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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张铁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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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柱,荆州人士,性格老实,偶有鸡毛蒜皮的市侩之争。十八岁成亲,与妻子育有一女。
张铁柱的一生被简略概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张家所有人的关系网上,可最后也没有查证谁与任何人有这般血海深仇,一无所获。
衙门查的也是毫无头绪,连张铁柱卖梨汁时与未带钱袋的顾客吕氏在大街上吵了半柱香都细细列上,与当年黄潮生案如出一辙,黄潮生的案子也是查无可查,连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全部都仔细写明,只是依旧无法锁定凶手。
孙葭叹了口气,每桩小事后更是连后面牵扯的人都查了个彻底,她翻到下一页。
“嗯?”
裴牧深听见她发出轻微的疑惑,“发现什么了?”
“这个吕氏怎么没有记录?”孙葭捻起卷宗的宣纸,确认自己没有将纸张叠在一起。
“他早就死了。”裴牧深摇摇头,“先前查黄潮生案时也有桩小事牵扯到他,我便派人去查了,此人名叫吕沽,好几年前就死了。”
孙葭又蹙起眉,“这么凑巧?”
裴牧深却不以为然,“荆州城镇本就不大,他们互相遇到过并不算稀奇,更何况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口角。”
孙葭似乎并不想放过这个线索,“让人再查仔细点,好不容易两桩案子有了个重合点。”
裴牧深颔首,当即唤了暗卫去打听。
为什么当年的衙门偏偏没有深入调查吕沽?
窗外天光微亮,孙葭熬了一宿,强撑着通红的双眼去琢磨卷宗上的字,心中盘旋着疑惑,不知不觉竟趴在案桌前进入了梦境。
“改不过来了。
真的改不过来了!”
什么改不过来了?孙葭睁开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身处一个漆黑的空间,而前方有一块方形的光亮点,有个人背对着她坐在那块方形光斑前,乒呤乓啷敲击者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我这是在哪?”看清周遭的环境她逐渐清醒过来,“你是什么人!”
孙葭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她隐约觉得这里并非现实世界,她不是应该在裴牧深的房间里钻研卷宗么!是谁把她弄到这里来的?
坐在方形光斑前的人似乎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回头起身绕着孙葭打量一圈,她仿佛也很震惊,盯着孙葭的脸观察了半晌,“孙葭?”
“你认识我?”孙葭逐渐镇定下来,但依旧紧紧地攥着拳头。
面前人几乎是倒抽了口凉气,“认识你?是我创造的你!”
“什么?”孙葭觉得她是个疯子,可看见周围的环境,她又不自觉有些信她。
“也是缘分。”面前人似乎还是不能接受见到的人是孙葭,盘腿扑通坐在地上,随后示意孙葭也坐下,“想必你对许多事情都很疑惑?”
孙葭点点头,能不疑惑她,她日子过的好好的,忽然就时间倒退了。
面前人似乎很是无奈,缓缓道:“其实,你并不处于现实世界,你是我小说中的人物。
我的小说名叫团宠千金之真小姐找回来了,在现实世界里,真假千金的梗很火。而我写的小说,女主角是唐紫萧,原定剧情是这样的,唐紫萧作为假千金在唐府备受宠爱,自幼娇生惯养长大,某日,你被接回府,处处与唐紫萧作对,陷害栽赃,可都被宠爱唐紫萧的唐老爷和唐夫人挡了回去,而宋虚竹作为本书的男主,一开始也被你勾引移情别恋,后来你的身份被拆穿,唐紫萧彻底洗白,按理说应该是重新回到以前众星捧月,宋二也看清了你的真面目,从此跟唐紫萧进行了一系列的情感纠葛,当然这些是后话了。而你,在我的书里原本应该是个恶毒的炮灰,只作为前期的反派人物而出场,你的结局便是被赶出唐府,后面落魄地过完一生,我不知道什么原因,某天早上起来,我的剧情全改了,我的女主角被你虐的体无完肤,直接折在了沂州,而你虽然被赶出唐府,可我的男主宋虚竹,男配裴牧深和裴啄里,竟个个都为你痴心不改,最终结局竟变成了唐紫萧在沂州仓促下嫁,平凡终生,而你却步步为营,稳坐高台。我不论怎么敲击键盘,都没法把原剧情改回来,孙葭,你太强了,我塑造你的时候只是想着让你的形象立体饱满些,堆砌的太多,连女主角都被你虐暴了。”
孙葭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时不时被她冒出来的一些奇怪词语砸懵,“我只是一本小说里的人物?”
“是的,而且还只是一个配角。”面前人见她似乎很难过,连忙又道:“但你很厉害啊,连剧情都为你更改了,我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法再改回来,只能采用删除章节的办法试图掰正剧情,这也是你莫名其妙退回到熙宁六年的原因!但是我发现不论我怎么努力,剧情都被你主导了,唐紫萧彻底成了炮灰,所有的剧情推进都在围绕着你!”
“别人控制不了你的行为了,你不单单只是一个为了推动剧情节点的NPC,你有自己的想法不是么?”作者扶着孙葭起身,“你身边的朋友也都是有思想,活生生的,只不过我们身处的世界不一样。”
孙葭觉得她说得没错,好受了些,“可我怎么会遇到你?”
作者叹了口气,“我写的小说是言情小说,可不知道为什么书里好像出现了另一个觉醒的NPC,制造了一系列的灭门惨案,我需要你把他揪出来。”
孙葭道:“你是说张铁柱和黄潮生的案子,不是你写的剧情?”
作者点头道:“是啊,我完全没有设计这一出,剧情已经偏得不能再偏了,而且那些人都是我笔下连名字都没有的NPC,我也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纠葛,完全无从查起。”
孙葭有很多疑惑,“我怎么会今天突然碰到你?还有,这是哪儿?”
作者道:“这是我的梦境,因为我有个金手指,我们这个世界的人叫他系统,就是系统帮我把你带来的,只是系统明明说带女主过来,我以为我见到的会是唐紫萧,看来剧情已经彻底偏了。”
*
苏府
啪!
苏夫人听下人来报,苏蔓被裴小侯爷的小厮连夜押解回京,此刻正被按跪在府门前,登时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当即披上大氅阔步上前讲啊苏蔓扇翻在地。
“你这个不安分的小贱蹄子,敢骗我们是去庄子上养病,结果竟偷偷跑去荆州勾引男人,你胆子倒是真大呀!”
苏夫人本就是市井出生,脾气不是一般的暴,她本就觉得苏蔓矫情造作,不顺眼得很,这一遭瞒天过海,差点拉着苏家所有女儿的名声给自己搏前程,她怎么能不恨,“不要脸的贱蹄子,倘使你在荆州做下的好事牵连到我娇儿一分一毫,你们这一房的贱人,你那姨娘娘亲,贱人弟弟,通通都别想好过!”
说完她依旧觉得不解气,大口喘着粗气将苏蔓往死里踹,拧着她的耳朵往府内拖去。
苏蔓死死咬着牙关,连滚带爬跟上苏夫人的脚步一路进到内院,几个婆子立时上前将她按在地上。
苏蔓浑身都颤栗不止,她知道方才府外的打骂不过是顾及在大街上人多眼杂,堪堪先让苏夫人出口堵在喉咙的恶气而已,真正的惩罚在内院里等着她呢。
苏夫人一屁股坐在绣墩上等着苏蔓狼狈不堪的模样,朝底下人招招手,几个丫鬟立马抬着刑具放到她跟前。
她故作悠闲地抬头看了眼天,“天热起来了,给这贱人好好泡个澡。”
婆子们当即会意,抬来只装满雪和冰块的水缸,扯碎苏蔓的外衣将她抬起来直接丢了进去。
苏夫人坐在侧旁也不禁紧了紧手中的暖炉,早春天寒,近日又回冷了,光是裹着大氅坐在院里晒太阳都要嫌风冷。
她看着衣不蔽体的苏蔓浑身冻得通红挣扎在冰水里,这才觉得胸口的恶气真正泄出了些许。
莫约等了一柱香的时间,眼瞧着苏蔓被冻得要昏死在水缸里,苏夫人这才抬手命人将她拖出来。
苏蔓浑身都没有了知觉,被摔在地上也毫无感觉,浑身疼的好似刀割,皮肤红肿起来,她想伸手去抓自己地上的外袍,可手臂已经冻得不听使唤,抓了好几下也抓不稳。
苏夫人见状横了那婆子一眼,婆子忙抬脚把地上的外袍踢到院外去,“脏死了!”
苏蔓躺在地上半死不活,几乎要被她们气死过去,指尖嵌进土里,连指甲都断了。
“母亲!”廊下闪过一道菡萏色的身影,明媚活泼的少女穿过回廊好似只灵动的莺雀撞进苏夫人怀里,“我听说苏二回来了?”
苏夫人宠溺地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朝地上努努嘴,“在那呢,娇儿怎么来了?”
苏娇环视一圈,视线落在地上那道浑身湿透的人影,陡然变脸撒开苏夫人跑上去一脚踹在苏蔓的小腹,边踹边骂道:“不要脸的娼妇,大老远跑到荆州去倒贴,人家还不稀罕呢,连夜把你当垃圾似的又丢回来了,真是丢我们苏府的脸。”
苏夫人忙拉她回来坐下,“好了,别气坏你自己的身子。她啊,就是天生的贱命,我原给她定了户富商,嫁过去好歹也能做个正室,她一个庶出的胚子竟还心比天高了,竟然瞧不上人家不是当官的,这下好了,被裴小侯爷这样遣送回来,当着大街上众人的面,这门亲事也黄了,再想找就只能配个农户亦或是小厮。”
“哼。”苏娇狠狠地剐了眼地上的人,“那敢情好,我本就觉得她配富商也算高攀了,瞧她素日那狐媚子的贱样,既然她做出此等丑事,母亲今日就赶紧给她指个人嫁过去吧,免得旁人盯着咱们苏府笑话。”
苏夫人点点头,苏蔓做出这样的丑事,按她的想法是要直接打死的,可既然有人要保她一命,那便换个法子磋磨,“去把府中的小厮都唤来,我今日就给她择胥,今夜就给我完婚,免得她再不安分。”
不多会,苏府上下的小厮全都在院外站成一排,苏夫人随意捡了块石子砸去,“被砸中的人进来。”
院外走进来个皮肤黝黑的小厮,模样普通了些,身板还算结实,苏夫人颔首,“你叫什么?”
“小的李二蛋,原是府外看门的,近日还被管家支去跑跑腿。”李二蛋低低地垂着脑袋,丝毫不敢去看地上的人,耳尖早已悄悄红了个透。
苏娇迫不及待问:“可有成亲?”
李二蛋犹豫片刻,“夫人恕罪,小的去年便成亲了。”
苏夫人失望地摇摇头,正想换人,却见李二蛋扑通跪到地上,声音洪亮,“小的愿意贬妻为妾,迎娶苏二小姐!”
这下连苏娇都愣了一下,与苏夫人对视一眼。
李二蛋则是生怕错过了这高攀的机会,不停地磕头表忠心。
苏夫人还是有些犹豫,“你夫人愿意?”
李二蛋忙道:“我家夫人正是秋桃,从前便是苏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她伺候小姐伺候关了呀,如此也算是再续前缘。”
苏家没有铺红绸,也没有摆酒席,只是趁着夜色将苏蔓捆住手脚塞进了一顶破轿子里匆匆送去李二蛋家。
李二蛋倒是穿得精神,去年娶妻时裁的红绸衣裳又翻出来穿了一遍,家里人喊了几桌亲朋好友喝得畅快。
秋桃扶着孕妇坐在门槛前,死死盯着喝得满面红光的李二蛋,转身去厨房拿了把剪子溜进新房内。
那间新房原是她和李二蛋住的,现在却要她腾出位置来给苏蔓,她一个挺着孕妇的原配妻子反倒要去住柴房。
苏蔓的红盖头被哗地掀开,她使劲眨了眨眼,看清来人后几乎要哭出来,呸呸呸地吐掉了塞在嘴里的抹布,“秋桃!快救救我,你放我走吧。”
秋桃的眼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尊敬,只剩下无尽的嫉妒和憎恶,扬手甩了她一记耳光,“从前你是小姐,我是丫鬟,我伺候你,而今我都嫁人了,你竟还阴魂不散,勾得我夫君贬妻为妾,要我继续伺候你!我欠你的么!”
苏蔓白日里冻狠了,此刻又怒又怕,小腹又疼起来,“不是的,秋桃,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帮我把绳子解开,我给你钱。”
“不是?”秋桃怒极反笑,整张面容都扭曲起来,瞧着十分瘆人,“我自幼便跟在你身边伺候,你是什么性子我还能不知道?尚未及笄便想着勾引表少爷,后来为了出气又去勾引苏大小姐的未婚夫,去年又屡次打算勾引宋二公子未果,这不,前几日又去勾引裴小侯爷被人家丢回来。你不觉得丢人,我都替你丢脸!”
苏蔓几乎要将自己的银牙咬碎,可迟迟不敢还口,她死死盯着秋桃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剪子,吓得面色惨白。
正骂着,秋桃的面色也难看起来,她试图忍着肚子阵阵坠感,羊水顺着裤腿汩汩涌出,她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往外跑,“救命!”
屋门被李二蛋哐地踹开,他本就喝了酒,见秋桃手里拿着剪子大喊大叫,登时抬腿照着肚子将她踹飞,继而不顾地上秋桃的惨叫,摇摇晃晃走到苏蔓假惺惺地关切,“苏二小姐,她可伤着你了?”
苏蔓看着他这副虚伪的嘴脸,又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气,半熏半恶心的弯腰吐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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