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不离》渡欢愉

153、鬼婆婆

　　“嗯”陆昭合面对忽然出现的女鬼还有些迷茫。

　　女鬼听她应声，格外热情又，道：“欸，你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们三途河的风景啊？我跟你说我们三途河可...”。

　　“不必”陆昭合打断道。

　　“好吧”女鬼落寞了一瞬，又重新振作起来“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嘛？”。

　　斟酌片刻，陆昭合警惕问道：“为何帮我？”。

　　天道使者被她气成那副狗样子，她可不觉得天道使者将自己丢来这个地方没有阴谋。

　　女鬼笑道：“我一看你就是只好鬼”她又拍着胸脯道“帮助好鬼，义不容辞”。

　　“...”。

　　陆昭合扭头就走。

　　“诶诶诶...”女鬼追上她，热情似火“你别走啊，跟我说说话呗”。

　　“我真的没有坏心，就是想找只鬼说说话”。

　　陆昭合被这只女鬼弄的烦了，她问到：“我想找人，可有法子”。

　　“找人？”女鬼乐呵呵的笑道“阴曹地府哪里来的人，应该是找鬼才对吧”。

　　陆昭合默默回应：“嗯”。

　　见她一瞬间如同枯萎的花儿一般狼狈，女鬼眼珠一转，起了戏弄的心思，说道：“那你可真是来对地方了”。

　　她指向不远处河边排队的鬼群，说道：

　　“看到了吗，如果你去那里排队，那里有一位专门帮忙捞鬼的寻鬼婆，大家都叫她鬼婆婆，只要是这地府中的鬼，无论哪一只，只要报上名号，她都能将其捞上来”。

　　“多谢”陆昭合抬腿就要走过去。

　　“诶哎，等等——”女鬼拦住她，表情夸张，说道：“你真的要去吗，她可是只无利不起早的鬼，金银财宝统统不要，她就喜欢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女鬼直勾勾地盯着陆昭合的眼睛，看得人无端感到背脊发凉。

　　女鬼幽幽地劝道：“你的眼睛生得这般好看，还是别去了吧”。

　　陆昭合瞬间明白过来那鬼婆婆喜欢什么东西——鬼的眼珠子。

　　“那还有什么其他办法可以找到我想找的人吗？”。

　　“是鬼”女鬼再次纠正她，然后头顶冒起害羞的红烟，解释道：

　　“其实我刚刚只是想看看你别的表情，那里你真的不要去，看你这模样，应该是刚死不久吧？连飘都不会，还学人走路，身上的鬼气也不多”。

　　“你想找鬼，问问鬼差大人就知道了，不过”女鬼话锋一转“就算知道了下落，我们都是不允许乱跑的”

　　“你想找的鬼如果不在三途河这边那也是找不到的”。

　　找不到...

　　陆昭合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接着她毫不犹豫地刺向了自己的眼睛。

　　现在的她的心中唯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见到她。

　　其余的，她什么也不在乎。

　　“唉——你这是干嘛啊”女鬼大惊失色，尖叫道“不是我干的，这可不是我干的，是她自己要挖眼珠子的”。

　　转瞬间，女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扣下眼珠子后，陆昭合眼前一片灰暗，鬼是没有血的，因此即便她挖出了自己的两颗眼珠，只要闭上眼睛，外鬼也看不出任何异样。

　　陆昭合循声来到三途河边，排起了队。

　　一只接着一只的鬼被鬼婆婆捞上岸，他们团聚欢庆，倾诉生前往事，直到陆昭合前面的那只鬼动了，她的前方空无一鬼。

　　陆昭合侧耳倾听，河水拍打岸边的水声中传来对话。

　　“上船后，将你的眼珠子放在右手边的竹孔里”这声音听起来异常苍老。

　　随后，陆昭合听见有鬼上船，‘咕噜噜’是两颗眼珠子滚动的声音，眼珠子似乎从船尾滚到了船头。

　　紧接着，有鬼捡起眼珠子，‘嘎吱嘎吱’地咀嚼起来。

　　“好了，坐稳了”。

　　不知是不是陆昭合的错觉，她敏锐的察觉到那道声音，忽然间竟年轻了几岁。

　　难道这就是鬼婆婆吃鬼眼珠的原因？

　　她必须每日食用眼珠，否则就会因老化而消亡？

　　...

　　在陆昭合思索间，她前面的那只鬼所期盼的亲人也被鬼婆婆捞了上来，两人相拥而泣，后者搀扶着前者飘向岸边。

　　...

　　终于轮到陆昭合了，她摸索着上了船。

　　这艘船很有特点，中间的船房被高高架起，船头与船尾彼此根本看不见。

　　——因为‘见众生懂怜悯，不见才不会不忍’。

　　鬼婆婆需要眼珠子来维系自己的鬼体，她就不能让自己出现丝毫心软，否则她就会死。

　　声音再次传来。

　　“把你的眼珠子放在右手边的竹孔里”。

　　陆昭合沉默着将眼珠子放了进去，随后盘腿坐在了船尾。

　　眼珠子‘咕噜噜’地滚到了船头。

　　一只苍老的手捡起眼珠子仔细端详：“这眼珠子真漂亮极了，是老婆子我见过最好看的眼珠子了”。

　　“船尾的小鬼，你真的不后悔把眼珠子给老婆子吃？”

　　“老婆子吃了这眼珠子，你可就看不见了，下辈子投胎变成个瞎子可不要怪老婆子”。

　　陆昭合低声应了一声‘嗯’。

　　“好吧，好吧”鬼婆婆反复抚摸着陆昭合的眼珠子，然后一口接一口地咀嚼，将两只眼珠子吞入腹中。

　　“好眼珠子，船尾的小鬼坐稳了”。

　　变了！

　　吃下她的眼珠后，原本年老的声音突然就变的年轻了起来。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这个鬼婆婆不吃眼珠子，就会老化消亡。

　　而吃了眼珠子就会变年轻，只是不知年轻的状态能维持多久？

　　当船只摇摇晃晃地驶到河中央时，年轻版的鬼婆婆拿起一张黑色的网，向船尾发问：

　　“欸小鬼，将你要找的鬼，姓名，生辰，籍贯，你与她有何关系，统统报上来！”。

　　陆昭合嘴巴张了张，微微侧过耳朵，这个声音为何有些耳熟，是她的错觉嘛？

　　抑制住心中的异样，陆昭合一字一句地回答：“我名沈漓，她名沈清璃，是我的妻，生辰八月二十三，凡间京都成霖十六年生人，青铜族沈府大小姐”。

　　至于‘陆昭合’这个名字，从最初被赋予的含义便是，她无法摆脱白家与乾坤宗的掣肘。

　　但是现在，她只是沈漓，只做沈漓。

　　听见她不疾不徐的声音‘啪嗒’鬼婆婆手中的网便滑落了。

　　明明没有风，可忽然间沈漓觉得她的面前迎来了一阵儿风。

　　一只手掌慢慢抬起，正要抚上沈漓的脸庞，手的主人眼中全是震惊与恐慌。

　　...

　　然后下一秒，沈漓发现自己置身在了地府一个不为她知的喧闹之地。

　　她的周围充斥着鬼魂们的吆喝声和其他杂乱无章的声响。

　　沈漓头脑空白，心底暮的一悸。

　　怎么回事？

　　她不是在船上嘛？

　　周围的声音是怎么回事？

　　沈漓紧握双拳，她能感觉到有鬼魂与她擦身而过，那冰冷的气息做不得假。

　　难道——难道是那个女鬼跟鬼婆婆串通起来骗了她？

　　她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象？

　　她们竟敢耍她！

　　愤怒一下充斥了沈漓的全身，她自己并未察觉，此刻的她，全身上下散发出了一阵阵的黑气，体内的金光与黑气相互缠绕，吓得整条街的鬼魂四散逃窜。

　　最要紧的是，那些鬼魂甚至不敢大声叫嚷，唯恐引起她的注意。

　　慢慢的，这条街上，越来越空旷，直到耳边那种嘈杂喧嚣的声音已经没了，沈漓的愤怒才降下一点。

　　她的眼睛没了，能怪得了谁呢？

　　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如此愚蠢。

　　沈漓往前走了几步。

　　虽然失去了眼睛，可她的其她都感知都还在。

　　她很快便察觉到自己身边多了团鬼气，鬼魂都可依靠鬼气感知对方，沈漓又挪了挪步伐，试探性走了几步，那团鬼气就跟着她移动。

　　沈漓现在看不见，她也不确定来鬼是谁。

　　于是，她冷道：“我身上没有任何你想要的东西，你还是赶紧走吧”。

　　那只鬼沉默：“...”。

　　沈漓也不再管她，忽然她的脚下踩中了一跟阴木头，很是细长，沈漓就将这根阴木捡了起来，做了盲杖。

　　走了不知多久...

　　那只鬼还跟在她的左右。

　　沈漓思索了翻，不耐道：

　　“我没有供奉，没有祭奠，也只是只孤魂野鬼，连我的眼睛，也被三途河畔的鬼婆婆骗了去，你跟着我，什么也得不到，还是去找别人去吧”。

　　那只鬼依旧没有说话。

　　只是还不等沈漓继续开口，她发觉周围鬼气消散了许多。

　　想来是那只鬼已经走了。

　　沈漓舒了口气。

　　然后她开始思考，现在没了眼睛，她要如何去寻清璃。

　　还记得当初她问黑白无常能否帮她找人，黑白无常犹豫了一下，同意了，只是还不等他们说出清璃下落，天道使者便找来了。

　　这说明她去找鬼差帮忙是没错，可是没有眼睛，她看不见。

　　她感受了翻，她的周围现在没有一只鬼存在。

　　沈漓口中泛起苦涩，后悔不已。

　　是她被愤怒冲昏了头了，若是刚刚没有赶走那只小鬼，或许还能问问她，怎么样去寻鬼差，先寻到清璃所在之地也好。

　　但现在...罢了。

　　...

　　沈漓又默默走了许久，可不知为何，她找不到一个鬼。

　　正当她疑惑不解时，她的背后传来打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