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的回复》不喝番茄汤

54、重生

　　阳光洒落清晨第一滴露水中.窗外的光芒也扫射在沈晚凝紧紧握在萧兮的手心上.她抬起头时却是阵阵的头晕目眩.角落边烟灰与嘴里吐出的烟圈在胃里发酵着.指尖的酸麻抽搐感.稻草般的干枯发丝一根根分明挂在脸颊上.她用右手抵着腮帮子注视着眼前这个安静祥和的萧兮.

　　此时，丽姐推门进入了这间充斥烟草与悲伤混合的小屋.

　　她用鼻尖嗅了嗅那苦涩的尼古丁味.眼神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细高跟踢踏踢踏的急促声回荡在空中.丽姐怒火中烧注视眼前依偎在妈妈怀中的女孩.

　　丽姐大步向前拉起沈晚凝细小的手腕.神情中透露出一丝丝的严肃.

　　“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沈晚凝的手腕被紧紧的攥住如同被手铐压扣犯人一般被面前的丽姐审视着.

　　她用手指指向禁止吸烟的公告牌.

　　“下一次，我希望你不要再这样.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

　　沈晚凝只是微微低头并没有回应面前的萧兮什么.她默默的走向808病房.抽出口袋里的纸巾.俯下身子用手中的餐巾纸轻轻将地上的烟灰清扫干净.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只有沈晚凝知道为什么自己偏偏要选择在这里抽烟.

　　仅仅只是想在一次粗暴检验萧兮到底是不是肺癌晚期..虽然被人误解但这些都不重要了.她只是想在一次确定一下是否是——— 肺癌晚期.

　　丽姐紧跟在她的身后注视着她清扫地面上积累的烟灰.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欣慰感.

　　温暖的阳光浸润餐巾纸中包裹的烟灰.沈晚凝微微抬起那低垂的眼眸撇见电子屏边嗡嗡作响的心跳声.转过头面对着丽姐开口说.

　　“丽姐.我想让萧兮妈妈在检查一次身体.”

　　丽姐摇头并叹了叹气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价位——3999元全身检查.

　　这笔钱是让沈晚凝感到有一丝窒息的存在.但她仍然很冷静的应对着.同时丽姐苦口婆心的劝说到.

　　“晚凝.你知道的自从你从tt餐吧中辞职后生意一直都不行吗？我听医生说你妈妈现在病情稳定.还可以在活个两三年.与其用钱来买个答案不如现在花时间精力陪伴她最后的时光.”

　　沈晚凝默默翻找在背包各个角落的银行卡.将几张五颜六色的卡攥紧在手中.头也不回的前往医院消费台.

　　“你好.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呢？”

　　沈晚凝用微笑掩盖内心的悲伤平淡的说

　　“为808的病人提供一次全面康复检查.”

　　冰凉的大理瓷砖上小心翼翼的摆放着存留些许手汗的银行卡.护士用左手轻轻接过这些银行卡.这些五颜六色的银行卡在卡槽机上下移动着.眼前的女孩用左手手指点了点这个表格.

　　“登记一下就好了.到时候病人体检由我们医院的护士负责陪同.当然如果家属不放心也可以前去照料看望.直接拨打这个单子上的电话即可.”

　　沈晚凝平淡的拿起黑笔写下自己的个人基本信息将银行卡依次的放入口袋中并且微笑的说了一声.

　　“谢谢.”

　　她将卡包中仅剩的400元放在自己的口袋.而几张已经如同空壳的银行卡塞入深蓝色的卡包中去.

　　沈晚凝回想起昨晚深夜的场景.

　　指尖轻轻划过浅灰色的安全锁顺势按下那点火按钮.她凝视眼前温热的火苗乘着风微微朝她指尖靠过去.外焰烫在她指尖的片刻之间疼痛感瞬间蔓延开来.沈晚凝是激动且紧张.

　　她若无其事点起了一根烟将其含在嘴中.烟草悄然进入咽喉中.沈晚凝瞬间被呛的不行.本能的将嘴里的烟吐出一个个小小烟圈.将手中的香烟用餐巾纸包裹放在桌台上.

　　“肺癌晚期——虽说以血液为主要检测样本.但患者一般来讲越为严重越会去在身体上做出一些反应.

　　沈晚凝忍着头皮继续吸下了一口口的烟朝萧兮吐出一个个的烟圈.萧兮的鼻腔慢慢吸入这些在空气中弥漫的烟味.但病床上的母亲并没有做出因烟味比较常见肺癌晚期病者举动.

　　于是沈晚凝将剩余几根烟放入桌台边.用微弱的火苗点燃这一排排的烟.淡淡的烟味在空气中徘徊流动.沈晚凝将其一根放入自己的唇中.烟从嘴中飘散开来.她凝视指尖处的香烟.

　　“为什么大多数人一旦染上尼古丁便会念念不忘呢.明明是如此刺鼻的气息.难不成是痛苦掩盖痛苦？”

　　她又吸了一口指尖的烟享受着烟在喉咙间撕咬时的伤痕.

　　“应该就是如此..”

　　沈晚凝在等待完香烟燃烧殆尽后.便就设计想让丽姐看到烟灰充斥在病房中的情景.看看她是否会说漏嘴.

　　“在遇到丽姐时恰好是萧兮住院的时候.当时她主动提出照顾病床中的萧兮.虽说当时的自己忙于学业.但也对这种提议产生一些怀疑…”

　　因为沈晚凝一直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于是她就故意将烟尾烟灰放在萧兮附近故意来观察丽姐的举动.

　　“但.好像丽姐举动真的是在为自己打算也没有过分的表演欲.眼神和神情中透露出一丝无可奈何的情感.”

　　海水一般思绪又占据了沈晚凝的脑海.边上的护士拍拍她的肩膀开口到.

　　“808号房家属现在我们就要陪同病人进行体检.”

　　沈晚凝点了点头表示一起前往.

　　粉红色的护士握着床柄缓缓前行.萧兮还是一如既往安详平和躺在床中.街道处是拥挤前来体检看病的病人.沈晚凝跑上前微笑着用左手挥动着且有礼貌的说.

　　“过路的人们麻烦你们可以让一下我们吗？谢谢啦.”

　　边上的人们纷纷往两边退去.沈晚凝嘴边不停的说着谢谢.

　　病床中的萧兮被众多护士推入一个私密冷清的检查室中.同时这些护士也都跟随病床中萧兮进入检查室.唯独只有一个护士停下了脚步迟迟没有进入.她转过头眼神中流露一丝慈祥.

　　沈晚凝下意识低下头注视自己的脚.在抬起头对着那个女孩露出淡淡的微笑.

　　消毒水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百盏灯照射女孩额头晶莹剔透的汗珠.女孩用手背擦了擦额头处的汗液.笨重的护士服中存留着汗液气息.

　　此时的丽姐走上前去询问面前的沈晚凝说.

　　“花费了多少钱？”

　　沈晚凝微微张开嘴说到.

　　“3999元.”

　　萧兮的语气带有一丝愤怒也有一丝质疑.

　　“沈晚凝？你现在花费这么多钱给萧兮.你想过后面的自己怎么生存消费吗？”

　　沈晚凝的鼻下微微留存淡淡的鼻涕痕迹.她用纸醒了醒仍在一旁的垃圾桶处.用那沙哑的嗓音告诉丽姐.

　　“我可以去打工补贴或者去帮扶做家教也可以.”

　　丽姐心中浑然产生了一丝心疼感.伸出手递给她一颗药丸.

　　“先把药吃了，好好休息. 你看你这个嗓音可别到时候萧兮病好了.到时候我们来伺候照顾你.那我可真的要累坏了.”

　　沈晚凝欣慰笑着接过药丸将其含在口中用手中的矿泉水吞咽下去了.

　　“希望真的可以如你所说一般.萧兮可以醒过来.我也希望她不要怪罪于我.”

　　丽姐只是微微点点并不再说什么安慰人的话语了.

　　三天后，萧兮的身体检查报告如期的出现了沈晚凝的眼前.如她预料到的一样.萧兮的身体中并没有癌变细胞.

　　白纸微微在他的指尖抖动着.沈晚凝眼睛闪过一丝泪光.眼角中的泪滴随后滴落在白纸黑字上.

　　“那..我为你努力打工赚钱只为了给你一个好的身体.这些其实并非是你想要的.对吗？”

　　她的身体瘫软在了椅背上.脚尖也不自觉的颤抖起来.自己有一万次在脑海里预想到如此的结果.但这种血淋淋一般事实摆放在自己面前时也还是不由让她在心中无助的哭泣了起来.

　　“一下子就找不到自己努力的意义是什么了.萧兮你到底…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呢.”

　　沈晚凝用理智试图说服自己应该振作起来.现在应该去准备高考相关的题目.

　　她抽了筋的脚缓缓的接触到地面.用餐巾纸尖擦去那多余的眼泪.大大小小的资料叠放在桌子上.沈晚凝从中拿取一本试卷习题.便自顾自的写了起来.

　　刚刚打开第一页笔尖却是先停了停.眼尖的泪珠还是弹落在纸面上.她强忍着喉咙中干涩与额头隐隐疼痛. 心中的对于萧兮目前的身心状况不明确与自己高考成绩是否可以被众人认可的不安感油然而生.这些足以让现阶段她痛不欲绝.

　　她起身接了点水放在书桌前调整自己的呼吸状态试图让自己放轻松下来.

　　沈晚凝仔细的阅读这些一个个题目.紧张的心情也在一步步推导出结果变得让自己逐渐安心起来

　　但脑海里不断的浮现出萧兮的脸颊处盖上白布的画面沈晚凝精神一下涣散了.同时在做到第五题时.她脑海中一下子空白起来.

　　“为什么…这么前面的题目一下就没有思路了.我是不是一个很糟糕的人”

　　她心中想要多多留意这道题.但行为上却是跳过.

　　第五题未能解决写出答案让她逐渐的在后面的解题也乱了马脚.

　　“第六题…怎么也这么难.那看看第七题. 我自己怎么一下子都不会了.”

　　脑海中的那个画面还是依旧不断的刺激着她.沈晚凝只感觉到了自己无法呼吸.眼角的泪不断的溢出来.面部表情也逐渐开始变得狰狞起来.

　　沈晚凝抓起面前的试卷下意识的就撕成两半.将桌面其他多余的书本全部扔到地上.桌面上堆放的满满当当的书本一下子变得干净整洁起来.她的嘴唇微微颤抖.蜷缩在椅凳边上用尽自己全部力气哭吼着.

　　“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

　　悲伤的情绪冲击的她的胃.哭泣时伴随着一阵阵的呕吐声.也是常有的事情

　　沈晚凝的眼泪已经被种种磨难流干.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开始停止哭泣.昏昏的靠在椅凳旁边静静的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