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朝没有钱》白烧

16、汇合

　　夜晚，有个孩童送来了一份配方：适量的面粉，两份百里香，半瓶的霞多丽。
　　薇欧拉看到后，控制着表情，以最快的速度绕到屏风后面。
　　“凯蒂，来了。”
　　端坐了一天的凯莉终于看到了这场品尝大会的尽头。
　　剩下的配方不是很多，薇欧拉快速品尝过后，便敲定了几个感觉还不错、也方便混淆视听的配方。威廉也乔装打扮好，一点一点靠近门口。
　　薇欧拉抱着刚刚确定的配方，走到小酒馆外那处高地。
　　“叮叮叮——”
　　铃声响起，剩下还在等待的众人都围观了过去，包括威廉。
　　“今日配方大会结束，谢谢大家的参与。接下来，我将念到最后一批的获奖号码……”
　　号码宣读的时候，威廉靠近了那个孩童。一切结束后，威廉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很快，他领着钱袋子跑到另一个少年那高兴地展示着。
　　“你太棒了，朋友。”孩童从钱袋子里掏出金叶子给少年，“母亲有救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少年婉拒了他的好意：“配方是对的就好。”
　　“你收下一半，我这一半绝对够了。”
　　“不不不，我答应了的。这些都属于你。”
　　推推搡搡间，孩童还是有些愧疚，他感觉自己抢了不属于自己的功劳。
　　“那请让我做些什么，来表达我的感谢可以吗？”
　　少年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只见孩童脱下少年的裤子，正要一头栽下去，少年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那个孩童也不懂对方的反应，跪下去想要继续做他以为是报答的事情。他的举动被少年直接叫停。
　　“不不，不要这样。”
　　少年迅速爬起身，穿好裤子，然后和孩童拉开了距离。
　　孩童也感觉到无措——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以前见到母亲给那些男人做这种事，他们都很愉快的啊。
　　“或者，换个方式？用我提出的方式如何？”少年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他小心翼翼地回到刚刚的位置，生怕他又扑上来。确认他不会再做什么冲动之举后，少年伸了个头过去，“用亲吻来报答吧。”
　　听到他说的方式，孩童眼睛亮亮的，对着他的脸颊猛亲了一口。
　　“啾——”
　　亲完，他还是坚持不懈地说：“先生若是哪一天还需要欢愉，请一定要找我。哦，我叫德鲁安。德鲁安对您，永远免费。”说完便离去。
　　“抱歉，让你久等了。”
　　威廉从阴影处出现，给哈里森带去一份一模一样的黑袍。
　　“没关系，一切等待都值得。”

　　回到旅馆之后，已经到了午夜了，还是有人接踵而至，就为了推荐自己的配方。拖了一段时间，有好一些人，才安排他们到厨房准备。
　　“你觉得今天让你尝试的部分，有你想要的答案吗？”
　　凯莉把高跟鞋一踢，提着裙摆伸着腿活动活动。
　　“我感觉把我这辈子奇奇怪怪的饮料都喝光了。”薇欧拉端起红酒漱口，扬了扬手上那厚厚的配方，“猪皮、猪油、猪膀胱，我都不说了，为什么还会有葡萄皮和葡萄核啊？这都是我们不要的垃圾！”
　　“猪皮可以用在菜品里，猪油可以用在护肤品里，猪膀胱可以储存红酒避免变酸，葡萄皮和葡萄核可以降低红酒的价格。”
　　一连串的知识普及，让薇欧拉对凯莉的身份感觉到了问题。
　　“你知道好多。”
　　凯莉耸了耸肩：“一些兴趣。”
　　“你的父母亲平时不安排你学习文学、舞蹈、礼仪，或者绘画、音乐？”
　　“都有。”
　　“那你哪有时间学这些乱七八糟的？”
　　因为他们不带她玩。一想到真实的原因，凯莉沉默了。舞会至少要再年长几岁才可以参与，而下午茶、郊外游玩这种交际活动，他们说她眼睛颜色不纯正，嫌她丑陋，说丑陋的孩子不合适出现在其中，所以她有机会研究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知识是在流亡的路上，从路边的平常人家那儿学来的。虽然也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了解了之后伪装也方便。她是这么想的。
　　“可能是我聪明吧。”凯莉有些小臭屁地说着。
　　“叩叩——”
　　门外有人敲门，来者是威廉。
　　“小姐，人来了。”
　　“进。”薇欧拉说道。
　　威廉带着哈里森进房间，没多久维克托也悄悄出现在门口。看见眼前的正是自己期盼的对象，哈里森和凯莉有些激动地往对方的方向走了几步。估计是想到房间了还有其他人，他们的动作又停了下来。
　　“你好啊，伯爵家的孩子。”
　　薇欧拉惬意地把腿放在沙发上侧躺着看着哈里森。
　　“非常荣幸能见到公爵小姐。”
　　“行了，你知道我叫什么的。你和凯蒂是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不用讲究那些没用又浪费时间的礼仪。”顿了顿，她又说道，“你们两个，想抱，想亲，都可以。甚至在我面前，脱光了，来一场夫妻大戏都行。我不会介意的。”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凯莉和哈里森涨红了脸。
　　“不不不，薇欧拉，我们不是……”凯莉连忙否认，转头看到不说话的哈里森，有点急得舌头打结了。
　　“没关系，”维克托又在此时跳了出来，“就像薇欧拉说的，你们是什么关系都可以。”
　　他越说，凯莉越激动。
　　“哈里森，你快说说。”
　　“是的，我们还不是情人，”哈里森看着凯莉疯狂点头的侧脸，突然补充了一句，“但是我们亲过了。”
　　“哈里森你！”
　　薇欧拉看热闹不嫌事大，笑看他们两个人打闹。
　　相见这么久，哈里森也不想再说其他什么话了，一把抱住凯莉。
　　“我想你了……”
　　凯莉有些措不及防，没见过这种情况，聪明的大脑再次宕机。不过这次她有外援——薇欧拉在努力地示范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抱回去或者亲亲。凯莉不置可否，两个方案选了比较温和的方式照做。
　　哈里森比她高一些，看上去不是健壮的那种，但是透过拥抱，能感觉到衣服下身体的肌肉线条。不自觉地，凯莉在哈里森的身上蹭了蹭。
　　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哈里森高兴得不行。
　　“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哈里森再次紧紧地搂住凯莉，但是凯莉是忍不下去了——他嘴边的胡子太扎人了。
　　“薇欧拉，”她拉开了一下距离，“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给他刮一下胡子？”
　　“我有，三位稍等片刻。”
　　维克托离开了房间。
　　薇欧拉听到要求感到有些奇怪：“为什么？胡子不是他们男性阳刚的体现吗？”
　　“不。”凯莉皱眉摇头，“我拒绝。下次他脸上有胡子就不能靠近我。那些胡子扎得我太疼了。”
　　“哦，为了让他下次靠近你。”薇欧拉听懂了，点破了她的话中话，同时又决定问清楚他们发生了什么，“所以，哈里森，请问你为什么觉得她会不理你呢？”
　　哈里森有些惭愧，眼睛时刻关注着凯莉的深情：“我母亲给她的士兵里，有人不听从安排，没有按部就班行动，导致她暴露受伤……对不起，我应该多多管教他们的。”
　　“不。没有用的，你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来。”
　　“为什么？”哈里森不理解，拉着凯莉的手，生怕她就此放开。
　　凯莉用手上的力道回应了他的不安：“你应该让我自己去建立威信。你在，他们只会迫于无奈听命于我。”
　　“对不起……我一直以为他们非常认同你的策略。我甚至没有察觉到他们对你的不满……”
　　“所以她受伤都是因为你？”感觉他们的谈话还停留在表层的道理上，薇欧拉便插嘴继续推进他们两边谈话的深度。
　　“不不不……是因为我……”
　　凯莉试图继续说服他们这不是哈里森的错，但是已经讲了一遍的事，再次讲，或者说想到更深层次的原因，她瞬间感觉到了疲惫，接着一种无力感席卷而来——那种感觉，在聚会之外的高塔上，她深有体会。
　　“如果我长得再好看一点……力量再多一点……学识更加渊博……或者，如果我是个男性……如果我是个像你一般的男性，我是不是会被更多的人认识，他们便会抛开我的性别，抛开我的外貌，去了解我的智慧……”
　　没有哭腔，也没有预兆，只是一垂眸，才发现自己落下了眼泪。凯莉好像终于感受到了难过，但是那些泪水又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薇欧拉感觉自己玩脱了——其实维克托就在门口，门虚掩着，从她的角度能看得见。她一直没给眼神让他进来，本想着让他们有更深的了解，但是却触碰到凯莉难过的回忆。她想说什么，但是哈里森已经拉起她的手。
　　“不，你一直都很优秀。”
　　原本只是出于现在凯莉的角度，用这些闹剧推进他们俩的感情，但是这一句话出来薇欧拉感觉哈里森确实是那个值得让凯莉托付的人。她微笑着走到他们俩身边，握住他们的双手。
　　“是的，非常的优秀。你回想一下这一次的计划，既没有暴露你的前提下联系上哈里森，又让我和维克托把红酒卖出去。真的太棒了！”
　　薇欧拉的夸赞，打捞起沉入湖底的月亮。月亮刚出水还湿漉漉的，哈里森拿出毛巾擦去了污泥。
　　“对啊，那首歌真的，我一听就知道是你传递的消息。”
　　“我知道你一定听得懂，”凯莉一边抹眼泪，一边掉，但是情绪好多了，刚和哈里森说完，又转头和薇欧拉对话，“可是，我真的没让你亏钱吗？”
　　“怎么会，你帮我得到的这些配方才是最值钱的。”薇欧拉摸着凯莉的头继续鼓励着，“虽然可能我们说的那个菜品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我们对他们认为好喝的定义，但是远远比我们一开始到达时来得更加了解。这可不是用钱就能解决到的，不是吗？甚至可以让他们多了解红酒，方便以后让他们接受我们的到来，毕竟我们不能仅仅只有修道院和教堂这种两种售卖方向。”
　　薇欧拉一顿嘴炮，终是把凯莉安抚好了。
　　“他们不会成为你们的主要消费人群。”
　　“没关系，这次出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该卖出去的红酒已经都卖出去了。挣回来的钱，撇出各方的支出，剩下的净利润有一半属于你的。”
　　有钱了！
　　凯莉有些惊喜和意外，眨了一下还有泪渍的眼睛像是再问“真的吗”。
　　“我为什么要骗你？”薇欧拉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做些什么，“稍等。”
　　她掏出羽毛笔，随手拿过自己的丝绸手绢，一边写，一边念：“在路布诺小镇上，薇欧拉·罗曼尼·芮·布瓦万所售卖的红酒收益将会分给凯蒂……额，不好意思，凯蒂你的全名是？”
　　凯莉看了一眼哈里森，征询他的意见。
　　“要是您觉得她值得信任，那便告诉她。”
　　薇欧拉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两个：“你们是在说知道这个家族名称意味着什么吗？”
　　“我希望你能给我建议，毕竟你与我的生命息息相关。”
　　感觉他们两个话语间地位的高低换了个位置。一个不是伯爵继承人，另一个只是一个刚封上的女爵吗？怎么突然变了？薇欧拉脑海中的问题更多了。
　　“公爵小姐是个正直坦荡的女士，我想您比我更加了解。”哈里森说着，“而且你早有答案，不是吗？”
　　凯莉自嘲般地笑了笑，往薇欧拉的方向走了一步。
　　“我的全称是凯莉·阿伦亚·阿特兰蒂斯。你好，薇欧拉公爵小姐。”
　　薇欧拉懵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她从椅子上站起，提着裙子补上了最全的礼仪。
　　“薇欧拉·罗曼尼·芮·布瓦万见过公主殿下。”
　　“起来吧。”

　　虽然把最深处的秘密告诉了她，但是气氛并没有变得更好。相反，四个人，凯莉、哈里森、薇欧拉和维克托安静地各自尴尬。倒是威廉一边给哈里森剃胡子一边活跃气氛。
　　“阁下，舒服吗？”
　　躺着的哈里森刚张嘴，却被威廉摁住。
　　“不。剃须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伤到阁下英俊的脸。”
　　“嗯。”
　　“少爷也觉得我手艺不错。”
　　“是啊，你适合去当个理发师，而不是骑士。”
　　“理发师？”凯莉发出疑惑。
　　“理发师包揽剃须的工作。”威廉的大脑正经历着风暴，“小姐们以后请人帮自己夫婿剃胡子就可以一起修理头发了。”
　　“夫婿……像那些小姐们一样挑一个骑士吗？”
　　“谁告诉你，你可以自己挑。”薇欧拉没忍住，?了回去，话刚说出口又紧紧闭上了嘴巴。
　　倒是凯莉撅着嘴有些不满：“我还以为可以选一个各方面都合适的……”
　　维克托点了一个当下最时兴的方案：“当情人就好了。不要太有负担。”
　　“那你们有情人吗？”凯莉发问。
　　“没有，我的时间都花在和薇欧拉一起了。”维克托看薇欧拉没有回应的打算，便自己架起下台阶，“这里情人最多的应该是威廉吧？”
　　“感谢少爷夸奖，可惜我的时间都被浪费在帮你哄小姐了。”
　　“行了，都是我的错。”薇欧拉白了他们一眼。
　　“浪费在小姐身上是我的荣幸。”
　　躺着的哈里森也不甘示弱：“嗯嗯嗯……”
　　“我翻译一下哈里森少爷的意思：我也没有。”
　　剩下薇欧拉没回答，凯莉看了过去。感受到凯莉的目光，薇欧拉眉头跳了跳：“没有。我不喜欢顺从……否认我的那种顺从。”
　　“感觉……好多人都有情人。”凯莉发出一声感慨。
　　“因为教会倡导一夫一妻，这样才能维系纯净的婚姻……”薇欧拉说着说着，感觉也没什么大不了，又躺了下去，“但是他们都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然后就有了数不清的影子情人。”
　　“接着疾病便爆发了。”
　　薇欧拉没听清她的喃喃自语：“什么？”
　　“我说，疾病就爆发了，红梅病。”
　　“红梅病？”薇欧拉思索了一下，“好耳熟，好像是一种性病？”
　　“是的，小姐。来自佛伦斯的病，跟得了这种病的人接触就会患上。好了，哈里森少爷。已经搞定了。”威廉掏出小镜子递给了哈里森。
　　哈里森左右检查了一下便把镜子还了回去，迫不及待地就加入了话题：“路布诺就有。”
　　“啊？”
　　布瓦万家的两兄妹同时震惊，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回想着自己的这几天在路布诺遇见的一个个小镇居民。
　　“放轻松，是那种不致死的红梅病。”凯莉说道，“我和哈里森来这里，就是为了处理掉强制让病人接客的夏洛克之家老板，然后送病人到专业的医生那里医治。”
　　听到这个计划简要，薇欧拉兴趣起来了。
　　“这个你有跟我说过，只是不知道有红梅病这么个情况。”
　　“反正，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凯莉凑近薇欧拉，“我除了名字，没什么瞒着你的，不要生气了。”
　　“没有瞒着吗？”薇欧拉看了凯莉一眼，“砸我红酒算是怎么个事儿？”
　　凯莉像是被抓到小辫子：“哎呀，我被监视了嘛……那些镇民互相认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互通有无？你是我认识来自恩德西的外乡人，我只能靠你了。”
　　“那个小混蛋也是你的人？”
　　“他应该是……”凯莉的目光落到哈里森，“放弃我的那个人，是他吗？”
　　“不，不是。他是被撺掇的。带头的是打赌，把人看丢了的那个。”
　　凯莉拳头硬了：“他应该被剥夺骑士资格。”
　　“还要受到谴责以及惩罚。”薇欧拉附议。
　　“可是那不是我的兵，”凯莉有些丧气，“我需要自己的队伍。”
　　“那也不能放过。我已经给母亲写信了，只是还没有机会把信送出去。”说着，哈里森把写好的军情拿了出来。
　　“威廉，”维克托终于找到机会加入话题，“安排个知道路的人送信去。”
　　“是。”
　　威廉得令离开房间，但是话题还在继续。
　　“所以我专门换了个思路仅仅联系了你，并没有使用我们之前约定好的暗号。”
　　哈里森点头表达了自己的理解。
　　“后面的话，用我的人吧。”薇欧拉说道，“有矛盾一时半会儿没办法解决。你再用他们，你也不放心。趁你跟我们还不熟，直接赢下这场战役。我可信赖威廉了，他带出来的兵士忠诚又勇猛。是吧，维克托。”
　　维克托被叫到名字，特别开心。妹妹说啥便是啥。
　　“是啊。不用客气，你是我妹妹的好朋友，带着我们把红酒都卖了，大家都看在眼里。打倒奸吝，在所不辞，怎么会为了一些无关痛痒的事而影响计划呢？”
　　“那么，拜托了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