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深沉的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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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荣升为管家的威尔身穿燕尾服，举着葡萄酒，为女公爵倾杯。
照顾完海伦娜，他款款走到圣子身边。
看着空了的酒杯，威尔举着葡萄酒，圣子拒绝道：“不用。”
顿了下，新晋管家抱住葡萄酒，正要转身，哐当一下，有东西掉落。
回头，是圣子的汤匙掉落地上。
“捡起来。”
圣子命令道。
威尔依言弯腰捡起，为他换上一把新的。
圣子不领情：“我要那把掉地上的。”
“那把已经沾灰，脏了。”
明白他在任性，威尔低声解释道。
“是啊，脏了的东西就该丢掉。原来你也知道。”
圣子意有所指，紫眸看着曾经无比熟悉的黑皮肤仆人。
威尔听明白了，圣子是在憎恨着自己此时的“背叛”。
他不由左右为难，而海伦娜发了话。
“给他。”
她言出必行，不会让威尔为难，自己做了发话的恶人。威尔很明白这点，松了一口气，依言将汤匙奉还圣子。
看着还回来的汤匙，圣子抿住唇，敛住紫眸里的情绪。
身边的仆人换了。
威尔不再跟随自己，不再是自己的贴身奴仆。
利维突然发现，自己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了，连想要发火砸东西，都要有所顾忌。
用餐完毕，擦擦嘴角，接过仆人递过来的报纸。海伦娜扫视几眼，看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再抬眼，看见坐着的利维异常的安静。
上次他那么安静，还是刚到庄园的时候。
“你几岁？”
海伦娜冷不丁地问。
“呃，十、十九……”
利维下意识答道，旋即恼羞成怒，“你什么意思！”
对于他的恼怒，海伦娜并不惊讶，点点头道：“十九岁啊，那我可以原谅你。”
“谁要你原谅！”
圣子大怒，抓起汤匙，想了想，掷在地上。
捡起的汤匙，最终还是掉地上。
海伦娜平静地评价道：“多此一举。”
利维更加生气，觉得她一点都不懂他的处境。
他霍然起身，双手撑在桌上，想要发火。红发少女将折叠的报纸丢过来，用眼神示意他看看。
冷静的绿眸压制住圣子的胡闹。他低头匆匆扫了一眼，然后定住，目光凝在报纸上。
不可置信地，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默读着报纸内容，猛地抬头看着海伦娜。
“报纸上说，星轨列车失控事件与皇子有关，是他的失责？”
哪怕说出来，利维也觉得很荒谬。
这份报纸内容说，不久前发生的星轨列车魔法失控事件，损伤惨重。而皇子负责接管该事件，却拿不出说服大众的解决方案，丧失了帝都民众的信任，是他的失责。
对此女帝表示绝不容忍，命皇子禁足反思一个月。
事出突然，利维只觉诧异。
那个侮辱他的皇子，这么快就受到惩罚？
他本能察觉，这件事跟海伦娜有关系。紫眸探寻地看向女公爵。
坐在餐桌主位的海伦娜，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什么啊，这么简单的惩罚……枉费我一番心思。”绿眸难得索然无味，话语中并不否认自己从中作梗。
“你做了什么？”
见她不否认，利维有些好奇。
“爱德华大臣每两日都会去帝都，假借采办之名向女帝汇报庄园里的动静。只要抓住这个时机，适当地向他透露某些事，不算难。”
海伦娜没有隐瞒，向他解释道。
“什么事？”利维想了想，懵懵懂懂。
自然是星轨列车失控这件事，如何与皇子绑定在一起。
星轨列车的事伤及自身，她必须要彻查，可皇子无视的态度说明皇室不重视；而他始终觊觎圣子，已经发展到单独欺辱，如果不控制局势，难免生出事。
她的不满、皇子觊觎圣子的两件事，海伦娜适当地透露给爱德华大臣，至于爱德华跟女帝汇报以后，女帝如何想是没人能知道的。
所幸的是，为了海伦娜在研究的魔法实验，女帝选择站在她这边。
绿眸看向懵懂的圣子，海伦娜扯开一抹笑，悠悠道：“十九岁啊……想不明白就算了。”
利维疑惑了下，觉得哪里不对，低头看报纸，忍不住抓起报纸看了再看。
他讨厌的皇子被禁足了。
利维把报纸捧在怀中，忍不住笑。看了看海伦娜，他忽然笑起来。
如雪消融。
紫罗兰盛放，璀璨明艳。
一扫他个性里的虚荣恶毒，此时流露出的，是由衷的笑。
整个春日，此刻才真正的降临。
顿了顿，海伦娜敛住心绪，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圣子摇摇头，“只是很开心。”
“真的很开心。”
他认真地说，银发发丝微微晃动，灿然美丽。
认真地想了想，利维开口道：“那么，我也原谅你了。”
“？”
疑惑的目光望过来，海伦娜要开口询问，却见圣子捧着报纸笑笑，转身离开。他脚步轻盈，几乎压抑不住弹跳的快乐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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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被人喜欢，还有这样的益处。
利维趴在床上，下巴压在交叠的双手上，看着摊开的报纸。
公爵居然能反制住皇子。
而她这样做，是因为喜欢他。
肯定是的。
既然她为自己惩罚了皇子，那么他也能大度原谅她要走威尔这个仆人。
一个皇子、一个仆人，地位、代价可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利维翻身，双手捂住脸，藏不住笑。
不枉自己奉上身体，当然，过程滋味也非常美妙。
脑海闪过那两次的回忆，利维身体微微发热，小腹处更是燥热。
自从满月之夜尝过情欲以后，每想到这些，他其实情难自抑，自己却不得其法，总是潦草收场。
刚才的事，女公爵已经展现她惊人的谋略与手段，而身体也离不开她，利维打定主意了。
他要夺取海伦娜的目光，夺取她的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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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分的图书室，光线昏暗。
这时候，海伦娜总是命人打开扇窗，在窗口读书。打开的那扇窗，正对着庄园一望无际的草原，风景极好。
这一日，按照惯例，女公爵坐在窗口读书。
窗外草原鲜绿，颜色清爽怡人，窗两旁搭架玫瑰藤蔓，逐渐怒放。她坐在其中，重读博尔赫斯。
在这个魔法中世纪，总是谈论玄学、神学、神秘学等的博尔赫斯无比契合时代，虽然从理性的角度，海伦娜知道他包含着种种理智学说之美，然而很少有人去研究、去聆听这位失明的智者。
“在做梦的人的梦中，被梦见的人醒了*。”
读到这里，海伦娜微微发呆，在想自己是否也在梦中。
如果不在梦中，她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了吧。
想着，眼角余光扫到东西，她收敛思绪，定睛一看。
草原中央，有棵百年老橡树，树干三四人合抱才能抱住。此时的老橡树比春天醒得更早，枝叶蓬勃，树冠新翠，绿荫浓厚。
树下摆放的白铸铁桌椅，平日用于下午茶，此时坐了人。那人理所应当地坐着，享受着桌上温热的红茶，三层点心架新做的甜点。
有路过的黑猫凑近撒娇，那人用脚跟推开猫咪，准备独享下午茶。猫咪再次钻到桌角，蹭着人的小腿，他让仆人抱走猫咪，神色无比嫌弃。
他的自私不出所料，海伦娜微微一笑。待要收起目光，却忍不住再看一眼。
下午的阳光倾斜着从新翠的橡树枝叶撒下去，洒在草丛上，金色光点晃动。
那人沐在午后的光辉，像是沐浴在洁白的圣光。微风吹来，卷起桌上新插的白玫瑰花瓣。不经意间，他抬手别过耳边的银发，精心展示着侧脸。
漫漫白花瓣雨中，那露出的紫罗兰眼睛，才是独一无二的瑰丽花朵。
风哗哗地翻阅着书页，等海伦娜抬手压住，跃入眼前的，是博尔赫斯的诗歌。
“你是圣神展示在我眼睛前的音乐、”
“天穹、宫殿、江河、天使、”
“深沉的玫瑰，隐秘而没有穷期*。”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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