别光顾着玩手机，伯父伯母来了还不去叫人。”

　　林闲渟连忙放下手机去表现，先候在雕花廊下，等着来人缓步走近，热情地迎上前微微弯腰问好。

　　“伯父，伯母快请进，菜备好了就等你们驾到，爷爷奶奶没一起来？”

　　顾川生：“老人家年纪大了，不爱太过热闹在家歇着。”

　　叶泛舟、李嘉让从餐厅出来，更是热络招呼， “怀瑾，川大哥，今天可算把你们盼齐了。”

　　长辈聊长辈的，林闲渟自觉退到顾长亭身边。她瞥了眼这会儿拘谨的木头人，“见到我父母倒是收敛许多。”

　　“你不明白。”她怂成包子，“我有种拐跑了别人家宝贝闺女的愧疚感，见家长自带心理压力。伯父好一点，伯母往前一站气场全开，我总有点怵。”

　　奇怪极了，该有这种心虚感的明明是她，怎么反倒成了小家伙。

　　“该心虚的人轮不到你。”一同跨进门槛，“别紧张，我妈妈很喜欢你。”

　　叶家的餐厅宽敞气派，尽管是家宴，餐桌上却没什么家常菜，隆重摆着清一色由厨师烹调的山珍海味。

　　没什么繁琐的规矩讲究，林闲渟极为天经地义地挨着顾长亭身边坐下。

　　酒过三巡，酒桌上的气氛越发热络，话题不知怎么就绕到了林闲渟还在发育的工作室，她只好放下筷子坐直了一点，对着两家长辈有声有色介绍目前主要在做的AI应用。

　　宋伯母一直含笑听着，之前从卿卿口中了解过，此刻听阿闲侃侃而谈行业趋势、工作室未来布局，这份远超同龄人的眼界让她十分欣赏。

　　她缓缓端起骨碟右前方的高脚杯，转而问起阿闲现阶段遇到技术难点在哪，以及目前工作室靠什么盈利，现金流是否稳定。

　　林闲渟从容且实诚地说明，不时看向卿卿，话里话外感激她的帮扶。外婆眼看话题越聊越深，开玩笑地定下规矩，家宴不深聊工作，吃饭最大。

　　宴席没散，吃饱了就可以自行退场，顾长亭喝了不少酒，一半是盛情难却，另一半，是因为其他原因。

　　林闲渟拦都拦不住，卿卿平日不怎么碰酒也闻不惯酒味，竟然喝了这么多杯白的，能让她如此反常。林闲渟排除了很多可能发现原因在她。

　　只能先把人带回院子，批评教育了几句，看了眼桌面上的时钟，估摸着伯父伯母也该准备动身了。

　　“你不回去吗？”

　　“这么急着赶我走？”

　　“留宿当然没问题，就是一行人来，最后只有伯父伯母回去，不知道他们怎么想。”

　　顾长亭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林闲渟，小闲在家随性多了，短裤短袖往身上一套，怎么舒服怎么来。

　　情绪已经压到了临界点，她蛮横地单手将林闲渟单手推到在沙发，不等有任何反应，已然顺势跨跪压住，双膝稳稳撑在她身侧，将人困在身下。

　　院子里没有别人，而且亲人都集中在餐厅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这边，天时地利，让她再撑不住隐忍的情绪。

　　顾长亭太怕握不住手里的光，她得到人间最好，便怕人间无常。

　　“这是我的私生活，我做主。”

　　林闲渟盯着半醉不醉的眼前人，有酒精的加持下更迷人了，被压得动弹不得，“这属于……酒后乱性。”

　　她一本正经说着勾引人的话，“我那晚拒绝了你，今晚你要补回来。”

　　林闲渟心尖一颤，手抵着顾长亭的肩头努力推开，“顾老师，喝醉了就耍流氓，是你先不让我碰的。”

　　“我有我的理由。”顾长亭不想听那些扫兴的话，蛮横地吻了上去。

　　距离骤然缩到极致，气息缠在一起，空气里漫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

　　抵着鼻尖，她问出了积压一整晚的问题，“你对我的喜欢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