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朋友 那我等你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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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刚上不到三分钟，本该不值班的董涵却一脸凝重地出现在教室门口，目光如炬：“贺淮，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教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董涵鲜少露出这种表情，显然出了大事，而被点名的偏偏是贺淮。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他神秘的转学背景，但都只是猜测。
尹琛看着贺淮起身走出教室，董涵那严肃的语气和神情……事出反常必有妖。
晚自习的气氛比周日晚上还要死寂。直到下课，空气里还弥漫着压抑的探究欲。
几个男生凑在一起，讨论的七七八八。
最爱八卦的沈韩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眉头紧锁：“董总把淮哥叫去干嘛？感觉摊上事了。”
陈轩一脸八卦，夸张地嗅了嗅空气：“我闻到了！是一股浓郁的瓜香！有没有勇士随我深入敌营一探究竟？”
宋宁雪路过，毫不留情地泼冷水：“探个头！你那道物理大题算明白了？他要是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们，用得着你去打听？”
陈轩不死心：“话是这么说，但这多刺激啊！”
结果，还真有三三两两的同学抱着“请教问题”的名义去办公室门口晃悠，结果都铩羽而归——办公室门锁着。
今天只有高一老师值班，整个办公室区域，只有董涵那一间亮着灯。
这到底得多严重，连门都锁了？
和转学有关吗？
贺淮犯什么事了？
这几个疑问像乌云一样笼罩在全班同学头上。
＊
这三节晚自习对尹琛而言，漫长得如同煎熬。
尹琛竭力想忽略贺淮的事，可面前摊开的、贺淮亲手整理的数学笔记，那熟悉的字迹却像钩子，一次次将他的思绪拽回。
今天诸事不顺。贺淮上午无故缺席，直到现在，他对自己的去向也只字未提。
等到最后一节课下课，贺淮依然没有出现。
尹琛站在喧闹渐息的教室门口，目光投向不远处那间依旧亮着灯的办公室。他犹豫片刻，最终脚步一拐，走向了寝室楼的方向。
他决定在楼下等他。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轻轻拂过，吹动着香樟树叶，悄然拨动了谁的心弦，掀开了谁深藏的心事。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宿管大爷又亮了前室的灯，尹琛才后知后觉的自己已经在这坐了很久。
操，我凭什么等他？除了我就没人等他了吗？他凭什么？
尹琛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那些和贺淮有说有笑的脸，勾肩搭背的除了自己以外就没有别人了。
热闹是热闹，可现在想起来，好像真只有自己，会这样巴巴地等，像个傻子似的杵在冷风里。
可这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吗？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一股更强烈的烦躁压了下去。
我们是吗？
是的吧。
贺淮很烦，我不喜欢烦人精，但有时候他也很安静，像是惊涛骇浪前的平静。
大爷踱步过来，看着门口台阶上缩成一团的尹琛，叹口气：“这位同学，你的同学还没来吗？高三快下课了。”
他指了指远处教学楼开始涌出的人影，觉得尹琛坐在这儿有点碍事了。
高三的人流量大，成群结队抱着笔记本的学生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尹琛坐这儿确实像个碍眼的礁石。
尹琛猛地站起来，带着一股被冷风吹透又被无名火烤着的狼狈，用力拍了拍校裤沾上的灰，张嘴就要对大爷说“不等了，上去了”。
话还没出口，目光却像被什么黏住了。不远处的夜色里，一个模糊却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正向他走来。
尹琛喉头一紧，那句“不等了”硬生生咽了回去，脱口而出的是：“他来了。”
大爷摇摇头，有过来人的无奈和一丝温和，他还没开口。心想：现在的年轻人啊，把身边人看得可真重。
那个身影穿过路灯那昏黄的光晕，停在尹琛面前。
贺淮脸上没什么表情，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尹琛从未见过的憔悴模样。
“怎么没上去？”贺淮的声音有点哑，目光落在尹琛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上。
尹琛别开脸，硬邦邦地甩出一句：“不知道，闲的。”
他又补了一句：“最近特别闲。”
外面这么冷。贺淮看着尹琛单薄的校服外套，心头莫名一紧。这小孩体质又差得很，自己要是再晚来一会儿，铁定要感冒。
一股说不清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情绪堵在胸口，让他觉得尹琛这行为简直没脑子。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上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气氛沉得能拧出水。
这沉默像一层薄冰，底下是尹琛翻腾的、自己都理不清的烦躁。
到了尹琛那层，他停下脚步，像是终于找到了打破这冰面的锤子。
尹琛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一样随意，甚至带了点刻意的轻松：“今晚不抽题了？你耍我？”
这借口找得并不高明，甚至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贺淮显然没料到他还记着这茬，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苦笑，那笑容里的疲惫减轻了几分：“被泽译传染了？”他试图用调侃掩饰自己此刻糟糕的状态。
尹琛没接话茬，只是固执地盯着他，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同一屋檐下，迟早的事。”
他的目光在那张陌生的脸上游走，似乎想找出点蛛丝马迹，可惜什么也找不出。
＊
尹琛的寝室有三个空床位，一个下铺被尹琛收拾得异常整洁，对面的空床则被他当成了杂物架，堆满了各种无关紧要的教科书。
书桌上堆着小山一样高的试卷。整个寝室相比其他男寝，少了些生活气息，多了几分冷清和紧张感。
不像是他的风格。贺淮想。
尹琛其实根本没心思写什么题，那些试卷此刻在他眼里只是背景板。
这个“抽题”的借口，拙劣地包裹着他真实的、连自己都难以启齿的念头：他想把贺淮留下来。
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事，能把向来游刃有余的贺淮，拖到这么晚，变成这副让他看了心里莫名发堵的样子。
狼狈不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