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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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婉茹不假思索说出的话，让陈齐恼怒不止，她这是不把皇后令旨放在眼里，往大了说是藐视皇权，按律要治个大不敬的罪，陈齐当头一喝将她从迷糊中喝醒，慌地跪在地上，“陈公公还请恕罪，民女初次入宫，满心紧张不安，一时失了礼数。烦请公公引路。”
陈齐见她眉低声衰，主动承认了错误，也能理解一介乡下女子没见过世面，更没想到能一步登天，得皇后垂帘而见，他眼角上挑，嘴巴一抿，声色柔和了很多，“算了，下次见犯可不能轻饶，随我走吧。”
过了大殿前宽阔的广场，从一处圆形拱门进入，冯婉菇随陈齐来到一条几乎望不到头的宫廊，两丈高许红色高墙，让人自进入宫廊，便感到无尽的压迫，压得人不敢抬头，不敢把脚步放快。
冯婉菇不记得走了多长时间，只瞥见离自己三尺远的陈齐后脚跟往右一转，便慌忙跟着转了进去。
这条宫廊短多了，但红宫墙还是高过头顶，走了十步余，向左又折走了数十步，再穿过一道宫门，三级弥座的宫殿便进入了眼帘。
陈齐示意她在宫门外等候，自个轻着脚步进入通报。
人在宫门外，冯婉菇不敢左顾右盼，如犯了错的孩童佝偻着脖子，只盯着自己的脚尖。
过了有半刻钟的时间，陈齐出现在宫门处，高声唱喝一句：“宣民女冯婉菇晋见！”
冯婉菇闷着头，跨过宫门槛，在陈齐引导下步入右侧偏殿，她不敢抬头去看，但见陈齐停步不前时，立马跪在地上，口呼：“民女冯婉菇参见皇后娘娘，恭祝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端坐在凤榻上的皇后语气平和地道：“平身！”
冯婉菇口中称谢，缓缓起身后，才敢微微抬起头，用进入眸子中的余光去看皇后，但见她身着金丝凤纹鞠衣，头戴金镶玉步摇，雍容华贵之间，却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异样感觉。
“你救了祁隽，皇上与我均很是感激。召你入宫，一来是想见见救我儿的恩人，二来是看你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承蒙娘娘垂爱，民女救人并非为了赏赐。”
皇后微微一笑，“倒是清心寡欲，你不用怕，尽管开口。”
冯婉菇连忙跪下，垂着头不语，一旁的陈齐倒是急了起来，在她身边低声道：“皇后娘娘赏赐，怎可拒绝？”
她心里一惊，先是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顿了一下，未等皇后开口，又说：“民女斗胆请皇后娘娘赏些钱。”
她这一说，顿时让皇后莞尔，朝着陈齐道：“乡下人都实诚，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一盘白花花的银锭端了上来，冯婉菇从来没见这么钱，心里盘算着这么银锭能买多少东西，比如做一件衣裳、买一本书等要花多少钱，其实她知道钱的好，但却不知道钱本身的价。
赏钱是端上来了，但她却不敢直接去接，而那端着赏钱的宫女也没有将钱盘子递到她手上，一时都愣愣地呆在原地。
皇后司空见惯，以往在宫里赏赐王公女眷时，均是出了殿才接过赏赐，眼下她不发话，冯婉菇只能干等。
过了一会儿，只到皇后问：“听说你住在三儿的府上？”
“是！”
“皇子府上可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比的，规矩多、礼仪繁，做什么事之前想的不是如何做，而是能不能做，怎样有脸面地做好。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以前在魏州时，可没有这么多规矩，什么时候想去院子里走走，什么时候就去，想喝桃花酿时，举了杯便能喝。”
她接着说：“虽说王府里的规矩没宫里多，但也不能丝毫马虎，更不能废礼。你可知我说的意思？”
冯婉菇似懂非懂，但在皇后面前，只能装做很懂的样子，将迷糊的眼浅浅藏起来点了点头。
皇后不管她是不是真懂，只顾着往下说，“古人言，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恭卑贵贱，自有定数。既赏了你些许钱财，也罢城东有一处闲宅，原是他二叔的侧院，也一并赏你吧。”
刚才不知皇后的意思，这下冯婉菇明白了。
人有尊卑，乌鸦是飞不上凤凰枝头的。她一个乡下女子，纵然救了皇子，得了赏钱财物就够了，断不能有非份之想。
话本里说的王子喜欢乡女，在现实中是不可能发生的，起码门第不对，身份不配。
冯婉菇道：“皇后娘娘厚赐，民女愧不敢当。”
“没什么，收着便是。”
皇后侧过身子，端起几上的一杯茶，轻轻抿着。
陈齐在她耳边低语，“还不快谢恩！”
冯婉菇跪下谢了恩，由陈齐领着往宫外走。
刚出宫门要转向宫廊时，迎面碰见皇三子朱祁隽，看他微微喘着气，脸颊有些红，想是从前朝大殿一路小跑过来的，见到她便问：“已见过了？”
冯婉菇点点头。
陈齐补充着，“皇后娘娘赏了许多银钱，又将成王在城东的那处小宅赐于她。这可是从天而降的大赏赐，一朝从泥泞的乡野换成了京民。”
他说得很是羡慕，恨不得变身为她，言外之意却是明显，对于一介乡民来说，皇家给的赏赐，是她一辈子都攀不到的。
朱祁隽很讨厌陈齐这副谄媚的样子，但他毕竟是母后宫里的总管，只能忍在心里，当下露出满意而又羡慕的笑，“且等我一刻，我去向母后问安。”
他匆匆入殿，按礼仪叩拜问安后，很是感激地道：“听说母后赏了她银钱，还赏了宅子，儿臣谢过母后。”
皇后淡淡地道：“你也不必谢我，她救了你的命，也是理当应得。朝上的事，都忙完了？”
朱祁隽回话，“儿臣才回来，对朝中许多事不甚了解，眼下愁的是赈灾。”
“我身居后宫，本不敢过问。”皇后让宫女扶他起来，“你身为长子，要多替陛下分忧。还有老五也长大了，让他别整天玩乐。”
“是！”朱祁隽随意应着，“二叔那小宅好多年没人住，听说前年一场大雨塌了一角，赶明儿我让人修修，别闹出人命来。”
“这事你看着办，别累了恩人。”
朱祁隽应承一声，退出殿来，见陈齐还等在一边，忙说：“我带她出宫，不敢有劳公公。”
陈齐也不拒绝，只象征性说了句客套话，转身回到皇后宫殿。
此时只有朱祁隽在身边，一直局促着的冯婉菇始得放松一口气，他瞧见她如释重负的样子，顿时觉得俏皮又可爱，不禁轻轻笑起来。
冯婉菇低声道：“你是她儿子，又是打了大胜仗的皇子，心里当然不怕不紧张，我一介平民，从未来此，你还笑话我？”
她不知他们在殿里谈了什么，此刻拎着一袋沉甸甸的银锭，望着手里的房契，在朱祁隽眼前晃了晃，“我在京城也有宅子了，还要烦请三爷带个路。”
朱祁隽看也不看，闷头脑袋往前走，“那里不能住。”
“为何？”
朱祁隽连骗带恐，“早些年那里死了好几人，前年又塌了一角，不知现在变成什么样了。你要去住，八成晚上会有厉鬼来索你。”
“啊！”冯婉菇惊吓得一声尖叫，引得宫廊里行走的太监和宫女一齐用异样的眼光看过来，待看到她身旁跟着的是三皇子时，慌忙又别过头。
“那我怎么办？”
“你想住，现在我就送你过去。”
他说得有恃无恐。
“我不去住，不是违了皇后令旨？”
这时朱祁隽才说：“我刚与母后说了，那宅子年久失修，破落不堪，不能住人。你要真想住，也得等修缮后再住。”
冯婉菇一撅嘴，“那你不早说，害我惊吓到了宫侍。”
朱祁隽得意一笑，低声喃呢，“有什么可修的，住在我府里不好吗？”
冯婉菇没听清他说什么，以为他在发牢骚，便没有接话。
回到府里，她奇怪身后为皇三子，为何不留在宫里帮着处理政务。
朱祁隽看出她的疑惑，“有侍中、中书令、六部在，我才懒得去掺合。再说，我是有伤在身的人。”
冯婉菇才回到院子，看到许娘子院里的丫鬟青岚在这里等她，便问：“何事？”
青岚回道：“本该是我家娘子亲至，只是今日吹了风，有些头痛，便是奴婢来了。成王府永宁郡主生日，邀请府上女眷同去庆生赏花。许娘子派奴婢来是想邀着一起去。”
冯婉菇愕然，郡主生日去的都是王公大臣家的年轻女眷，她一个乡下女子，地位身份都不符，去了只会徒增她人风采，便摇摇头，“这怕不合适。”
青岚道：“我家娘子也只是一说，若是姑娘有些为难，也便作罢。”
她们倒是不勉强，只是冯婉菇初入京，暂住在王府，但与那朱祁隽只有相救的情分，于情于理都不该赴宴。
第二日阳光正好，冯婉菇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里的日光下看书，暖暖的阳光与温暖的煦风，让人也生出几分的暖洋洋，看了不多时，竟有几分倦意。
不知朱祁隽何时来的，只听得耳边他的声音，“其实去去也是可以的。”
冯婉菇迷迷糊糊，但这话听了进去，知道他说的是永宁郡主生日宴的事，“她是郡主，我是乡女，哪轮得到我去给郡主庆生？”
朱祁隽道：“多去见见也是好的，至少以后说话办事方便些。”
“不去！”冯婉菇坚定回绝。
他叹道：“可怜许娘子，这几日操劳太过，唉！”
许娘子为她在府里的住处和入宫晋见皇后操了不少心，全府上下有目共睹，冯婉菇也不知如何感谢，把皇后赏钱分她，觉得太过于俗气，再说许娘子在王府也不差那俩钱。
这算是抓着她的软肋了。
“行行，我厚着脸皮陪许娘子去就是。”
他嘿嘿一笑离去，留下洒满一身阳光的她。
“别人只点了许娘子的名，我去算哪根葱？”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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