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065 物质不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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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5
午前，特雷斯带梅宁来到中央那座最精致的工作台。上面摆着一套完整的玻璃蒸馏器。圆腹的蒸馏容器上方连接着弯曲的导气部件，导管通向冷却装置，末端则连接一只用于收集液体的接收瓶。
“梅宁，你认为蒸馏与蒸发有何不同？”
“两者都可以利用加热使液体变成蒸气。但蒸馏会进一步收集蒸气冷凝后形成的液体。”
特雷斯看着蒸馏器，“蒸发让液体离开原来的容器。蒸馏则试图让离开的部分沿着预定的路线前进，经过冷却，再被收集起来。”
“尤其要记住，密闭加热可能造成危险。蒸馏装置必须有合适的蒸气通路，绝不可因为担心蒸气逸散，就把设备封死。”
特雷斯随后使用适当的低风险样品进行示范，向梅宁说明液体受热、蒸气移动、冷凝以及液体收集之间的关系。
随着加热持续，导管内逐渐出现凝结的细小液滴。它们沿着玻璃内壁缓缓移动，落入接收瓶中。
“现在，告诉我蒸馏能做什么？”
“它可以利用不同成分挥发性与冷凝行为的差异，分离某些混合物。”
“注意你的措辞。”
梅宁补充，“但并非所有混合物都能通过简单蒸馏完全分离。若各成分的挥发性质相近，或者混合物具有特殊的平衡行为，就可能需要其他方法。”
“梅宁，你将来若要研究炼金药剂、矿物加工，甚至蒸汽动力，都必须保有这样的谨慎。”特雷斯指了指接收瓶中的液体，“不要因为得到了看似纯净的产物，就认为它一定纯净。你必须提出能够检验它的办法。”
午后的课程转到了过滤。
特雷斯拿来一份含有少量不溶性固体的液体，让梅宁观察它的状态。
液体并不透明，细小的颗粒悬浮其中，静置一段时间后，部分颗粒逐渐沉到了容器底部。
“如果你想得到较为澄清的液体，应该怎么办？”
“可以先让颗粒沉降，再通过合适的过滤介质，将固体与液体分开。”
“那么，过滤能除去所有杂质吗？”
“不能。溶解在液体中的物质，通常不会因为普通过滤就被截留下来。”
特雷斯把滤材交给梅宁。
原本浑浊的液体经过过滤后，确实变得清澈了许多。然而，滤材上留下的固体并不多。
“这说明什么？”
“我们除去了部分悬浮颗粒，但不能据此断定液体已经纯净。”
特雷斯把过滤后的液体放到一旁，“炼金术师最容易犯的错误，就是把肉眼可见的改善当成全部的真相。”
接下来是结晶。特雷斯取出一份已经制备好的适当溶液，让梅宁观察其中溶质如何随着条件改变而析出。
随着溶液逐渐浓缩、冷却，容器中模糊的白点逐渐形成可以辨认的规则形状。
“结晶是如何发生的？”
“当溶液的条件改变，使溶质无法继续全部留在溶液中时，一部分溶质便可能形成晶体析出。”
“那么，晶体的形状能告诉你什么？”
“它可以提供关于结晶过程的线索，但不能单凭形状就确定物质的身份。”
特雷斯将晶体样本放入标记清楚的容器，“结晶可以帮助分离与纯化某些物质。但你必须控制并记录条件，还要检验产物。美丽的晶体并不等于纯净的晶体。”
王都的钟楼敲响日落时刻。
梅宁的桌面上已经摆满了不同的记录，炉火变化、样品称量、蒸发过程、蒸馏示意图、过滤前后的状态，以及结晶的观察结果。
特雷斯宣布第一堂课程结束，“接下来，梅宁，你要独立完成第一份正式的实验纪录哦。”
“我们的目标是让另一个没有参加实验的人，仅凭你的纪录，就能理解你做了什么、观察到什么，以及哪些问题仍然没有答案！”
梅宁最后一行字写完，窗外已经暗了。
特雷斯走到桌边，翻阅梅宁的实验簿。
“这里，你写蒸馏后的液体更加纯净吗？”
梅宁：“意思是蒸馏后收集到的液体与原始样品存在可观察的差异。”
远处，王都的灯火陆续亮起，街道、工坊、仓库与宫殿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嗯哼，但你还应当说明，哪些差异是你实际观察到的，又有哪些性质尚未经过检验。”
特雷斯交给梅宁炼金术宝典第二卷，“你可以休息一会儿再读。”
师训，先贤尝言，炼金之术必须建立于精确操作之上，煅烧、蒸发、结晶诸操作，皆需细心记录物质之变化。无纪录之操作，如无灯之航行。称其轻重，量其多寡，录其变化——此乃诚实之学问
导师以古法传授、以自然哲学为凭授弟子第二卷——称量、测量与实验纪录之术。
等昨日习得炉火之道，今日吾欲问汝一事：昨日蒸馏所得之液，重几何？汝投入多少，又取出多少？若汝答不出，便知今日之课何等紧要。工坊中最大之恶，非失败之实验，而是无可追查之失败。凡不能称量者，不能重复；凡不能重复者，不能称之为知识。此乃吾第一诫。
Ⅰ、工坊中有一器，形虽简朴，却最不容糊弄——天秤。天秤不辨贵贱，不论来历，只问轻重。凡能过天秤之考验者，方为真知。
示意图所示，即质量平衡之核心疑问：投入一百二十粒之原料，蒸馏后所得仅九十八粒。那消失的二十二粒，往何处去了？是化为蒸气逸散？是残留于器壁之上？抑或已与空气中之某种精质相合，不见踪影？此问，乃吾等每次实验之后必须追问之事。
第一原则：物质不灭，只为转化。
古贤虽未以此语表之，然工坊之实践早已证明，投入之物，必有去处。蒸馏之损，或在蒸气，或在残渣，或在器壁之积垢。吾辈之责，即追踪每一粒之去向，直至帐目平衡。
Ⅱ、四器之用。
工坊中，称量与测量之器共有四类，汝等须逐一习得。
i、天秤。
双臂等长，两端悬盘，以标准砝码对称，方知轻重。使用前须先校正，确认两盘空置时保持水平。
ii、砝码
砝码须以硬金属铸制，不可以木或陶充数，因其日久吸湿，重量不稳。常用单位有，粒，一粒大麦之重。廿四粒。三廿四粒。汝等须熟记换算，方能阅读前人之配方。
iii、温度之辨。
古时无温度计，然工匠自有其法：以手掌靠近炉口，辨一度热至四度热；以蜡烛试火，看其软化快慢；或以纸片触炉，观其焦黄之速。
iiii、体积量器。
液体之量，以有刻度之玻璃量筒或陶制量杯记之。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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