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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裴牧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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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牧深坐到孙葭身侧,几个侍女端着菜肴鱼贯而入,不多会面前的案桌便被摆了个满满当当。
不知是赶路太累还是水土不服的缘故,孙葭这顿饭并没什么胃口,随意夹了两筷子面前的酱菜便喝茶去了。
裴牧深一边应付赵知府的话,一边挑了些可口的菜夹进孙葭的碗里,歪头问道:“怎么就吃这么点?荆州的菜不合你口味?”
赵千里见他这般关心身旁的女郎,心里不禁对孙葭的身份又提了个层次,忙唤来小厮吩咐道:“还不去让厨房多弄些京城口味的菜来,不把姑娘伺候好了,我叫他们好看!”
孙葭忙摆手,“不必劳烦,路上多吃了几块糕点,并非是菜肴的问题。”
裴牧深与她一道赶路,哪能不知道她吃没吃糕点,见她属实没什么食欲,只能挑着菜哄她多吃一点点。
赵千里端着酒盏,跟手底下的官吏对视一眼,大家都是暗暗瞪大了眼睛,不知这位女郎究竟是何方神圣,只得愈发毕恭毕敬,“裴小侯爷,属下点了碗牛乳汤,姑娘家都喜好甜汤,兴许愿意喝些。”
正说着,一碗温热的牛乳汤由侍女稳稳当当端上,裴牧深立即接过舀了一勺喂到孙葭唇边。
孙葭无奈,只得喝下一口。
香甜的牛乳混着红糖的香气,莫名叫她想起了寻雾楼那碗滚烫的红糖牛乳,那时她不曾出入过这般高大的酒楼,跟唐月渡怄气连吃了好几盆冰酥,腊月严寒,冻得整个人都是僵的,一口热牛乳汤下肚才渐渐缓过神。
“小侯爷。”门外侍候的小厮噔噔噔跑到裴牧深面前,怯怯地瞄了眼孙葭,低声道:“苏家二小姐也跟来了,这会子正在酒楼楼下闹着要见您。”
孙葭放下汤匙,“苏家二小姐,苏蔓?”
“正是。”小厮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她的脸色。
孙葭微微挑眉,前世她认识苏蔓时已然是宋家的当家主母了,苏蔓则是嫁给了宋枕也作为贵妾。
苏家算不得什么世家大族,也并非皇亲国戚,当时苏家让苏蔓自己选,是给富户当妻,还是给宋家当妾,彼时宋家有孙葭独到的政治见解,又有宋虚竹才学毕露,正是如日中天,不论是朝中还是宴会处处连裴家都压了一头,苏蔓毫不犹豫选择了给宋枕也当妾。
宋枕也是个花心大萝卜,孙葭一直都知道,先前是碍于正妻还没有迎娶进门,他不好放肆,只能今日牵个小姐的手,明日搂个丫鬟的腰,属实算不得正派,但到底没有过火,可自娶妻之后他便彻底放飞了。
三妻四妾尤嫌不够,房中贵妾少说纳了十数房,侍妾若干,通房丫鬟则是放肆得不堪入目了,孙葭甚至怀疑前世宋府上所有丫鬟都跟他有过一腿,除了织红。
而苏蔓则是作为其中一房贵妾被接入府中,她野心勃勃,心机手段层出不穷,加之的确有几分凌厉的姿势,与伏低做小的众人多有不同,实实在在被宋枕也宠幸了好些年。
也正是因此孙葭才能听说她苏蔓名号,否则宋家上下这么多丫鬟侍妾,她可记不过来。
不过后来听说这位苏姨娘实在太想进步了,害死了本就恩宠从不多的宋夫人腹中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被查出来后由宋枕也亲自发落,灌了整碗红花,打掉了腹中看看尚未足月的胎儿,继而就被敢出府去了。
普通人被赶尽杀绝到这一步想来都会认命了,可这位苏二小姐偏不。
苏家虽说不是什么豪门望族,可说到底也是有官位的,她好歹也是娇生惯养长大,晓得什么是尊严什么是体面,可为了上位她卑微讨好宋枕也这么多年,竟换得了这样的下场,她自然不甘心。
据说自愿进青楼学得了一身的狐媚本事,不知怎的又勾搭上了宋枕也,将人勾的夜夜流连花楼,几乎是住在青楼里了。
宋夫人恨得几乎吐血,不止一次找孙葭抱怨哭诉,孙葭虽是当家主母,可也管不了宋枕也晚上睡在谁的枕头上,对此也是爱莫能助,只在心里对苏蔓这个人留了个印象。
前世裴牧深回侯府晚,苏蔓早就跟宋枕也勾搭得昼夜不分,自然只能抱紧这棵大树,今生倒是让她赶上了。
有裴牧深这个裴家小侯爷做选择,她也是聪明人,自然不会选什么花心大萝卜宋枕也。
苏蔓虽心思多,手段也毒,更是难缠得紧,可她是个聪明人,她哪里不晓得宋枕也并非良人,只是前世她先是勾引宋虚竹不成,又有手腕同样狠辣的孙葭坐镇,她屡次碰壁还反让孙葭将了一军,家里觊觎富户给的聘礼几乎要逼她上轿嫁人,她才不得已着急忙慌选了好下手的宋枕也匆匆生米煮成熟饭,这才进了宋家的门。
苏蔓原也是体面人,可这遭是实打实的丢了大脸,入门前做出这等荒诞丑事,外人谁不知道她几乎是硬扒着宋府的门槛才求得了一个妾室的名分?
可苏蔓也是没有办法了,倘使真嫁了富户,她这辈子顶破天也就是个商户夫人,她不甘心,她怎么愿意!
她进宋府的第一天便是跪在正屋门前给孙葭请罪,将苏家带来的嫁妆尽数“孝敬”给了孙葭。
孙葭知她请的是什么罪,不过她既然给了态度,又孝敬了这样的大礼,自然不好再追究什么。
苏蔓脑子活,看得清楚宋家是谁当家做主,宋夫人在宋枕也心里又没什么地位,往后多年的孝敬都是给了孙葭。
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苏蔓又是个极其懂事的,常来孙葭房中服侍陪聊,因此她在宋枕也院内闹腾嚣张得厉害,没闹出大事来,孙葭到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她在府中横行霸道多年。
最后苏蔓恶行暴露,也是得孙葭的求情才堪堪被赶出府外,否则依着宋枕也和宋夫人的意思,怕是要来个暴毙了。
宋夫人屡次来房中抱怨苏蔓,也是清楚她背后的靠山相较于色大于情的宋枕也,大多时候是孙葭在保她。
想到这,孙葭不禁微微勾起唇角,前世的老闺蜜来了。
她与苏蔓虽开始是合作关系,可后来日渐相处,两人的确很是合拍,都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性子,聊起来很是投缘。
“请进来。”不待裴牧深开口,孙葭率先对小厮道。
裴牧深拽了拽她的衣袖,似乎有些委屈,“苏蔓此人从见到我开始就一直勾引我,你还让她进来。”
“人都追到荆州了,咱们还将她拒之门外,岂非失了礼数?”孙葭笑道,她倒是不担心苏蔓盯上裴小乙,她与苏蔓前世便交过手,只要她想防,苏蔓便成不了。
她一句“咱们”取悦了裴牧深,当即挥挥手让小厮下去,扬着眉毛又给孙葭夹菜。
不多时,小厮引着名身穿藕粉色衣裙的妙龄少女进了包厢,苏蔓生得颇有几分凌厉,眉眼中便能看出她显而易见的野心和攻击性,仿若那颜色艳丽的毒蛇,躲在阴水沟里闪着一身夺目的盔甲。
她垂着首跟在小厮身后恭恭敬敬进了屋,视线迅速打量了一番屋内的人,最终将视线锁定在孙葭身侧的裴牧深。
小厮挡住她的视线,将她带去了末尾的一个小案桌,“苏姑娘请坐,招待不周。”
苏蔓白他一眼,端起酒壶便起身,袅袅婷婷朝裴牧深走去,“裴小侯爷,在下苏家二姑娘,苏蔓。您可唤我蔓蔓,久仰大名,我敬您一杯…哎呀!”
苏蔓一手端着酒壶,一手端着酒盏,正往酒盏里倒酒,不知怎的忽然朝裴牧深倒去,倒了半满的酒恰好洒在胸口衣襟,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将曼妙的轮廓展现的淋漓尽致。
裴牧深前世什么把戏没见过,一个转身抱着孙葭从座位上起来,任由苏蔓倒在地上。
“拿我的大氅给她披上。”孙葭看着这与前世如出一辙的手段,扶额吩咐织红。
织红应了一声,匆匆取来大氅裹住满脸通红的苏蔓。
苏蔓攥着大氅,死死咬着牙关。她原计划是倒在裴牧深怀里,倒是裴牧深定会为了她的清白将她牢牢抱住,至此便可以清白相要挟要进裴府享福了,可谁知道裴牧深反应这么快,将她一个人丢在地上,反倒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了个清楚。
孙葭倒是没打算跟这个老闺蜜那么快相处,毕竟前世她和苏蔓也是不打不相识,交心前明里暗里地提防她这些阴私手段,着实费了不少功夫。且前世她之所以能收服苏蔓,除了她是自己的手下败将,宋家主母这个身份也压的苏蔓不得不低头,可如今她虽手腕掰得过苏蔓,身份到底是欠缺了,难保折腾一番后不仅收服不成,反倒树敌。
苏蔓的性格她最是清楚,如今怕是还拿不下。她是一个很难低头的人。
赵千里赶忙示意大家别看,小厮则赶紧掺着衣衫不整的苏蔓除了包厢。
裴牧深见孙葭面容早有疲态,便趁机道:“赵大人,今日便到此为止吧,我家夫人连日赶路,需要休息了。”
“是是是。”赵千里自然无有不应,答了一半忽而瞪大了双眼。
什么?夫人!
众人本就对孙葭不敢怠慢,闻言更是愈发恭敬了,赵千里连忙吩咐了小厮去加菜,“裴小侯爷真是个体贴人,属下瞧着夫人今夜没吃多少东西,这酒楼的糕点也是荆州一绝,夫人打包带些回去,倘使夜里饿了也能垫垫饥。”
裴牧深自然不好拒绝这点小事,便道:“那便劳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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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的是什么人!”苏蔓走出酒楼,走到无人的角落处,脸上火辣辣的羞辱感依旧挥散不去,“裴小侯爷不是刚被找回来么?他身边哪来的女子?”
跟在身边的丫鬟见她满目凶狠,吓得头都不敢抬,“估摸着是孙葭孙姑娘,前些天陛下亲自给裴小侯爷和孙姑娘赐了婚。”
“孙葭?”苏蔓蹙蹙眉心,只觉得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想了会惊讶道:“孙葭?就是那个言传是唐家老爷妾室结果爆出来是养女,而后又与宋二不清不楚的那个?”
丫鬟点点头,小心翼翼看了圈周围有没有人偷听,“姑娘,这话往后不要说了,孙姑娘而今和裴小侯爷是御赐的婚约,是往后板上钉钉的侯爷夫人,这话要是被人听到了,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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