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脑不要看悬疑！》霁尘

52、Not the First Time

　　慕辰喑的后事都处理完了，这个世界的故事依旧没有结束。洛希等人就像是被编剧遗忘了一般。每天浑浑噩噩地处理完这个角色应该做的事，然后盯着慕辰喑空荡荡的座位发呆。耳畔持续不断地回响着慕辰喑最后哼唱的曲调。

　　他始终想不明白，也想不起来那首曲子的具体旋律是怎样的了。还有慕辰喑身上多出来的除他以外别人都看不到的伤口。
　　封隐隐还在医院住着，沈落枫也平安无事地回到了学校，之前关于慕辰喑的所有谣言与污言秽语，随着事件真相的曝光与慕辰喑的遇难，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全都荡然无存，所有人都当作无事发生一样继续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仿佛慕辰喑的这件事，只是他们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自那天之后，洛希连和沈落枫他们的交流都变少了。

　　虽然仍能和自己的家人待在一起这让洛希心中有一些慰藉，可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无论怎样都填不满，明明从前的自己也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却突然变得不习惯了。
　　他依旧无法从这个世界出去，人们对慕辰喑的记忆也变得越来越模糊，就连封隐隐，对他提起慕辰喑这个名字时有时都表现得非常茫然。
　　洛希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他必须得弄清楚现在的状况，于是趁一个晚上再次偷偷回到了慕辰喑的家，那件事过去之后这里就被人们当作是凶宅，再也没人来过，屋子里依旧静悄悄的，什么线索也没有，但当他打开封隐隐的卧室门后，终于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多久没见到这张脸了？

　　明明眼前这个只是一个复制品。
　　“你终于来了，我在这里等了你很久。”复制品说话了，他的神态语气都跟慕辰喑一模一样，但洛希清楚，这个不是慕辰喑，只是一个冒牌货。
　　话音刚落，左悯也出现了，站在“慕辰喑”身边，饶有兴趣地盯着他，“我猜你现在一定有很多想问的。你可以尽情问，说不定我会给你想要的答案。”
　　“为什么，我会有一种既视感？”

　　“既视感？”
　　“这几天发生的一切，好像不是第一次发生。这种感觉在慕辰喑离开后就变得更加明显了。”这可能是洛希和左悯之间头一回如此平和地交谈，“比如说在明天，封隐隐会从医院出逃。”
　　“噢~也就是说最近发生的事在你看来并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你知道原因？”洛希看左悯那游刃有余的神情，就知道这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左悯轻笑一声，起身，盯着洛希的双眼，“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不是第一次我们之间发生这样的对话。”
　　“……那么慕辰喑的死……也不是第一次……”洛希想起慕辰喑身上除他以外旁人都看不到的伤痕。
　　“准确来说，这不是慕辰喑第五次死亡，而是第3600次。”
　　“什么？”洛希吃惊，他想过自己不是第一次经历这些，但没想到这个数据竟然如此庞大，但仔细一想，左悯确实没说谎。因为每次一闭眼，洛希总会梦到许多跟慕辰喑有关的东西，有的时候，他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士，有的时候是朝夕相处的好友，他们有着不同的身份，经历着不同的人生，但无论哪一段梦境，无一例外，慕辰喑都以不同的方式死去了。

　　可现在看来，这些或许都不是所谓的梦，而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事。
　　“那为什么我会忘记？”
　　左悯摸了摸下巴，“大概是因为，时间的诅咒吧？不守规矩的人会受到惩罚。”
　　“惩罚？”
　　“你的那些朋友们的意识早就遗失在了漫漫时间长河中，维系者早就将他们带回去了，留在这里的，你可以理解为是意识残留，真正留在这里的，早就只剩下你这条漏网之鱼。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让维系者找不到你。”
　　信息量太大，洛希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但大概意思是说，他破坏了时间的法则，他什么都不记得，便是时间给他的惩罚。
　　“你不会以为就这一个惩罚吧？”左悯眯起眼，“算了，到时候你会知道的，祝你好运。”
　　“什么意思？”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的吗？”
　　洛希讨厌这种说话都说不明白故弄玄虚的人，但经左悯这么一提醒，他确实想起来沈落枫曾经说过他的时间线是混乱的，也就是说他所处的时空早就不是原来的时空了，而是不停地回到过去重新经历相同的事情，或许一开始是想改变什么，但由于“时间的惩罚”，他遗忘了最初的目的，并在每一次选择中，做出了和之前一样错误的选择。

　　“你告诉我，不要紧吗？”可说到底左悯的真实身份仍然是一个谜，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他知道一切，有隐瞒一切。
　　“不妨事，反正，这回是你自己意识到的，也就说明快结束了。”
　　“快结束了？”
　　“对你而言，是的，但对我们而言，这才刚开始。之前我也提醒过你，要珍惜当下。”
　　还没等洛希问完，左悯同“慕辰喑”便瞬间消失不见，洛希也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心态回到现在这个“家”，看到书桌上摆放的他和慕辰喑拍的照片，拿起端详，瞬间一些思绪闪过大脑，他匆忙拿出纸笔，在纸上开始记录起来。
　　他是在听到那首曲子之后记忆才发生波动的，那首曲子是关键！虽然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洛希还是凭借记忆写出了大半。
　　他必须得弄清楚，自己之前究竟是为了什么而穿越时空回到过去的！

　　洛希抓起照片就往屋外冲去，门口撞见了刚下班回家的爸妈，“这么晚了是要去哪儿？”
　　“我……”洛希停下脚步，他非常清楚，一旦从这个门踏出去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再也见不到心心念念的父母，又会变回无家可归的人。
　　但这一切终归都只是假象。
　　再待一晚上吧？最后再在家里住一晚，也不会耽误什么……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们。
　　洛母却温柔地笑笑，拍拍他的肩膀，“这么晚急匆匆的出去，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吧？”
　　“如果很重要的话就赶紧去吧，别耽搁了，注意安全。”洛父也走上来，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无论他做什么选择，父母都会支持他，然后再叮嘱他注意安全。
　　以及——

　　“记得回家。”
　　“好。”洛希转身，如果再看下去的话，他可能会真的舍不得走。
　　随着他跑出家门，身后的景象在不断地崩塌、瓦解，再也听不到父母的声音，再也回不去那个家。
　　唯一留下的，只有他攥在手中早就已经变形了的照片。
　　他不停地跑啊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儿，只能在一条笔直的、漆黑的、没有任何光亮的路上不断地跑，仿佛一停下来，就会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上。
　　事实上，在他离开“家”后，确实有不明生物在追逐着他，是之前左悯提到过的“维系者”，洛希对他们并不陌生。
　　他现在才想起来，自己哪有什么过人的技巧躲过“时空秩序维系者”的追捕，只有一刻不停地奔跑而已。
　　拼命地跑，拼命地跑，直到将维系者们远远地甩在身后。他的身体就像是有记忆一样，即便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为何而奔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维系者早就不知道被他甩到了何处，可他依旧无法停下，直到眼前出现一点微弱的光亮。
　　洛希加快速度，亮光越来越靠近。

　　太阳升起来了，周围散发着阵阵花香，他像是跑进了一个明亮的，巨大的花园，遍地都是不同的鲜花，仿佛来到了梦幻乐园。
　　这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

　　前方站着那个早就铭刻在心挥之不去的身影，他大声喊出那个名字：“慕辰喑——”
　　听到他响亮的喊声，不远处的人缓缓回头，一句话不说，微笑着向他伸出手。
　　咫尺距离，洛希奋力一条，向前扑去，将他牢牢抱在怀中，不是冰冷的尸体也不是虚无的幻影，而是真实存在的，他的心脏依然在努力地鼓动着。
　　慕辰喑轻轻地拍着洛希的背，“你来了，好久不见。”
　　明明是令人感动的再会，但洛希却并不这么想，只是将怀中的人牢牢抱紧，好像一松手，对方就会消散一般。
　　“我想起来了……”洛希声音哽咽，吸着鼻子，“我想，我知道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不肯放弃了……我……”
　　“很辛苦吧。”慕辰喑出声打断他的话。

　　洛希拼命摇头，“我是心甘情愿的，只是，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去了……”
　　“放心吧，今后不会再有人离开你了。”慕辰喑像曾经安慰妹妹一样安抚着洛希的情绪，“这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噩梦会结束吗？”洛希成功被慕辰喑带跑话题。

　　“当然。”洛希笑，“噩梦会结束的。”

　　哪里都透露着一股怪异，洛希抬起头来，盯着慕辰喑看，对方神色自然，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这个花园，没有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
　　“你可以理解为‘程序’之外。慕唯唯并看不到我们，这么多年，也真是辛苦她了，不过，这份苦难，也很快就会结束了。”

　　洛希并不知道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以为这里就是慕唯唯设定的程序尽头，只要将慕辰喑带走，他就能复活，一切都能够重新开始。
　　“没错，一切都将重新开始。”慕辰喑突然开始笑起来。看到洛希惊惶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似乎毫不意外，张开双臂，邀请洛希一起欣赏他创建的花园，“期待吧，一个崭新的，没有纷争没有离别没有痛苦、一个没有超能力的世界即将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