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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作茧自缚(8) ...

  •   心思转动,下手便有些慢了,那青衣头陀抓住他稍稍犹豫的一瞬,探手入怀,启动怀中暗器的机括,说时迟那时快,一丛惨碧色的牛毛细针自他怀中激射而出,直将秦北宴面门和当胸要害之所。幸亏他已然发觉不妥,起了防备之心,这才没有冒险躁进,不然此刻焉有命在?
      但是他向后纵跃的当口却是给了敌人绝佳的逃走机会,青衣头陀倏然一跃而起,闪身形自西夺路而去。他满拟与他轻功在伯仲之间的秦北宴被他这么一阻滞,即使暗器伤不得他半分,也因为闪避这些剧毒无比又无孔不入的细针无暇他顾,便是这么稍稍落后,他绝难再次追上,而青衣头陀所需要的便只是这缓得一缓的功夫。
      在一旁观战的刘侍隽等人见他夺路而逃,心中如何能够甘心?当下提起兵刃便追,也顾不得自身和对方武功相去甚远,曾亦征刚刚来得及叫了一声:“留神他再度发毒针……”
      刘侍隽和厉羽却哪里肯听?即便是听了也来不及了,就在曾亦征这一声断喝刚刚出了口,那青衣头陀猛然间站住了身,猛地向后拍出两掌,刘侍隽等人哪里料得到本身正在急于夺路而逃的人会突然发难?见他猛然站定,一时收势不及,急忙挥手去格他这一掌,却也迟了。
      两人腰腹之间各自结结实实地中了一掌,厉羽捂着伤处跌倒在地,长声惨呼,刘侍隽内力尚不如他,中掌之后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奄奄一息。何苍南先前追赶的时候稍稍落后了半步,没曾想便这样逃过了大劫。
      青衣头陀见奇袭得手,不再恋战,更是加快了脚步,秦北宴和曾亦征对望一眼,心知这样一阻隔,便是拔足便追也未必有望能追上,况且除非两人联手,否则只能和他打个平手,还要时时防备他的阴毒暗器和掌上剧毒。但无论如何他们两人总算江湖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倘若联手抗敌,只怕传了出去有碍两人声名,这两人又是一般的骄傲,自然不屑于首先开口向对方求助,联手擒拿着青衣头陀。
      虽然心中均有疑虑,但也只是刹那间事,秦北宴和曾亦征心中都很明白,倘若眼睁睁地让这人跑了,《诛心诀》只怕再度消失,那么此次终究是无法向本参大师交待了,办事不理这条罪名是逃不过去的。
      曾亦征心中的烦恼更甚,他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厉羽现在被那青衣头陀所重创,也不知道有救没救,虽然这件事情和自己没有关系,但毕竟他受伤的时候,曾亦征本人便在现场,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师父素来对他忌惮甚深,决不会轻饶自己。是以即使于私,为着他将来考虑,也不能让这青衣头陀就这样跑了,不然师父追究起来,无法叫出首恶元凶,师父势必会迁怒在曾亦征身上,这样的黑锅背了岂不冤枉?

      追赶了一阵子,那青衣头陀和他们两人的距离既没有拉开,却也没有拉近,秦北宴和曾亦征心中微觉气馁,又暗自感叹:“惭愧!这人能取得《诛心诀》在手,想必是经历了一番厮杀拼搏,体力消耗定在我二人之上,这样的情形下,却能和我们一拚脚力而且不露败象,倘若他先前没有损耗体力,说不定我二人便已经被他甩脱了。”
      可是这样僵持着也不是法子,况且他们尚未进淮阳城内,不知城内情形究竟如何,正道这边死伤又有几何,更不知道刘侍隽等三人口口声声说《诛心诀》落在他手里究竟是不是实情,倘若是的话也就罢了,倘若不是,岂不是白白消耗了体力和时间?说不定真正夺得《诛心诀》之人便是借着这短短的时间逃离了,等到《诛心诀》再度显身,却又不知道是何时候了。
      猛然间见前路人影绰绰,一众人约摸十余个浩浩荡荡向此间走来,这些人的身法很是奇特,他们步履如常,身法却是极快的,适才还在远方,连身影也是模模糊糊的,只瞧得清轮廓,不多时却已经来到了近前,这青衣头陀这才瞧清楚了这十数人年纪均不轻了,为首的是一名白须飘飘、慈眉善目的老僧,在老僧左手站的是一名神色威严的中年男子,但见见他眼中精光内敛,不怒自威,很有一派宗师的气度。其余几人也瞧得出来绝非等闲之辈,那青衣头陀见势头不妙,这一伙人只怕绝非与己一路,看上去个个武功都在自己之上,可谓是前无去路。而身后一直在紧追不舍的秦北宴和曾亦征随便哪一个都可以和他打成平手,今日要全身而退已经是难于登天了,更何况还是身怀着武林人士近来朝思暮想的《诛心诀》,想要带着这件物事逃脱,只怕是绝无可能。该怎么办?
      那青衣头陀心思转动间,秦北宴和曾亦征已经奔到了近前,他们瞧见来人不禁脸露喜色,齐声叫道:“盟主,阮庄主,各位前辈,听峨嵋、华山的武林同道说《诛心诀》便在这人身上!”
      来的正是本参大师、阮知秋以及各派滞留金陵的掌门或者是要紧人物,他们在秦北宴和曾亦征出发了之后不久便启程赶赴此间,虽说是来阻止本门弟子以及武林正道为这《诛心诀》自相残杀,其实很大程度上也是赶来一瞻这件物事的庐山真面目的,虽然最终很有可能它由得应天盟保管,但不讨价还价一番,心中又岂会甘心呢?
      不来的话,指不定这些赶来处理的武林同道玩什么猫腻,倘若他们私底下达成了什么约定,而自己却被蒙在鼓里的话,岂不是吃了大亏了?
      前来的这些武林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十个倒有九个是这般想法,身为盟主的本参大师岂有不知?但是惟今之际,只有先将《诛心诀》弄到正派阵营当中再图后计,反正每次遇上这样的事总少不了一番为时甚久的讨价还价,最后图的还不是一个利益均沾、皆大欢喜的结果么?
      本参大师站出列,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施主请留步!这《诛心诀》乃是武林共有之物,请施主将它留下。”
      那青衣头陀仰天打了个哈哈,道:“你是出家人,我也是出家人,瞧你年纪老迈,怎的佛理参悟如此浅薄?‘出家人不大诳语’听说过么?说什么《诛心诀》乃是武林共有之物,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人所共知,这《诛心诀》和璇玑城有莫大的关系,它的原主不是圣鹰教前任殷教主么?什么时候成了武林共有之物?你们想夺取,不妨明说,可笑的是还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当真是虚伪得紧!”
      本参大师还未答话,一名中年尼姑却道:“本参大师慈悲为坏,本欲放你一条生路,奈何你自寻死路,诬蔑我正道中人,是可忍孰不可忍!识相的话便交出《诛心诀》,贫尼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
      说罢她便跃进了几步,亮出了长剑,蓄势待发。这中年尼姑正是峨嵋掌门清宁师太,她刚当上掌门一年未有何功绩,是以抢着出头,以便建立自己的威信。
      那青衣头陀自怀中摸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扬在手里,叫道:“倘若你们敢上前一步,我便拚着性命不要,也要毁了它!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谁也得不到好处!”
      清宁师太投鼠忌器不敢妄动,在场众人十几双眼睛均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本册子,想什么的都有,秦北宴站在他身后,却注意到他空闲的左手微有动作,忆及适才险些着了他的道儿,立刻大呼道:“留神!这厮怀中的毒针……”
      几声轻响,那青衣头陀怀中机括再次启动,清宁师太总算是老江湖,听得秦北宴出言示警,立即使了个“铁板桥”,身子急急往后仰,姿态虽然不雅,甚至有些狼狈,却总算比过了一险。
      阮知秋见了这惨碧色的细针,脸色微变,道:“阁下既然会使这‘无穷碧’,便是圣鹰教的人吧?不知雷定钧长老和阁下如何称呼啊?”
      那青衣头陀的脸色极为难看,兀自嘴硬道:“你见识浅陋,还好意思说嘴?雷定钧门下每一个是出家人,爷爷却是带发头陀,实话告诉你,爷爷乃是血印头陀门下!”
      阮知秋冷笑道:“何必呢?阮某一向认为即便是魔教中人至少行不更名做不改姓,没想到阁下武功过得去,人品就……你们圣鹰教的脸都叫阁下丢了个干净!”
      那青衣头陀脸色惨白,一双眼骨碌碌地乱转,叫道:“你们果真不放我走的话,我真的毁了这《诛心诀》!”
      这次却不是虚张声势,他已知这些人决计放他不过,既然如此,倒不如玉石俱焚,让他们尝尝追悔不及的滋味,当下他用手掌夹住了书册,虽然他的武功及不上阮知秋等,但是要毁了一本书却也是绰绰有余。
      眼看劲力到处,《诛心诀》便要毁于一旦,他忽然觉得手腕剧震,跟着双手在也使不出半点力气,连那《诛心诀》都拿捏不住,阮知秋眼明手快,一个“海底捞针”稳稳得将它抄起,往后一掷,叫道:“大师!接着!”
      那青衣头陀根本瞧不清阮知秋是何时到了他身前的,又如何用上乘的内力生生地震断了他的手腕,见阮知秋身法如此了得,只的暗叹一句:“我命休矣!与其落到他们手里受尽折磨和羞辱而死,倒不如……”
      阮知秋见眼前人忽然脸色诡异,接着从嘴角淌出带着黑色血丝的口涎,心知不妙,他被夺取《诛心诀》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时间竟忘记了防备他们自尽,稍一追悔,忽然又想到此人既舍得死,也不必指望能从他嘴里套出什么魔教的事情。想到此节,心中隐隐的不快也就释怀了。

      接下去的事情变得既简单又复杂,一行人进了淮阳城,清点各派死伤之时,当中的惨状多少使得这些见惯风浪的老江湖们有些黯然神伤,毕竟死的人当中有不少是自己这派的弟子。
      不过获得《诛心诀》的喜悦将悲伤冲淡了不少,但这喜悦也没有维持多久,果然不出本参大师的预料,围绕《诛心诀》的归属,一场舌战在所难免。不少门派此次同声同气,认为这一次各门派都为了《诛心诀》折损了不少人命,即便是为了慰藉死者,也应该将它轮流在各门派安放一段时间,以祭奠死者在天之灵,而不是像以往那样直接交给应天盟收藏。各派的小九九打得山响:他们都想借慰藉死者亡灵的名义,找机会参悟《诛心诀》的秘密,说不得便花落自家也未可知。
      即使众口一词同意这种法子,在谁先领取之的问题上又是互不相让,而且日复一日,越来越多的门派掌门或者头面人物赶了过来,即使没有参与争夺《诛心诀》的个别小门派也要求分一杯羹,他们的理由也很充足,既然说《诛心诀》是武林正道共有之物,没有理由剥夺他们享用这件物事的权利。争吵非但没有止歇的趋势,反而越演越烈,鉴于越来越多的掌门人参与这场舌战而疏忽了本门要紧事务,长此下去,如何得了?
      本参大师最后拍了板:没有赶来的掌门人不必再来淮阳,已经来的尽快各归各位,一个月之后在洛阳应天楼召开正道掌门人大会,商量《诛心诀》的最终归属,在这一个月之中各派掌门人务必安排好门派内的事务,因为就目前形势看来,这场大会为期不会短。至于《诛心诀》在这一个月中,由应天盟暂时保管,为了表示公正,绝无偏私,众人特地请来天下第一巧匠赛公叔打造了一把九转天机锁,这把锁不同寻常的锁,要打开它必须同时用原配的九把钥匙,缺一不可。钥匙共九把,别无副本,分别由本参大师和其他八名掌门保管。
      这样安排总算让各方都得到暂时的满意,当下便由各派好手护送着《诛心诀》回到应天楼,尽管措施严密,本参大师仍然觉得放心不下,便将它藏入了机要阁的地底玄宫。不同于机要阁的机关设计,这地底玄宫设计玄妙,远胜于地上,一共有七套机关,每日何时启动哪一套机关没有人能预料到,当年建此玄宫原本是为了囚禁邪派要紧人物而设的,虽然一直没付诸使用,却在这时派上了用场。做此严密的设计原是防止有人擅闯,只有特制的钥匙关闭了所有机关才能保证进入者安全。这把钥匙由本参大师亲自保管,他本人在这个月内不会留在应天楼,所以可以说《诛心诀》的收藏简直是滴水不漏。

      各派人马焦急地等待着一月之期的结束的同时,韩暄也在缓慢的恢复起来,虽然她恢复的不快,但是每每调息运气的时候总觉得以前内息流动不畅之处渐渐有些松动,而且这些松动日复一日明显了起来,她也曾经问过君无念,得到的解释往往玄之又玄,她既然不精于医理,无法知道他这是敷衍之词还是因为她实在是外行听不懂他话中的玄机,不过这总算是好事,毕竟内力不深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现在既然忽现转机,自然应该抓住机会才是。
      鉴于她近期的身子状况时有变化,君无念给她开出的药往往也是变化多端,有时候是极苦的药,有时却是酸涩无比的汤汁,算起来她也喝了将近两个月的药,喝得她从胃口全倒到现在的有些麻木,什么药一端上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喝了下去,所以韩暄心底隐隐怀疑君无念时常给她换药是否还有给她“换换胃口”戏弄于她的成分?
      虽然旁敲侧击并无结果,作为病人自然应该听大夫的,哪怕大夫没安好心也只能认了。韩暄心中叹息无数次得出的结果便是这般无奈。
      不过此刻不管有没有病在身,她都无法抽身去完成楚怀璧和氤氲合葬的心愿了,因为离掌门人大会越来越近,倘若她不是养病的话,身为主事弟子,本就应该为此事操劳——君无念例外,大约是其他人瞧在他要照顾生病的妻子份上对他格外关照,其中自然有秦北宴暗中努力的功劳。
      韩暄只有在心中苦笑:“七哥,你当真是好心办坏事,叫我天天这样对这那个心思莫测的人不是给我添乱么?在病中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一贯不善于应付的君无念,当真是强人所难了。”
      这一日吃过中饭不久君无念临时被叫走去瞧一名弟子的毒伤,阿柳端来了煎好的药汤给她喝,前天刚刚又换了药方,这一服药却又与之前喝得不一样,入口之后还有些呛鼻,韩暄暗自叹了口气,心想一鼓作气的喝了下去却因为喝得太急,刚喝一口便呛住了,咳嗽了良久这才缓过气来,咽喉却是咳得有些发毛,阿柳急忙去厨房为她取润喉的梨膏糖。
      韩暄一向是很自觉的病人,今天瞧着剩下的大半碗药却是心中发怵,一时兴起,便悄悄地将剩下的药汤倒在窗外。过了不久,一阵倦意上涌,稍稍挣扎了一下,便横在床上合眼睡去。
      朦朦胧胧间听得君无念冷淡的声音说道:“你怎么来了?”
      -----------------------------------------------------------------------------今天紧赶慢赶还是结束不了这一章,留待明日吧~~~~~~~~~
      逃避写船、做鸵鸟状的渺渺&痛苦挣扎的渺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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