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夏不落》栖狸不犀利

42、占有 除了你没有

　　候选室内气氛沉静，没有多余喧闹。

　　尹琛垂眸看着屏幕上两天以来的积分统计表。林凌的积分稳步上涨，稳稳卡在达标线之上，成绩足够稳妥；反观贺淮的积分栏，几乎没有变动。

　　林凌也看清了数据差距，脸上没有半点遗憾或是不甘，反倒释然地弯了弯眼，“我这趟比赛的收获已经够多了，超出我的预期太多。最后这场硬仗，我就不上台了。我在台下给你们加油。最后的舞台，交给你们俩。”

　　尹琛和贺淮对视一眼。
　　半晌，尹琛语气冷静沉稳：“贺淮，你第一个上。”
　　贺淮：“好。”

　　尹琛补了一句：“别硬撑，有任何问题，随时换我。”
　　贺淮薄唇轻启，音色清浅平稳：“好。”

　　这一次，我托着你，你往前走。

　　＊

　　正午的烈日悬在高空，晒得整片赛场空气发烫，燥热一点点裹住全场。

　　经历过上一次和贺淮的交手，相哲这边明显做足了万全准备，丝毫不敢轻敌。

　　相哲方首位选手登台，虽刻意避开贺淮却仍与他对视上了。贺淮眼神平静淡漠，却压迫逼人，令他心口一沉，心神紧绷，呼吸发滞。

　　尹琛看着台上，微微蹙眉。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相哲一直雪藏的底牌。

　　这位选手的答题速度比起贺淮，的确慢了小半拍，算不上顶尖神速，但胜在极致的稳定。全程答题思路清晰规整，全程零失误。

　　台下观众忍不住，抽气低语交织。

　　“贺淮这次还会像上次一样，故意放慢节奏等平局吗？”
　　“不可能吧，这可是决赛决胜局，根本赌不起。”
　　“看这架势，相哲这是想翻盘？怕是有点异想天开了。”
　　“说白了就是白费功夫，纯粹硬碰硬找劣势。”
　　……

　　贺淮稳稳收尾了第二轮考题。全程节奏平稳，不见半分急躁。
　　他干脆提出换人。同时，相哲也果断换下了场上的选手。

　　尹琛有些意外。
　　他原本以为贺淮会再多僵持拉扯几分，没想到会选择此刻交接上场。

　　尹琛看向对面新登场的选手。那是一张从未在赛场出现过的陌生面孔。

　　贺淮刚才全程稳守、寸步不让，硬生生咬下来的微弱分差，是此刻最稳妥的底气。有这份优势托底，尹琛思维瞬间清明，落笔干脆利落。

　　可对面这名选手的韧性，远超所有人预料。
　　无论尹琛如何加快节奏、步步施压，如何提速突破、压缩时间，对方都稳稳跟住节奏，不慌不乱，死死抵住所有攻势。
　　本该被拉开的分差，就这么被死死拖住，僵持在原地，分毫不动。

　　尹琛垂眸看着屏幕，眼底温和的底色慢慢褪去，冷意渐渐显露。

　　他素来习惯掌控全局，从容有度，最不喜这种被人死死牵制、进退两难的僵持局面。
　　心底那点属于强者的骄傲与韧劲，被一点点勾起。

　　没有人是绝对完美的。
　　极致规整、毫无瑕疵的是定式、是模板，是循规蹈矩的器物；唯有带着锋芒、懂得破局、敢于逆势而为，才是真正的掌控者。

　　念头转瞬而过，尹琛不再刻意收敛速度与节奏。

　　器者，循规而行；王者，破局而定。
　　场上无数名校早早弃权，不是能力不足，是早已看清层级之差。有些差距，是无论如何追赶，都永远触碰不到的壁垒。

　　几分钟后，尹琛率先完成所有试题。
　　嗡——赛场的大屏骤然亮起胜方的学校名称和参赛选手。

　　尘埃落定。

　　尹琛轻轻抬了抬下颌，透过眼前明亮的阳光，望向台下骤然沸腾的人群。
　　喧闹声铺天盖地涌来，欢呼声、掌声、惊叹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嗡。

　　心底很轻、很静。没什么波澜，只剩一句淡淡的念头划过。
　　比赛，结束了。

　　尹琛还没来得及下场，眼前的光亮忽然碎裂、变暗，赛场沸腾的人声瞬间拉远。眼前的画面都变成了晃动的虚影，意识直直坠入沉沉的黑暗。

　　模糊间，他感觉到身体被人轻轻扶住，耳边传来层层叠叠急促的呼喊声，远近交错，焦灼不已。

　　“尹琛！醒醒！”
　　“班长！你怎么样？”
　　“他今天状态怎么样？，有没有吃药？”

　　赶来的医生道：“应该是高强度比赛精力透支过度，引发的血管迷走性晕厥，没有器质性问题，让他安静睡一觉，自行恢复就可以。”

　　＊

　　再次睁眼时，赛场所有喧嚣都彻底消散，安静得落针可闻。映入眼底的是素净平整的天花板。

　　尹琛眨了眨眼，躺了会后，抬手撑着发胀发沉的额头坐起身。身体没有明显的酸痛不适，只是有些恍惚，分不清虚实。

　　记忆最后停留在决赛现场。

　　就在他思绪纷乱的片刻，贺淮端着一碗热气袅袅的白粥走进来，将粥碗放在旁边，“醒了。”

　　尹琛看向那清汤寡水的白粥，清淡得毫无半点滋味。他微微蹙眉，喉咙轻哼了一声。
　　他向来不爱吃这种没味道的东西。

　　贺淮语气放缓，“空腹太久，喝点粥养胃。”
　　“没味道，不好吃。”尹琛懒懒偏开脸。
　　“琛琛，听话。”

　　尹琛抵不过他，粥见底，拿纸擦掉唇角的水渍，“比赛结果怎么样？”
　　“团体积分，我们第一。个人榜，你也是第一。双金。”

　　预想中的喜悦，并没有落在尹琛脸上。他很平静，甚至心底格外清醒。
　　看似光鲜的双金，其实满是水分。

　　尹琛不再去想比赛的事，靠在柔软的床头，目光静静地落在贺淮脸上。
　　光线洒在贺淮俊朗的面庞上，眸色深沉如寒潭，冷峻又温和。

　　尹琛的心跳漏了一拍，一个念头窜入脑海。

　　他朝贺淮勾了勾手指，又蛊惑般地勾勾嘴角。贺淮顺从地倾身靠近。

　　下一秒，尹琛柔软的唇轻轻贴了上来，带着一丝淡淡的涩感，落在贺淮冰凉的唇上。
　　这个吻很浅，转瞬即逝。

　　尹琛本想吻一下就退开，可就在他要后撤的时候，贺淮闭上眼，一只手扣住尹琛的后颈，另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颌，稍稍用力，把正要躲开的人又拉了回来，两人贴得紧紧的。

　　尹琛睁大眼睛，身子不由得发软，只能被动承接，意识在温热的纠缠里慢慢变得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贺淮才松开。唇分开时，拉出一道浅浅的银丝。

　　尹琛大口喘着气，脸颊烧得通红，眼神迷离，下意识躲开贺淮滚烫的目光，慌忙看向别的地方。
　　方才那一吻陌生又汹涌，惹得他浑身上下都发烫。

　　“我去冲个澡。”尹琛嗓音发哑，落荒而逃般掀开被子下床，脚步虚浮，快步走进浴室。

　　贺淮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比赛那几天一直都在硬扛。
　　可当尹琛裹着浴袍重新走出来的那一刻，他心里那道勉强撑住的防线，彻底崩碎了。

　　＊

　　贺淮的本意是要进去用冷水洗个脸，但奈何刚走进洗手间，尹琛就穿着浴袍从里间，推门出来了。

　　尹琛的头发还滴着水珠，浴袍中间的口子不算很大，胸前露出的那一小块在灯光的映衬下，他的皮肤更显白皙，也透露着些许诱惑。

　　尹琛见贺淮盯着自己看，走也不走的，便出声提醒道：“男朋友，你挡道了。”

　　贺淮的眼神在尹琛身上不动声色的游走，最终落在面前之人的眼眸上。

　　贺淮笑得温和，却隐隐带有些危险：“一会你可能得重新洗澡了。”
　　一开始尹琛还不理解什么意思，只骂道：“你脑子有病？”明明自己刚洗完。

　　等他反应过来时，贺淮已经把他抵在了浴室里的墙上。

　　这时候浴室的热气还未完全散去，他一只手搂在尹琛的腰上，好让墙的凉度不再透过袍子传递进去，另一只手扶着尹琛的后脑勺。
　　又是一记吻，但这吻相比于之前更有侵略性。

　　可能是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贺淮离得近了就能闻到尹琛身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是薰衣草的花香，贺淮很喜欢。

　　这一吻，吻了很久，贺淮时不时轻掐着怀中之人腰间的软肉，尹琛免不得哼哼唧唧几声，而眼角早已有了红痕。
　　就因为这几声，让贺淮更想占有。

　　吻后，贺淮在亲吻他脸颊的同时单手解开了尹琛浴袍的带子。
　　当手触碰到腰间那块皮肤的一瞬，贺淮明显感到尹琛颤了一下，但也只是干巴着眼看着他。眼眶里不知何时被一层红膜覆上，瞧着竟让人好生怜爱。

　　尹琛总觉得贺淮在粥里给他下药了，又或是在中了他的蛊。
　　浴室的灯光是暖色调的，空气中的湿度混着色调洒在了贺淮的脸上。

　　他看着贺淮，时间不紧不慢的流逝，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贺淮笑了笑，落吻在了怀中人的眼角上，他贴近耳朵道：“这是给你听话的奖励。”
　　怎么又是奖励……尹琛迷迷糊糊地想。

　　“校方选你去当交换生，后天下午就要走，一月初回来。”贺淮说道。

　　对于这个结果，尹琛早已意料之中，没感到什么惊喜。
　　倒是不知贺淮做了什么，惹得他身体一颤，这才略带哭腔地回了一声。

　　“嗯……”

　　贺淮看着面前之人，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舍不得，想让尹琛全身上下都布满他的痕迹。

　　他们从浴室到床上，贺淮似乎格外喜欢尹琛大腿根的那颗痣，他亲了又亲，只道：“我不会允许有任何人觊觎你。”

　　尹琛抖着声音回：“滚……你妈的，除了你，谁会觊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