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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晴天霹雳(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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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晴天霹雳
自齐远雷房中走出之后已是将近五更天了,韩暄这才觉得身子有些疲乏,她本来还有事要和秦北宴商量,但后者见她几乎一夜未睡,担心她的身子抵受不住,坚持等她养足精神才商量接下来的事情,由于应天楼这几日份属非常时期,虽然韩暄武功尚且在他之上,秦北宴依然放心不下,一路将她送到房门口,这才别过。
韩暄目送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才转过身轻轻推了一下房门,君无念果然没有闩上房门,只是虚掩着而已。她唯恐君无念已经睡下了,没有发出太大响动,轻手轻脚地走进房中,刚轻轻插上门闩,还没回过身来,身后响起君无念清醒无比的声音:“事情解决了?”
韩暄不答,刚要回过身,身后一股大力带到,她没想到君无念忽然出手,事先未有防备,堪堪将避开,却未料到下一瞬间便落入那个早有准备的怀抱。与此同时,剑光闪过,“月黯”已然出鞘,未有半分迟疑的指向那人的喉头。
被这样一柄锋利无伦的长剑指向要害,只要对方轻轻往前一送,他立刻便会血溅五步,何况持剑之人出手之快江湖闻名,此种情形下,君无念居然还笑得出声,而且那笑并非苦笑或是冷笑,而是有几分愉悦的笑,道:“怎么?刚刚拔掉了一颗眼中钉,还嫌不够么?这会儿想谋杀亲夫么?”
韩暄看似娇媚地靠在他的怀抱里,并不急着起身,其实他二人心中都很清楚,此刻他的右手不仅托着她的后背,更是掌控了她背上三处要穴,并非韩暄眷恋他的搂抱,不肯起身,而是她想挣脱,却不可得。眼下表面上韩暄占了优势,手中长剑随时可以取君无念性命,但实际上究竟谁占了上风,到现在还未有结论,只看他二人谁出手比较快了。但不管如何,有一点是很明确的,无论是谁笑到了最后,只怕付出的代价不会小。
她不敢轻举妄动,他也不;她不甘示弱,他也不退让分毫。一时间,二人便是僵持着,互不退让地直视着对方,倘若没有那柄隐隐泛着寒光的长剑横在二人当中,看在旁人眼中还道他小夫妻二人浓情蜜意、难舍难分呢。
君无念率先开了口:“阿暄,为夫等你到现在,你怎的一回来便动刀动剑的?当真叫人好生不明白呀,是不是为夫哪里惹你不高兴了?我愚笨得紧,你且说了出来,我改就是了。”语气中满是委屈求全,好像是想印证江湖中关于他惧内如虎的留言。
韩暄心道:“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我一定奉陪!”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夫君哪里话来?明明是你好像对妾身不满,手指离我背上的要穴这般近,虽说你是我的天,但我还是好生惶恐,只是实在不明白夫君哪里不高兴了。”她这句话几乎是原封不动地将君无念先前的话砸回给他。
君无念笑道:“阿暄客气了,能娶到这样心思玲珑的妻子,正是在下三生有幸。不动声色间便将强敌至于生不如死的境地,这样的手段,放眼武林,又有几人?在下早就知道自己娶了一个非凡的人物,在今朝才真正领教到你的实力……齐远雷枉费了这么多心思,到头来不过是为人作嫁,还赔上了自己的全部身家,输得血本无归。你这一招在兵法上是不是就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为了你今天的这一出华丽的计谋,我收回先前的话……”
韩暄挑眉问道:“却不知道是哪一句话?”
君无念道:“记不记得在阮家我说过你的心变软了?现在我才知道你根本没有变过,在阮家只是你不愿意卷入其中,你根本对阮家的事情没有半分兴趣,我说得对么?”
韩暄道:“你在夸奖我么?为何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君无念微笑道:“我只是庆幸我有一个了不得的妻子,我也的确是在夸奖你,看来是为夫拙于言辞,连赞人都会引起误会。”
韩暄讥讽一笑道:“所以你庆祝的手段便是乘我不备,在背后突施偷袭么?你不但夸奖别人的用辞‘特别’,连高兴起来的庆祝方式都是这样的‘别出心裁’啊……却不知道你现在‘庆祝’够了没有?可以高抬贵手离我背上的穴道远一点了么?”
君无念长笑一声,轻轻一挥,将韩暄轻轻往外带了一把,她背上一松,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却不至于往后栽去,可见他的力道拿捏恰到好处,韩暄后退的同时,肩头一股力道带过,手中指着君无念喉头的长剑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偏。
韩暄收起脸上的笑容,道:“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君无念淡淡地说道:“怎么我说的理由,你会相信么?”
韩暄心道:“当然不信!”嘴里却没说什么。
他望着韩暄神色有些奇异,忽然又是一笑道:“我偷袭你是为了试探你的反应究竟如何;是为了看你是不是时刻警戒;是为了乘机打晕你,让你好好睡一觉;还是为了你这般尽心尽力的帮助秦北宴,我心里不舒服了……以上理由你相信哪一个?还是——全然当我满口胡柴?”韩暄怔忡于他这句话,还没来得及细细咀嚼他所说的有几分真、几分假,君无念望了望天色,道:“就快天亮了,抓紧时间歇一会儿吧。”
韩暄见他不欲多言的神色,知道自己再问他也不会多说一句,只是为何她心中隐隐有些遗憾,好像忽略了什么似的?当下二人井水不犯河水般的各自就寝,君无念究竟有没有入睡,她不知道,也不敢坐起身察看睡在软塌上的他的情形。她自己却是思前想后,君无念的事、齐远雷的事、还有接下来的事一齐涌在脑海里,千头万绪的,她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入睡。
她果然是累了,这一觉直睡到了晌午过后。睁开眼睛之后,房内静悄悄的,君无念果然早就起身了,她翻身坐起,稍有响动,阿柳的声音自门外响起:“夫人,你起身了么?奴婢进来伺候你更衣。”
韩暄应了一声,阿柳便从外面进来,给她打来洗脸水。韩暄问道:“一直候在门外么?怎么不叫醒我?害我睡得这样晚。”
阿柳笑道:“姑爷走的时候,特意关照我,说你身子乏,不让我们叫醒你,好让你多睡一会儿,姑爷倒真算是细心的。”
韩暄不置可否地一笑,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阿柳道:“姑爷一早便被人叫走了,说是昨天晚上那个妖女东躲西藏,折腾了一夜,今天一早终于叫追捕她的人撞了个正着,她为了逃脱用毒伤了不少人,这样才乘乱逃了。”
洗漱完毕,韩暄一面吃了些点心,一面派阿柳请了秦北宴过来。
秦北宴刚刚坐定,韩暄命阿柳在门外放风,这才看向秦北宴,见他虽然昨夜忙碌,几乎没有时间休息,脸上却依旧神采飞扬,她对他何以如此容光焕发自然心知肚明,当下只是问道:“七哥,大哥的事情有没有派人给义父报信?”
秦北宴道:“信我是写好了。可是今天一上午实在不得空,还没有派人发出去。”
韩暄点了点头,问道:“大哥的事须得说得委婉点,不管怎样,这一计‘党同伐异’虽然成功地除掉了不听话的李元骥,给一直是中立姿态的少林小小的一个警告,但是大哥的折损怎么说都是出云斋的一大损失。你在信里是怎么向义父说的?”
秦北宴道:“我就说我和大哥察觉了李元骥私通魔教,及时揭发了他的阴谋,谁知一时不慎,让李远骥重伤了大哥……”
韩暄微笑道:“我问的是在这件事情上,你怎样向义父报功的?是将大部分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呢,还是将大部分功劳都归在大哥头上?”
秦北宴有些不好意思,道:“大哥既然现在已经成了这副样子,即便是立了大功又如何?这样的话,还不如……反正他对出云斋已经没用了……”
韩暄道:“倘若我是你,我便会将大部分功劳归在大哥身上……”
秦北宴待要争辩,韩暄给了他一个“少安毋躁”的眼神,接着说道:“不管怎么样,他这一残废,对出云斋来说总是一大损失,义父这么精明,迟早会知道你我在这里玩了什么把戏,倘若你不但将自己的干系撇得干干净净,还要抢大哥的功劳,看在义父眼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义父不痛快起来,离你倒霉的日子也不远了……”
秦北宴惊出了一身冷汗,道:“我一时得意忘了形,幸好有你提点!”
韩暄道:“反正你也知道大哥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以义父的性子,不会多看他一眼了。把大功全记在他头上又如何?你大可以说是大哥立功心切,亲自询问李远骥,不慎被他诡计所伤,然后顺势向义父请罪,因为你江湖经验不足,被李远骥骗过了……你放心,大哥‘党同伐异’的戏已经唱完,咱们同样内容的戏正要开演呢,到时候还怕没有你立功表现的机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