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99、公主归来 再见国舅

　　杨瑜脸上似笑非笑，“就那样吧，我相公是个老实人，不会说话，婆婆公公虽然嘴碎一点，也没什么坏心肠，大家一起住着，难免有矛盾，能忍我就忍，忍不了就吵一架，大不了，还有娘家可以回。”

　　“我们都希望你过得好，咱们有公主撑腰，你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喜妹小声说道。

　　杨瑜弯了弯嘴角，“我能回来嫁人，还能见到爹娘，比起在宫里的宫女已经好了千百倍，我相公老实，能赚钱，不打人也不骂人，也够好了，现在我孩子也生了，自从公主来看过我，我公公和婆婆不敢再给我脸色看，能有这样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林香艾和喜妹听到杨瑜这么说，也没再多说什么，约了改天再来看她就离开了。

　　吃过午饭，林香艾和喜妹去了集市上，买了一大块猪肉、一只鸡、一兜子水果、几包点心和一个长命锁，拿去送给了杨瑜和她的孩子。

　　跟杨瑜挥手告别后，林香艾和喜妹走在回公主府的路上，聊着以前在公主府发生的事，她们都很怀念那个总是眼睛亮晶晶的、嘴上有些不饶人的杨瑜，也衷心希望她以后的生活能够幸福美满。

　　林香艾说可以陪喜妹一起回家看看，喜妹拒绝了。

　　一提到她的家，喜妹就会想起家里厨房湿漉漉的泥巴地，那里阴暗、潮湿、寒冷，她一点都不想回去，她更不想让她爹把她卖了，换成家里的一笔银子，她要等公主回来，让公主给她寻一门好亲事。

　　见过杨瑜之后，喜妹就窝在公主府里不出去了，她说怕碰到她的家人，到时候会生出很多麻烦，等公主回来了，她再出去走动。

　　林香艾路过书肆，买了几本医书回来，平日里就在公主府一边看医书，一边等着公主，有时也会买一些稀有的药材回来研究。

　　女子书院的几个女学生每日跟着戴庭芳读书，闲暇时慢慢和林香艾、喜妹相识，常过来找她们说话，请她们一起到园子里赏花。

　　在公主府住了不到一个月，庄庆容就回来了，学生们迎出去接她，都开心地叫她姜院长，林香艾和喜妹觉得很奇怪，庄庆容笑着向她们解释说，为了隐藏身份，她给自己另取了个名字叫姜佑安，让她们也这样叫她。

　　林香艾记得庄庆容的母亲就姓姜，隐匿民间这些年，公主肯定很想念她的母亲吧。

　　想到这里，林香艾心中一紧，不知道娘现在怎么样了，还在这世上吗？要是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还能认出自己吗？

　　在热闹的人群中，林香艾沉默了下来，庄庆容跟戴庭芳寒暄了几句，走到了林香艾的面前。

　　“我现在要进宫去见皇上，以我这次的功绩，我可以请皇上封你为郡主，等我陪母亲过完这个年，我们就回到泰安县去，这个宅院就留给你们住，你觉得怎么样？”庄庆容问道。

　　林香艾摇了摇头，“我不想当郡主，也不需要什么封赏。”

　　喜妹不理解，“你不是想开医馆吗？这么大的宅子，随便你做什么都行，为什么不要？”

　　“京城里有很多名医，不缺我一个，我想，还是村镇的百姓更需要大夫。”林香艾说道。

　　“当郡主可是有禄米的，可以救助很多人，你真的不要？”庄庆容问道。

　　“我不是官员，拿朝廷的禄米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你连公主都不想做，为什么要我做郡主？”林香艾反问道。

　　庄庆容笑了笑，“我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你一辈子衣食无忧，是我考虑不周，既然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过吧。”

　　“公主殿下，香艾不想要荣华富贵，我想要。”喜妹说道。

　　“你想当郡主？你不是替我成亲的人，皇上怕是不能答应。”庄庆容笑着说道。

　　喜妹满脸笑意，“我不用当郡主，只要公主给我挑一个如意郎君就好。”

　　众人听了，都哈哈笑了起来，庄庆容笑得最开心，“行啊，我这几年没在京城，也不知道谁家男儿比较出色，等我见了昭明，让她帮你选一选。”

　　庄庆容回屋换了衣服，就进宫了，交还了兵权，见过了母亲，傍晚才又回到了公主府。

　　第二天一早醒了，林香艾跟喜妹商量，说想要回到家乡去，看看她娘现在怎么样了，喜妹是要留在京城的，她不想这么快就跟林香艾分别，劝说林香艾再多住一段时间，现在天冷，赶路也不方便，等到年后暖和些了再走，到时候公主给她定好了人家，让林香艾也过去看看，以后来京城找她，也知道门朝哪里开。

　　林香艾觉得喜妹说得也有些道理，要是不知道喜妹住在哪里，以后写信都不知道寄给谁。

　　吃过了早饭，庄庆容就派人请林香艾和喜妹过去，到了会客厅，她见到了公主的舅舅姜欢。

　　“这是我舅舅，你们在历国见过面的。”庄庆容向林香艾介绍道。

　　“见过国舅。”喜妹行礼道。

　　林香艾也向姜欢屈膝行礼道：“当日多亏国舅没有拆穿我，才让我活到了现在。”

　　“两位姑娘客气了，是我该向姑娘道谢，要不是你们，我恐怕再不能和庆容这样相见。”姜欢客气地说道。

　　“都别客气了，坐下说话吧。”庄庆容说道。

　　四人分主次坐了下来，喜妹笑着说道：“国舅去历国王府那次，真是把香艾吓得不轻。”

　　姜欢呵呵一笑，“我也吓得不轻，一开始我只当是庆容在闹着玩，谁知道她竟然是半路逃跑了，我回来找了这几年，也没找到她的踪迹。”

　　“我怎么也没想到，国舅为了见公主，竟能到历国去，有这样疼爱她的舅舅，真是殿下的福气。”林香艾有些羡慕地说道。

　　“我也没想到舅舅会到历国去，真是辛苦舅舅了。”庄庆容说道。

　　“比起我这些年悄悄找你、为你担惊受怕，去一趟历国也不算辛苦了，就这你娘还怨我瞒着她，不告诉她真相，我怎么敢告诉她？要是她知道你失踪了，肯定要日日悬心，弄得一身的病。”姜欢说道。

　　林香艾微微一笑，“娘娘跟公主母子情深，她肯定想知道殿下的真实处境，好在现在公主回来了，你们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啊！对了！”喜妹突然想起了什么，“国舅捎过去一床娘娘送的皮毛褥子，让我给放在历国京城，忘了拿回来了。”

　　“忘了就忘了吧。”庄庆容笑了笑，“那是我娘为了北国的冬天特意准备的，这边也用不上什么皮毛褥子，就留给历国需要的人吧。”

　　“那褥子可暖和了，我在草原上过冬全靠它，真该去当面好好谢谢娘娘。”喜妹笑着说道。

　　“你要是想见我娘，下次入宫，我带你一起去。”庄庆容看向林香艾，“香艾也一起去吧，我娘也想见见你。”

　　林香艾知道庄庆容的母亲要见她，肯定也是想要感谢她，但她不想受那么多次的谢，也不想走进宫门内。

　　“殿下代我给娘娘问个好吧，我就不去了。”林香艾说道。

　　庄庆容见林香艾不想去，也就没有勉强，姜欢同她们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庄庆容让林香艾在府里休息，她带着喜妹去了王昭明那里。

　　林香艾走出门去，目送两人离开，看到戴庭芳站在院子里，面带愁容。

　　公主打了胜仗回来，公主府里一片欢庆之声，他做为公主未来的夫婿，还在为什么发愁？林香艾跟他不熟，也不好贸然上前去问，默默转身回了房间。

　　接连三四天，喜妹都跟着公主一起外出，林香艾独自在房里看医书的时候，戴庭芳走进了她和喜妹住的小院。

　　“林大夫在吗？”戴庭芳在堂屋门外扬声问道。

　　“在。”林香艾放下手中的书，走出去，掀开了堂屋的门帘，“戴公子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想跟你聊聊姜院长的事，不知道你方不方便。”戴庭芳说道。

　　“方便，进来吧。”林香艾让到了一旁。

　　戴庭芳走了进去，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最近姜院长天天外出，你是不是很少见到她？”

　　林香艾在戴庭芳的对面坐了下来，“确实是这样，最近都是喜妹在陪着她，殿下说不要人伺候，我也就没有跟过去。”

　　“喜妹姑娘有没有跟你说起姜院长最近的情况？”戴庭芳问道。

　　林香艾想了想，“喜妹说殿下最近好像没睡好，有些没精神，她想让殿下在府里好好休息，她自己去王大人那里，但殿下没有同意。”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这个。”戴庭芳的神情很严肃，“姜院长自从回来后，就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不是睡不着，就是噩梦连连，这让她白天的精神变得很差，常常说着话她就走神了，还特别容易被突然的声响吓到，我让她请太医来看看，她不肯，我听说你是大夫，你能不能去给她诊治诊治？”

　　林香艾皱起了眉头，“殿下有没有跟你说，她做的都是什么样的梦？”

　　“她说她总梦到她还在战场上，有时她在杀人，有时她在被人杀死。”戴庭芳说道。

　　“这样的病人我还没有遇到过。”林香艾觉得有些难办，“我只在医书中看到过，有士兵从战场上回来，会出现惊悸、神经恍惚、神思不宁和入睡困难的症状，殿下患的可能是相同的病症。”

　　戴庭芳表情凝重，“我听说从战场上回来的人，会有吓掉了魂的，你看她这个样子，像不像是人回来了，魂还留在战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