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雪》湘云渺渺

101、螳臂挡车（9）

　　他借着惨淡的月光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修长而白皙，永远是这样的纤尘不染，可是看不见的血渍早就污染了这双手，让它们污秽不堪了……
　　在下了那个决定之后，他的人生中从此充满了杀戮，是的，从杀死那个人的那一刻起，从立下那一个誓言开始，注定了在这条充满血光的路上他再不能回头……但是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他还是会选同样的路。
　　这样的一双手，连他自己都嫌污秽呢，所以每次用这双手牵她的手的时候，总是有些迟疑……可是即使是这样的他，偶尔也会有奢望，可笑的是，打碎这种奢望，让梦像坠地的瓷器般的碎裂的也正是他……
　　那一夜他占有韩暄脆弱如花瓣的身体，她那绝望中带着深深恨意的眼神深深地烙在他的心底，多少天来，非但没有随着时光的流逝而冲淡，反而愈加清晰了起来……
　　阿暄，也许真的是你的不幸，被我这样的人喜欢上……

　　他垂下眼睑，敛去此刻眼中的波澜，是的，现在这个时候容不得再分心了，苦心策划多年的事情虽然因为《诛心诀》的突然出现而提前，但是没有关系，一切既然已经尽在掌握，提前了又能怎样？即便是《诛心诀》出现得蹊跷又能怎样？
　　事到如今，即便阻拦在面前的是满天神佛，又何惧哉？大不了便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罢了。
　　反正这个老天，这满天的神佛，即便他们当真存在，从来都没站在他这一边过……
　　在他痛苦得恨不得立时死去的时候，那些传说中能拯救世人于水火的天神上哪里去了？求速死而不得苟活下来的他，从此再不相信这一切……
　　他冷笑起来，阿暄，在这一点上，我们是出奇地相似啊……
　　这个肮脏无比的江湖，很需要用血来清洗……
　　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人士欠下了血债，也该用血来还了……
　　是的，血债血偿，才是江湖上亘古不变的道理，虽然他觉得自己的立场多少有些可笑，可是除了这个还能做什么呢？
　　多少年来支撑着他走到这一步的，不是心中那个不灭的想法还能有什么呢？
　　他清冷一笑，的确，事情大体上还是照着他事先规划好的方向发展……
　　这出戏，华丽的戏台已经悄然筑起，要唱这出戏的角色也已经就位了，只等三天后的开锣了。
　　无论是谁也阻止不了，想要阻止也不过是螳臂挡车罢了……即使是你，阿暄！

　　如潮般翻涌的思绪戛然而止，君无念的声音如同往昔般的冷洌：“雷长老当真是收了一个好徒弟啊，如此尽心尽责地日夜监视着我，海香主当真是体力过人哪！”讥诮之色溢于言表。
　　扮成韩暄的素馨被他点穿之后，大大方方地翻身从床上坐起，吃吃笑道：“暗使大人这话说得可真叫人伤心，素馨不过见你夜半枯坐，想来有什么为难的事情让暗使头痛了……素馨帮不上忙，也只好在一旁默默地为你担心了……岂料暗使大人还如此多心，说什么监不监视的，多叫人伤心啊……”
　　君无念冷冷一笑道：“如此便要感谢香主一番美意才是……只不过你我各为其主，此次是为了共同的大事才合作的，你我还是不要太过亲近为好。”
　　素馨款款地走下床，只着中衣，衣扣微微散开，春光若隐若现，虽然略略披上一件外衣，但是随着她走动，外衣缓缓下滑，坠地了，她也不去管。君无念便这样冷冷地瞧着她，既不出声阻止，对她的靠近也是无动于衷。
　　素馨虽然在他面前碰过一鼻子灰，但是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自信，再凭着对男子的了解，在这样夜晚，这样的情形下，她相信这一次不会再失败，她偷眼观察君无念有一段时间了，他长夜漫漫辗转难眠，岂非是绝佳的一个机会？为了心中的那人，即使君无念再危险，也要摸清他的底牌，他们的下一步才能看准形势走下去……
　　眼望着咫尺间的君无念，肌如雪，发如墨，眸似星。他似乎并没有抗拒她靠近的意思，素馨虽然一时间为他风采所惑，略微失神，但是转念一想，心下冷笑：“男人果然都是耐不住寂寞的……这样也好！”
　　素馨吐气如兰地挨近君无念，腻声道：“暗使大人，你怎得如此见外呢？你我虽然分属大长老和雷长老，但是不是都为教主效忠的么？分得这样清楚却是为何？”
　　君无念一反常态，并没有推开她，嘴角微微上扬，道：“怎么雷长老何时这样敬重教主了？我虽然极少回总坛，但是雷长老的属下对教主一味信任倚重大长老好像颇有微词，说什么‘教主一个小孩子，当真是不明是非得可以，和已故教主是一般地宠幸大长老呢……父子两代一个样子，倒是没什么，但是我教大好基业却要生生地断送了。’可有半分将教主放在眼中？不要说这是雷长老的下属在私底下发牢骚而已，依照雷长老律下甚严的一贯做法，倘若不是他授意属下在教内散布不利于教主和大长老的谣言，又有什么人敢这样放肆？海香主，你说呢？在你我已经心知肚明的情形下，讲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不是很可笑么？”
　　素馨微微一笑，软洋洋地向君无念身上倚去，道：“暗使当真是心思剔透，什么事情都瞒不了你……话又说回来了，似你这般人物，却为何要委屈自己投靠大长老呢？须知明珠暗投岂不可惜？”
　　君无念不动声色的说道：“然则香主是要指给在下一条明路的了？不过雷长老一向只相信自己的嫡系，就算在下‘弃暗投明’恐怕也得不到重用，既然如此，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大长老手底下办事反倒牢靠些。”他的气息拂过素馨耳际，引得她一阵战栗和酥麻，“你说是不是呢，香主？可惜没有第三条路可以走……”
　　素馨听他口气微微有些松动，心道：“这人对大长老的忠心看来也是有限……如此一来，今后的形势对‘他’大为有力……”
　　她懒洋洋地伏在君无念怀中，信手在他胸口画圈，娇笑道：“我原以为暗使像老教主那样被大长老所迷惑，好男色而不好女色呢……现在看来，原来也只是个假装正经的坏蛋……眼下便有第三条路，我可以保证是一条通衢大道，就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了。”
　　君无念道：“怎么教中还有第三方势力么？倒是我太久没回总坛，竟然孤陋寡闻了……却不知道是怎样的一条通衢大道？”
　　素馨道：“便是……”
　　这两个字刚一出口，她忽然发觉在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被君无念牵着鼻子走了，几乎要将那人的事情和盘托出，而试探君无念却一无所获，因为他至今所说的话都是模棱两可的。
　　念及此，她微微冷笑道：“原来你在试探我！”
　　话一出口，人便跃起，紧跟着一丛乌黑的细针将君无念浑身笼罩起来，只可惜，连名列四大长老的“太行双魔”都败在他手底，区区一个素馨又如何能和他匹敌？
　　不用几个回合，素馨已然招架不住，被他制伏在地，君无念冷冷地瞧着她，微笑惊艳而又绝情，道：“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将天下男子瞧得如李远骥那般容易欺哄，你却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当真叫人叹息了……你背后应该不只是雷定钧一个人，那个所谓的通衢大道指的是什么？你背后真正的主子是谁？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吧，我会给你一条生路……”
　　素馨兀自嘴硬，道：“我效忠的自然只有我的师父，你不要以为挑拨离间能得逞……我师父定然不会疑心我的忠心的……”
　　君无念失笑道：“忠心？对雷定钧么？很可惜，在这几天我已经查过了，雷长老本来派你去江南办事，你却出现在这里，你师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你到底对谁忠心，似乎都轮不上雷长老……你出现的时机也太巧了，就在我杀太行双魔的时候……你的破绽太多了，海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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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担心良久的学位英语考试成绩下来了，没挂！仰天长笑~
　　今天晚上有事出去了，写得不多，
　　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