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84、帝后争执 你撒了什么

　　“你已经见过他了？他跟你说了什么？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林香艾追问道。

　　“哥哥说你要好好养身体，外面的事都不能跟你说，嫂嫂你就别问了，等过一阵子，你身子好了，咱们再说这些也不迟。”金纪琪说道。

　　林香艾右手抓着扶手，眉头紧皱，“你不告诉我，我就没法安心养身子，到底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仗已经打起来了？死了很多人吗？”

　　金纪琪连连摆手，“没有没有，世安姐姐说现在还没有打起来，你别担心，说不定，说不定之后还会有转机的。”

　　“转机？要是真有转机就好了。”林香艾松开手，倚在了扶手上，“最近世安姐姐都没有过来，她还好吗？”

　　“世安姐姐说她惹哥哥生气了，她想跟哥哥道歉，但哥哥不肯见她。”金纪琪说道。

　　“这是你哥哥的不是，世安姐姐一向都是为我们着想的，她只是想让我劝你哥哥不要发动战争，你哥哥就跟她发脾气，应该是你哥哥去给她道歉才对。”林香艾说道。

　　金纪琪弯了弯嘴角，“嫂嫂比哥哥明事理，我要是把这话告诉世安姐姐，她也就能安心了。”

　　林香艾缓缓呼出一口气，像一声轻轻的叹息，“你哥哥可能最近事比较多，所以脾气不太好，等他过来，我会跟他说的。”

　　“嫂嫂要是把身体养好了，哥哥的心情也就好了。”金纪琪微笑着说道。

　　林香艾眨了眨眼睛，表情怔怔的，没有说话。

　　小鹿跑了进来，向金纪琪行了礼，问林香艾要不要传午饭，林香艾见金言奕没来，就让传饭，把喜妹、卓冠清她们也叫过来一起吃。

　　这一顿午饭吃得热闹，小鹿想要听外面的事，金纪琪给大家讲了许多她施粥施茶时遇到的有趣的人、有趣的事，大家都听得很认真，林香艾看到大家这么开心，心情也转好了许多，一碗饭吃了大半碗。

　　下午金纪琪陪着林香艾说话，林香艾拿了银子出来，让她收了去做善事，金纪琪说起最近持续降雨，河水暴涨，城外的一座桥被冲垮了，她和金世安正在筹备修桥，林香艾的银子正好能拿去修桥用。

　　林香艾为自己能帮上她们的忙而感到欣慰，心情愈加轻松了些，金言奕回来时，看到林香艾正在跟金纪琪说笑，也久违地露出了笑脸。

　　“你们在聊什么呢？”金言奕走过去，微笑着问道。

　　金纪琪慌忙站起来身来，向金言奕行礼，“哥哥来了，怎么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不用行礼了，这是我和你嫂嫂的家，有什么可通报的。”金言奕制止了林香艾起身，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今天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刚才纪琪还陪我去外面游廊上走了一会儿，过不了几天，就能恢复了。”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心里有点酸酸的，“看来还是皇额娘和纪琪的话比我管用。”

　　林香艾弯了弯嘴角，“皇额娘和纪琪都是向着你的，才叫我不要跟你怄气。”

　　“我可没有向着哥哥，我一直都是向着嫂嫂的。”金纪琪笑着说道。

　　“那你怎么只肯听你哥哥的话，却不肯听我的话？”林香艾问道。

　　金言奕笑着向金纪琪问道：“你嫂嫂说了什么，你不肯听？”

　　金纪琪向金言奕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就不多嘴了，你们聊，我得去看看我的住处收拾得怎么样了。”

　　林香艾也没拦着，让苏木送金纪琪出去了。

　　金言奕看到了金纪琪走时的眼色，脸上有些尴尬，“你和纪琪都聊了什么？”

　　“她说有些事，你不让她告诉我。”林香艾说道。

　　“那肯定是纪琪在跟你开玩笑，我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金言奕解释道。

　　林香艾叫宫女们都出去，把门关上，才对金言奕说道：“昨天皇额娘过来，跟我提起了她刚入宫时候的事。”

　　“那些往事，皇额娘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她跟你说了什么？”金言奕问道。

　　“皇额娘说她是被卖入王府的，先是成了老王爷的妾室，后来被先帝看上，又被接进了宫，入宫后不久，她就怀孕了，先帝怀疑这个孩子是老王爷的，所以你一出生就被送回了王府养，也许正是因为这份疑心，先帝才会一直疏远你。”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震惊得呆愣了片刻，满眼的不可置信，“你是说，皇额娘不是阿玛借住在王府的亲戚？而是他的妾室？”

　　“是，先帝夺走了老王爷的妾室，多年后让老王爷娶和亲公主，是先帝对他的一种补偿，皇额娘说，这一切的源头都在先帝身上，让我不要责怪你。”林香艾说道。

　　“那我到底是阿玛的孩子，还是先帝的孩子？”金言奕问道。

　　“你是皇额娘的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管是老王爷还是先帝，他们都是强占了皇额娘的人，皇额娘对他们深感厌恶，所以连带着，对你也不太亲近，她知道这对你不公平，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忘记那些往事。”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终于理解了谢无霜那些怪异、疏远的行为背后的原因，无论他是谁的孩子，他的额娘都不会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原来都是因为他们…”金言奕喃喃自语道。

　　“皇额娘说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你说这些，所以让我来替她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你渴望母子亲情，但这对皇额娘来说，还是有些难，希望你能多体谅她一些，也许时日久了，皇额娘的想法也会有所改变。”林香艾说道。

　　“不管皇额娘对我是怎么想的，我都会好好孝顺她。”金言奕看着林香艾憔悴的脸和她怜惜的目光，胸中不仅有对谢无霜的心疼，也有对她的愧疚，他站起身，走到林香艾面前，蹲下身，握住了她的手，“我的本意是想让皇额娘来劝劝你，没想到还让你在病中为我们母子二人操心，我能感觉到，比起我，皇额娘更喜欢你，我们母子都离不开你，你一定要好起来。”

　　“我会好起来的。”林香艾伸出双手，捧起了金言奕的脸，“你不想让纪琪告诉我的，是什么？”

　　近距离看着林香艾的眼睛，金言奕无法躲避她探究的眼神。

　　“长兴公主亲自带兵朝边境而来，我们不得不应战，历国和盛国，很快就要开战了。”金言奕轻声说道。

　　“亲自带兵？”林香艾对庄庆容的做法感到不能理解，“公主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只是会骑射，什么时候带过兵？她为什么要去前线亲自带兵打仗？为什么要牺牲那些无辜的人？”

　　“她是金尊玉贵的公主，也许就如那些纨绔子弟一样，只知道享受，并不了解民生疾苦，也不会像你这般爱护百姓，她不了解战场，皇帝竟也纵着她，一打起来，她肯定很快就会落败，说不定还会死在战场上，到时候她才能知道教训。”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脸上木木的，没有什么表情，她知道那些事她都阻止不了，她也不想再去费心，“以后这种事不要再瞒着我了，我都想通了，战场上的事我管不着，我会好好活着，去救助那些我能救助的人。”

　　金言奕捂住了林香艾的手，脸上半是欣慰半是忐忑，“还有一件事，我原本是想等你完全好了再跟你说的，既然你已经想通了，我也想坦白告诉你，你听了不要生气，你要记着，我不是想要欺骗谁，我这么做，为的是我们的将来。”

　　“你做了什么？”林香艾淡淡地问道。

　　“之前大臣们要求诛杀皇后，我一直激烈反对，才压了下去，前几天大臣们又联名上书，要求降你的位份，说你不适合你当皇后，我为了保住你的皇后之位，就，就撒了个谎…”金言奕说道。

　　见金言奕说话支支吾吾的，还让她不要生气，林香艾感觉有些烦躁，“你撒了什么谎？”

　　“我…”金言奕抿了抿嘴唇，轻声说道：“我说现在不能废后，因为你怀孕了，一切处置，都要等你生下孩子再说。”

　　“什么？”林香艾从金言奕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怎么能撒这种谎？太医一诊脉，不就露馅儿了吗？”

　　“我都跟太医说好了，现在你已经有三个月的身孕了，他们会按这个日期，给你伪造一份脉案。”金言奕说道。

　　“脉案可以伪造，孩子怎么伪造？到了孩子生产的时候，你又要怎么说？说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没有孩子，大臣不是一样要你处置我？”林香艾问道。

　　金言奕站起身来，微笑着安慰道：“你不用担心，等到孩子要生产的时候，仗肯定已经打完了，只要历国打赢了仗，要了赔偿，找回了面子，大臣们的怒火也就消了，前些日子我还派人在京城宣扬你这些年做的善事，让百姓们都支持你当皇后，民意如此，他们也不好再反对。”

　　只是撒个谎，大家都没什么损失，林香艾觉得倒也没什么，“原来纪琪说的百姓们支持我，是这个意思，真是让你费心了。”

　　“为了你，费再多心思也值得。”金言奕见林香艾没有责怪他，也就没太留意金纪琪说漏嘴的事，“不过没有孩子，你这个后位还是坐不稳，我让人去外面找了几个怀孕三个月的孕妇，要是生出儿子来，就抱来给你养，我会立他为太子，到时候就没人能动摇你的后位了。”

　　“抱别人的孩子给我养？”林香艾坚决不能接受，“不行，我不同意。”

　　“我不是要抢别人的孩子，我让人找的，都是家里穷苦、养不起孩子的，让孩子进宫来，就有一辈子的荣华富贵，她们都很高兴的。”金言奕说道。

　　“你在说什么呢！”林香艾撑着椅子扶手站了起来，生气地说道：“你作为皇上，知道百姓穷苦养不起孩子，就应该给她们银钱，想办法改善她们的生活，让她们能够安居乐业，而不是利用她们的穷苦，把她们舍命生下来的孩子从她们身边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