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摆摊养夫郎》三五余七

2、第 2 章

　　万安回到房间，从他藏钱的地方拿出一个小木匣子，里面放着他这些年一点点存下的积蓄。

　　家里五个孩子除了大姐和小妹做针线活赚到的钱可以自己拿着，他们兄弟三人都需要从每次做工赚到的钱里拿出三分之二的银钱交到娘的手里。在大姐未出嫁、大哥没有成亲之前，爹娘逢年过节都会给他们五人一些铜板买想买的东西。

　　万安把木匣子里的银钱全部倒在桌子上，用麻绳将每一百枚铜钱穿在一起成一吊钱，十吊钱串在一起凑成一贯钱，十贯钱为一两银子，他耗费一个时辰将木匣子里的钱仔细数了一遍，里面一共有一两五贯六吊。

　　木匣子里的这些银钱根本不够给冬哥儿看病，万安想到每年夏收都会有粮商下来收粮，码头这个时候会需要很多人往船上扛麻袋，或许他可以去码头上扛麻袋赚钱。

　　万家村和周围两个村子背靠大山，庄稼成熟的时间总是比其他地方晚上十天半个月，如今地里和家里都没有要忙的事情，万安便在晚上吃饭的时候和家里人说了自己明天去镇上码头找活干的事情，询问大哥和二哥要不要和他一起去。

　　不出万安所料，大哥和二哥都拒绝和他同去，被父母偏宠的大哥要跟着爹做木工，不乐意干苦力赚钱，他也不用额外找活干就有爹娘给的钱花，精明市侩的二哥最会找借口躲懒又不会让爹娘生气。

　　被拒绝后，万安脸色不变地点头，说道：“既然大哥和二哥都没有时间，我便叫上大成还有张春哥和我一起去。”

　　大成是万安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名字叫万成，和冬哥儿一家是邻居。

　　听到小儿子去码头干活还要叫上张冬的大哥张春，万母沉下脸色，“那张春是你爹还是你娘？你怎的出去找活干还有拉着他一起。”

　　“他既不是我爹，又不是我娘，但他是冬哥儿的大哥，而且咱家的孩子和他家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只不过长大后大哥和二哥嫌弃冬哥儿家里穷，不想和冬哥儿的大哥和二哥玩，两家人才会变成现在只有我和冬哥儿，大姐和冬哥儿的三姐有联系的样子。”

　　听到小弟这样说他们，万安的大哥和二哥脸色都不太好，“我们两个那是要跟着爹学木工，没时间找他们玩，你咧个嘴瞎说什么。”

　　万安耸耸肩，“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村子里又不是没有其他人可以和你一起去码头做工，你为什么一定要叫上张春？”因为小儿子对张冬暗生情愫，万母最近这两年一直看张家人不顺眼。

　　“既然两家还有来往，我叫上冬哥儿的大哥一起去码头做工怎么了？更何况大姐和冬哥儿的三姐关系一直很好，两个人还嫁到了同一个村子，如果咱家和冬哥儿他家关系闹僵的话，让大姐以后怎么和冬哥儿的三姐相处？”

　　听到小儿子把大女儿拉出来做挡箭牌，万母想反驳也找不到话来反驳，最后只撂下一句“随便你”便不再开口说话。

　　万安暗自偷笑，他就知道娘看在大姐的面子上不会反对这件事。

　　农家为了省蜡烛或油灯里的油，吃饭一向很早，万安一家吃过晚饭天还没有黑，万安回房拿着要送给冬哥儿的礼物拎着出门去找大成和张春。

　　……

　　第二天，万安、万成和张春三人天不亮便从村子里出发，去到镇上的码头找了一个扛麻包的活——工钱按天支付，按袋计价，一麻袋粮食重达一百五十斤，每扛十麻袋给四文钱。万安三人都是身强力壮的年轻汉子，干了一整天每人都赚了百十文。

　　负责计件发钱的管事看到他们三人一天赚了这么多钱十分惊讶，“像你们三人这样不要命干活的人真是少见。”

　　三人笑笑不说话，管事也知道他们这样卖命的干肯定是家里有难处，爽快地给他们付了工钱，“我们东家是有名的大粮商，估计要在你们镇停留半个月收粮，你们如果想要搬麻袋赚钱，直接去找负责招人的管事。”

　　“哎，谢谢管事。”三人笑着应声，接过管事递过来的工钱。

　　万安扛了二百八十袋麻包，赚了一百一十二文；万成扛了二百六十袋麻包，赚了一百零四文；张春比两人年长几岁，常年干农活，力气也比两人大一些，今天一整天一共扛了三百二十袋，赚了一百二十八文。

　　“安子，你爹是木匠，你们哥三都跟着你爹学木活，按理说你家应该不用你出来扛麻袋赚钱啊。”万成不明白兄弟怎么突然干活不要命了。

　　“我赚钱有用处。”张春就在旁边，多的话，万安不愿意说。

　　见他不愿意多说，万成猜到其中应该有冬哥儿的原因，但顾忌旁边站着冬哥儿大哥便没敢多嘴追问，转移话题问道：“我家里的盐快吃完了，我准备去买些盐回家，顺便再买些红糖，你们要去买东西还是直接回家？”

　　“买东西。”

　　万安回复道，张春也在一旁点头。

　　“那咱们半个时辰后在城门口碰面。”

　　“行。”

　　万成离开以后只剩下万安和张春还站在原地，因为冬哥儿的原因，万安对张家人十分不待见，没有和张春打招呼扭头便走。

　　因为自己弟弟的原因，张春，或者说除了冬哥儿以外的张家人都不待见万安，张春看到万安走了以后也抬脚离开原地。

　　一刻钟后，万安和张春在济仁堂医馆门口碰面了，万安手里提着糕点，张春手里拎着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先后抬脚进了医馆，之后两人惊讶地发现对方都是来找方大夫的。

　　张春瞥了万安一眼，先一步上前和一直给小弟治病的方大夫搭话。

　　“方大夫，我小弟这两天的精神比之前好多了，但还是一直气喘，时不时就会咳嗽，最近经常胸口闷疼，还是和之前一样偶尔会喘不上气，您给看看要吃些什么药比较好。”

　　万安惊讶地看了一眼张春，他以为张春是来给他怀孕的媳妇买安胎药的，没想到是来给冬哥儿买药。

　　在万安看来，张家人会把冬哥儿卖给宋家给宋家那个傻儿子配阴婚，自然不会舍得给冬哥儿看病，更有可能冬哥儿的病一直不好就是张家不舍得花钱给他看病才会越拖越重。

　　张春说完小弟的病情，看到方大夫写了一张药方，又说了媳妇儿最近的情况，又得到一份药方。

　　张春拿着药方准备去柜台拿药，发现有人跟着他，扭头看到万安跟在他身后。

　　张春没搭理他，来到柜台把手里的药方交给药童抓药。药童抓好药，张春正准备付钱时，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帮他付了钱，随即拿起自家小弟的药包。

　　“万安，你什么意思？！”张春脾气好不代表他没脾气，一把从万安手里夺过自己小弟的药包，把药钱塞到他的手里，“我弟弟的药用不着你付钱！你留着钱回去孝敬你爹娘去吧！”

　　猫哭耗子假慈悲！

　　当初要不是万安把冬哥儿叫出去说了一筐“我爹娘不同意我娶你进门，咱们两个还是算了吧”“我心里有你，但是我不能让我爹娘伤心”“是咱们两个有缘无分，你忘了我吧”的恶心话，自己弟弟怎么会回家就一病不起，差点死掉。

　　方大夫好不容易给小弟救回一条命，万家又传出要给万安说亲的消息，二弟气不过跑到万家找万安打架，不仅没有见到人，还被万家人羞辱一番，说什么是冬哥儿不要脸皮倒贴他们万家。他看在万安昨天把小弟哄了一通，和拉他一起来镇上做工的情面上不揍他，万安居然还敢在他面前装模作样要给自家小弟付药钱。

　　呸！混蛋玩意儿！

　　张春接过药童递过来的另一串药，扭头拎着猪肉和两吊药包走出医馆，看都不看万安。万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位未来的大舅子似乎十分不待见他。

　　***

　　万成在城门口等了半个时辰终于等到张家大哥和好兄弟万安从不远处走来，两人还未走近，他意外看到两人相隔距离有些远，而且张大哥的脸色十分不好，好兄弟的脸色也不怎么样。万成的眼神在张家大哥和万安之间打转，机灵地打消了想要冲两人挥手的念头，三人回去的路上也识趣地保持沉默。

　　到了万家村村口，万安叫住了张春，把手里的两包糕点递过去。

　　“这是我给冬哥儿买的点心。”

　　张春看到纸包上印有的镇上有名的点心铺子的标识，后退一步没有接过糕点，“这两包点心你还是拿回家给你家里人吃吧，我弟弟不需要。”

　　万安皱眉，以为张春是不待见他才会不愿意接过他给冬哥儿买的点心，“冬哥儿最喜欢吃甜的，你不待见我，何必不接受点心。你把这两包点心带回去，冬哥儿喝过药吃上一两块也能好受一些。”

　　“我弟弟现在吃不了甜的，他一吃甜的就容易咳嗽。你以后离我弟弟远一点，我不想让我弟弟再因为你伤心。”张春说完转身进了村子。

　　万成看到好兄弟深色落寞，干巴巴地安慰道：“安子，你也别太伤心，张大哥也是心疼弟弟才会对你没有好脸色。”

　　万成说完，顿了顿又开口说道：“不过，安子，你别嫌兄弟说话难听，人家张大哥说得也有道理。既然你注定娶不了冬哥儿，那你就别想着冬哥儿了，还是乖乖听你娘的话娶其他人好好过日子吧。”

　　“谁说我注定娶不了冬哥儿？我这辈子非冬哥儿不娶！我爹娘也管不了我！”

　　万成瞧兄弟一脸正色地开口，尬笑两声，嘴上附和，心里却不以为然，不相信一向最听爹娘话的好兄弟会为了冬哥儿忤逆父母。

　　万安知道万成不相信他，“我说的是真的。”

　　“昂昂。”万成点点头，感慨道，“兄弟，你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只会说‘父母把我养大不容易，我不能让我爹娘伤心’的话。”

　　“人总是会变的。”如果没有上一世的遭遇，他依旧不相信爹娘和兄弟会把没有利用价值的他赶出家门。

　　……

　　万安拎着两包走进家门，刚走进去迎面跑上来一高一低两个小孩，是万安大哥家的孩子，高个的是六岁在书院念书的儿子，矮个的是三岁的小女儿。

　　“哇，小叔，这是买给我的吗？谢谢小叔！”

　　万安抬高手臂避开侄子想要接过糕点的双手，“这不是给你买的。”

　　“你不是给孩子买的，你是给谁买的？”万母在一旁听到小儿子的话，开口反问。

　　“说不定小弟是给咱们全家人买的，我这小侄子是咱们家吃穿最好的人，想来应该早就吃腻了糕点。”万安二哥在一旁搭腔，看到侄子那副吃独食馋嘴的样子无语地撇嘴，也不知道大哥和大嫂是怎么教的孩子，一点教养都没有。

　　万安看到侄子不免回忆起上辈子被侄子指着鼻子骂的场景，心情不免有些烦躁，拎着手里的糕点绕过侄子和侄女往房间里走。

　　万母看到小儿子要进屋，开口提醒他不必要忘记明天的事情，“你明天起早点，咱们还要跟着媒人去其他村子相看姑娘。”

　　“不去，我不想去。”万安毫不犹豫地开口拒绝。

　　“这可由不得你。”万母根本不把小儿子的反对放在心上，她有的是办法让他乖乖听话。

　　万安扭头看一眼娘，知道她是不会轻易打消给他相看姑娘或小哥儿的念头，那就试试看好了，让全家人看看他的决心。

　　万安回到房间把今天的工钱放在木匣子里，听着外面传来侄子和大嫂还有娘哭诉自己这个做小叔的不疼他，不舍得给他吃东西的声音，眼中泛起冷意。

　　上辈子他对这些侄子侄女可谓是疼爱有加，孝顺父母，敬爱哥嫂，对全家人掏心掏肺，拼死干活供大哥的儿子和二哥的儿子念书。到头来，换的是什么？是被家里人赶出家门冻死在雪地的凄惨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