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脑不要看悬疑！》霁尘

59、Silent

　　后来从其他人那里得知，洛希出国了。
　　毫无疑问，慕辰喑被锁进了黑名单，再也联系不上。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灰头土脸地回到左悯身边。
　　后来，慕唯唯自尽，慕辰喑发疯似的将自己锁在实验室参与各种不人道的实验，也报复性地为左家、左悯做了很多事，也是从那时起，慕辰喑的身体状况一落千丈，再这么下去，他很清楚，自己很快就会死。

　　那就死吧。
　　反正慕唯唯也不在了，又变回孤零零的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义。虽然在身上弄出各种伤口，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尽，会让他稍微好受些，但远没有死亡带给他的吸引力大。

　　就在他准备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结的时候，他听到实验室里有研究员在谈论一个熟悉的名字。
　　最近新出道的歌手，名字好像叫作，洛希。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听到他的名字。
　　他还好好的，还实现了自己的梦想，而自己呢，浑浑噩噩，什么都做不了一副不人不鬼半死不活的样子。
　　去看一眼吧，就看一眼，不去打扰他，默默地关注着他，起码确定，他还好好的。

　　慕辰喑将自己的诉求告诉左悯，没想到左悯很快就答应了。
　　舞台上的洛希和以往一样，闪闪发光，真正变了的只有他。

　　一个是天上发光发热送去温暖的太阳，一个是腐烂在泥里的枯枝。
　　偶然间，慕辰喑看到洛希的工作室在寻找可以合作的曲作，慕辰喑脑子一热，一冲动，便化名递交了简历。
　　这五年来，他们的合作十分愉快。慕辰喑找到了一点还活着的感觉。
　　快乐到他逐渐忘记了自己还是“罪人”。

　　以另一种身份另一种形式，在洛希不知情的情况下，陪伴了他五年，后来，身体实在承受不住，只能选择离开，然后在生命最后时刻，做一点有意义的事。
　　“你终于答应我的提议了。”左悯好像等了慕辰喑许久，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答案。
　　“我现在，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作用了吧？”

　　“谁说的，等新世界创立，你就是大英雄。”
　　“我可不想成为什么大英雄。”慕辰喑对左悯说的话没有丝毫兴趣，“我可不是什么博爱的圣人，也不想成为什么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
　　左悯饶有兴致地摸摸下巴，“那我很好奇，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才答应我的要求的？”
　　“……新的世界，一切都会重来，对吧？”

　　“没错，一切都会重启，这是矫正时间线唯一的办法，现在的时间线因为某些人的存在，变得混乱不堪，还惹出了一系列的麻烦，叫人头疼。”
　　左悯后面说的那句话，慕辰喑好像是没听见一样，没有给出回应。但是左悯也不在意，他继续打趣，“你该不会是想在新世界和洛希再续前缘吧？”
　　“怎么，不可以吗？”

　　“当然可以，只要你能做到的话，我定然不会阻止你。”左悯笑得很温和。
　　又到后来，慕辰喑察觉自己的身体状态更差，坚持不了多久，刚好又得知洛希回国，便想趁这个机会见最后一面，这样一来自己便能坦然赴死，最后的遗作也交给了方荣保管，只要等时机一到，让方荣转交给洛希便是。

　　这样想来，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值得遗憾的了。
　　便可放手一搏。
　　种种过往从慕辰喑的脑海中闪过，最后目光定格在眼前的洛希的脸上。
　　他笑了。

　　向洛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度，随即被温暖牢牢包裹住。
　　但是他什么都看不到。
　　“洛希？”慕辰喑试探性地呼唤。

　　“我在。”
　　“谢谢你。”

　　“……对不起。”
　　慕辰喑在洛希手中放了样东西，是个U盘。这个U盘在之前是由方荣交给他的，现在变成了慕辰喑亲自完成这个动作。
　　这一次，绝对不会再弄丢了。

　　“对不起……之前，你给我的项链，我找不到了……”慕辰喑说的应当是洛希从小佩戴的护身符。
　　这种东西，现在来说，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慕辰喑撑着身子在洛希的搀扶下坐起，他虚虚地拥抱着洛希。洛希赶紧怀住他，仍然没有一点实感。
　　“或许，这话我说出来没什么说服力，但我还是想对你说，如果我们能成为家人就好了。”
　　“我们是家人。”洛希急促地呼吸，努力使自己表现得镇静。

　　他想要抱得更紧一些，想更切实地感受对方的温度，但慕辰喑却微微将他推开，努力睁着眼似乎想要将洛希刻在眼底，但他什么都看不清。
　　慕辰喑冲洛希微微一笑，仰起头，向他凑近。

　　洛希僵在远处，身体僵硬，心中又有些期待，这个姿势，难道……
　　慕辰喑慢慢地慢慢地靠近，两人鼻尖相蹭，近在咫尺，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他的嘴唇在颤抖，但终究没有贴上去，他释然地笑笑，叹气，闭上眼，向后倒去。

　　做人呐，不能太贪心。
　　他已经得到很多很多的关爱了，已经足够了。
　　慕辰喑缓缓闭上眼，依然抓着洛希的手，“我们曾经的约定都已经实现了，你成为了著名的歌星，我也为你谱曲。我……很喜欢你的歌声，但你没有给我唱过歌。”

　　洛希温柔地抚摸慕辰喑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好像一缕微风，“好，你想听什么？我都给你唱。”
　　“嗯……我有点想睡觉，你给我唱首摇篮曲吧。”
　　“勃拉姆斯的摇篮曲可以吗？”

　　“当然，这首曲子很温柔。”
　　洛希轻轻拍着慕辰喑的手背，一边开口：

　　“快安睡，小宝贝，夜幕已低垂，床头布满玫瑰，陪伴你入睡。”

　　“小宝贝，小宝贝，歌声催你入睡。”

　　“快安睡，小宝贝，月光洒满大地，微风轻轻吹。”

　　“小宝贝，小宝贝，歌声催你入睡。”

　　“……”
　　慕辰喑的表情很柔和，嘴角挂着微微的弧度，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洛希：“……”

　　这算是好结局吧。

　　洛希脑海中浮现另一个时空里相同的一幕，那个时候慕辰喑离开得很痛苦，鲜血染红了整张病床。
　　而现在，慕辰喑只是在美梦中酣眠。
　　一切都结束了。

　　……

　　处理完一切后，时空并没有因为慕辰喑的离去而崩塌，一切都很安静。这也正好给了洛希一个满足自己小小私心的时间。
　　他来到海边，海风吹起他的衣摆，眺望水天相接出，一派安宁静谧的美景。洛希抚摸着胸前坠着的戒指，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一切都明白了。

　　为什么这枚戒指项链会被他当作护身符为什么他会认为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因为，这是慕辰喑啊。
　　用慕辰喑的骨灰制成的首饰，好像他从来没离开过。每一次重开，洛希都毫无疑问地都保留了慕辰喑的骨灰，就连现在这一幕，说不定也早就经历了成百上千次。带着慕辰喑，再一次又一次地重来。之前慕辰喑说戒指消失，大抵就跟溪水汇入胡海一个道理。
　　那么接下来还会再重来吗？

　　洛希抬头望天。

　　一次又一次地重来，却永远无法改变故事的结局，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只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这么做真的是有意义的吗？无法拯救慕辰喑，又何必重来呢？不，说不定下次轮回就能改变时间线？
　　说不定，上次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左悯来了。他站在洛希身侧，“果然，每个时空的你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至今不明白我为什么能穿越时空。”

　　“那得问你自己，我也不知道，或许是执念吧，如果你乐意当被试，我也不介意在实验室增加一个你的位置。”
　　洛希转头就想走，他记起来之前左悯也跟他说过类似的话，但每次他都跑得很快，从来不多与左悯交谈。
　　“站住。”左悯也是第一次出声喝止洛希的行动，“不能再放任你胡来了，新世界即将到来，你要是再乱跑，慕辰喑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
　　洛希咬牙，闷头往前冲，无论如何，他都要再次见到慕辰喑。
　　“慕辰喑”确实出现在了他眼前，不过是那名复制体。

　　洛希紧紧攥住胸前的吊坠，那时他最重要的东西，只要这东西还在，自己就不会被超能力控制！
　　“你难道就不好奇慕辰喑宁愿承受千百次死亡的痛苦也要创建的新世界是什么样的吗？”左悯见洛希固执不听劝，只得搬出慕辰喑，目前看来，慕辰喑是唯一能让洛希维持理智的存在。

　　没有痛苦，没有离别的世界，的确令人心动。
　　“我在那里，能再见到他吗？”
　　“如果你们有缘分的话，当然。”左悯承诺，“慕辰喑曾经跟我说过，他不是什么大善人，也从不博爱世人，你想知道他为什么要协助我创建新世界吗？”

　　“为什么？”慕辰喑从没说过这么做的原因。
　　“他说，如果一切都能重来，那你是不是就能有一个家了？”

　　是的，没错，如果真的如慕辰喑构想得那么美好，那么他的爸爸妈妈还有小叶都会回来，他们都会重新拥有家。
　　但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但左悯根本没给他细想的机会，他迅速命令复制体抓住洛希，叫他动弹不得，随着左悯的前进，整个时空开始崩塌碎裂，他们再次回到了时空裂缝，周围的记忆都开始变得模糊混沌起来。

　　洛希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
　　左悯将其随手一推，失重感袭来，像是有无数双手突然出现拽住洛希将他往下拉扯，仿佛底下是无尽深渊。
　　紧接着袭来的，是一阵眩晕。
　　随后，是闹钟响起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