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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螳臂挡车(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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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前易家发生的血案曾经哄传一时,易家当家人易文正的独生儿子易风谦成了最大的疑凶,他连为自己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人救走,江湖正道曾经广派人手追查他的下落,但是由于在江湖上人人觊觎的《诛心诀》恰巧在那个时候出现,正道中人忙于争夺之而无暇再顾及追查杀害易文正和易若臣的凶手,到现在这个时节,全武林的心思都放在即将拉开序幕的掌门人大会,以及正道各派究竟如何瓜分《诛心诀》这颗得之不易的胜利果实,是以易家血案的真相究竟如何到现在也是绝大的一个疑团,却也没有人肯花心思关注于它。
在今天居然能遇到易风谦,还是在这种情形下遇到的,在韩暄看来也是实在是大出意外,毕竟在《诛心诀》出现之前,武林正道各门派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总算是尽心尽力地寻找他的下落,出动了这样多的人手最终还是打探不到易风谦的半点消息,浑似他和救走他的少女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世上了一般,而她误打误撞间却在姑苏城闹市见到他,可不是太巧了么?大约世上的事情有时当真是应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句话。
在确定那双眼睛的主人非易风谦莫属之后,心中一下子涌现出无限的疑团:这少女便是那天在众多好手在场的情形下毫发无伤地‘救走’易风谦的人么?从年纪看倒是符合在场之人所描述的‘十七八岁少女’的条件。假如真的是她,她为什么要救易风谦?为什么被她救出来的易风谦在瞧见韩暄之后眼中清晰地浮现出求救的神色?看他浑身动弹不得,并不完全是那少女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来采取的法子,难道说易风谦根本便是受制于这少女,不得自由?
这少女又是什么来头?她在江湖上众多好手在场的情形下能够将涉嫌杀害易文正的易风谦带走,而且在阮知秋和谢观潮赶来之前带着易风谦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年轻却有着这样的武功修为、这样卓越的轻功,韩暄实在想不起来在江湖上又有哪一号人物能够符合?
即便是韩暄领会错了易风谦的眼中神色,那少女倘若是成心救走易风谦的话,按照常理,她应该带着易风谦隐匿起来,如此扎眼的改变妆容将易风谦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虽然掩盖了他的真实面容,但在同时也引起了旁人的侧目,再加上这少女还带着他在闹市出没,言行又是这样引人注意,她就不怕旁人起疑进而探究她和易风谦的身份了么?
倘若易风谦的身份被揭穿,在正道对易风谦的追辑尚未撤销的情形下,她这样大摇大摆、无所顾忌,不怕给自己惹来麻烦么?
还是她对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有信心到可以对抗整个正道么——虽然正道中人现在全副心思放在掌门人大会上,但是易风谦的事情毕竟是应天盟盟主本参大师和阮知秋亲自过问过的,本参大师估计现在正为即将到来的掌门人大会上各方利益分派头痛不已,一直下落不明的易风谦倘若在这个时候显出行踪,无疑成了他转移正道注意力的绝好借口,毕竟满口侠义道德的正派人士尽管心中不愿,决不肯落下不顾江湖义气,置易文正血案不顾的名声。那样的话,本参大师便可以稍稍缓一口气。所以即使撇开本参大师和易文正私人的交情,他也会号召应天盟麾下所有门派全力救援易风谦。
所以这少女除非无功高到无法估计的地步,足以抗衡整个正道,否则她这样招摇过市,无疑给自己惹麻烦。按照她的年纪似乎是不可能,天赋再高的人不经过多年的苦练也难以登峰造极,况且一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是有限,以一人之力抗衡整个武林正道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除非……这少女压根是个疯子……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唯有铤而走险,亲自探访一番才有可能揭开心中的疑惑。
她知道此举的凶险,她也并非多事之人,但是易风谦却不能不救,毕竟那日在荆州龟元寺没有他及时出手她说不定便被那两个魔教喽罗所辱,韩暄自问并不是一个侠义中人,但是至少恩怨分明,现在易风谦用眼光无声地向她求救,她又怎能袖手旁观?
况且易家的事情迷雾重重,她总是隐隐觉得此事背后隐藏着阴谋,易风谦是当时在场的唯一还活着的人,要想知道真相必须先救下他。所以尽管即将面临的敌手武功比她强得多,但是一探究竟、伺机救出易风谦的主意却就此打定了。
当下韩暄酒也不喝了,不动声色地打探了那少女和易风谦的房间之后,悄然回房,她所等待的便是夜幕的降临,唯有晚上才能方便行事。
挨到夜晚,韩暄换上了夜行衣,悄然从房中潜出,那少女统共只要了一间房,那间房在客栈顶楼,韩暄刚要跃上房顶,眼前两条黑影一晃而过,见他们所去的方向赫然也是那少女和易风谦的房间。韩暄心中一惊:“难道除了我之外还有人对这两个人的身份起疑了么?”
她见这两人身形魁梧,应是男子,而且从他们走路的步法来看,这两人的武功应该不弱才是,在敌友未明的情形下,韩暄不敢造次,唯恐被他们察觉了坏大事,只是远远地跟着,然后在他们临近房间之时找了一处不易为人察觉的地方隐伏起来,暗中观瞧这一切。
借着月色,韩暄见那两人从怀中却出一物,点破那间已然熄灭了烛火的房间的窗棂纸,想来应是迷烟一类的物事。韩暄心中微感失望:“这两个黑衣人武功不错,怎的行事如此下三烂?”
她庆幸自己没有轻举妄动,这两人这样的举动说明他们应该不是正道中人,因为无论正道中人私底下多么不堪,但是对自身过度的自信注定自诩名门正派的他们对于迷烟等物大抵上是不屑一顾的,即便有的时候为了达成某些目的不得不用之,也绝不可能像眼前这两人那样对迷烟用得如此纯熟。
那两人向房中施放了迷烟之后,暂且按兵不动,约摸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这两人才直起身,悄悄地向房门摸去。便在他们的手触及房门的一刹那,那门忽然无声的开启了,紧跟着从中跃出一个白衣人,正是那少女。
她身法好快,形同鬼魅一般,但又带了说不出的优雅,看在韩暄眼中却使得她心中猛地一沉:这少女的身法和当日在阮夫人寿筵上出现的苏嫣如出一辙!招式之优雅,姿势之优美,所差的不过是功力深浅罢了——胆识和未央不同的是,这少女的造诣只怕追赶上苏嫣也不过十年八年的事情。就当日未央所说,苏嫣只有她一个弟子,但是这少女的武功家术显然和苏嫣是同一源头。
韩暄自忖倘若君无念在场尚能与她一战,但是自己的话,和这少女相斗则是毫无胜算。如此一来,从她手中救下易风谦岂不是绝无可能了?
这边厢,那少女微微收敛了脸上的诧异之色,冷冷地开了口:“你们是什么人?用迷烟对我下手可是活得不耐烦了?”
其中一个黑衣人笑道:“小妞儿功夫不错么,有趣有趣!师哥,这样好的货色师父瞧见了一定欢喜得紧!你我这趟中原之行总算是没有白来!”
另一个黑衣人道:“聆训师弟说得不错,倘若将这妞儿献给了师父他老人家,你我便是大功一件!只是可惜了……这样的美人你我却没有福分消受……”
那聆训目光淫亵地说道:“师哥,其实……就算你我将这小妞儿在这里享用了再献给师父,他也不知道啊,这就叫做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只要师父不知道不就成了……”
二人瞧着那少女的目光淫亵无耻之极,在他们看来这少女尽管刚才露了一手妙招,但自己师兄弟联手怎会敌不过一个少女?所以他们言语中并没有顾及,基本上将她看成囊中物了。
韩暄心想:“这两个家伙忒地无耻,倘若这少女和苏嫣的师门有关、是救走易风谦的人,你二人如何是她对手?施迷烟不成便该趁早离去,现在还敢对她说这样的言辞,可不是找死么?看来一旦‘色迷心窍’,什么神仙也救不了你们。”
那少女微微冷笑,更不答话,那聆训的师哥点头,以为师弟说的有理,色迷迷的探手向那少女的脸蛋上摸去,那少女岂容他得逞?破蒲扇一般的手刚刚伸到半路,站在一边笑嘻嘻瞧着的聆训蓦的觉得白影一晃,再一凝神,那少女好端端的站在原处,他几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了,倘若他的师哥不是捂着自己的手长声惨叫、面露惊恐之色的话。
聆训大吃一惊,抢上前扶住了师哥的肩头,细看他的手却是生生地被人自手腕处拗断,那少女的身法如此诡异,在短短一霎那功夫拗断人手,并且几乎没发出什么声响,这样的武功,即便他和师哥全身完好,合二人之力也难以打败她,他颤声道:“小妞儿,你使妖法……你敢伤我们血印禅院的人……我师父……我师父不会饶过你的……”
那少女漠然地说道:“什么血印禅院?没听过……我只知道今天晚上我是不会饶过你们这两个家伙的……”
说完了这句话,她的双手猛地往聆训胸口拍去,后者收起轻敌之心打起全副精神和她缠斗了起来,勉强拆了数十着,他已是捉襟见肘、险象环生了,猛一抬头,他瞧见跌坐在地,痛得死去活来的师哥,一咬牙,强上一步,抓住他衣领,凌空提了起来,向那少女远远掷了过去,那少女微微一怔,自然决不肯让这无耻之徒沾上身,只好往旁边避让,他要的便是这缓得一缓的时机借以逃生,可怜那师兄被掷出去之后硬生生撞上地面就这样脑浆崩裂,死于非命了。
那少女如何肯罢休,叫道:“想走么?没那么容易!”她施展开轻功,远远追了出去。
韩暄见状,怎么能错失良机,她悄然溜进了房间,压低了声音问道:“易世兄,你在这里么?能出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