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75、皇后义诊 太后发难

　　“医馆我当然要，那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我非常喜欢。”林香艾说道。

　　听到林香艾这么说，金言奕才算是安心了些许，“其他的商铺都撤了，只留个医馆不是更假了吗？”

　　林香艾笑了笑，“买卖街虽是假的，但医馆是真的，病人也是真的，也难为你了，真的找了些病人来看病。”

　　“这行宫这么大，伺候的人那么多，每天总有几个头疼脑热的，倒也不难找。”金言奕说道。

　　“今天下午，你就把那些商铺撤了，我会让人传话下去，凡是身上有病痛的，都可以去同乐园保康医馆去，去那里问诊不用上报，随看随走，也就不用他们到园子外面去看病了。”林香艾说道。

　　“不用上报？要是去的人多，你也太累了吧。”金言奕说道。

　　“病人要是太多，我就找太医过去帮忙。”林香艾说道。

　　金言奕还是有些不放心，“不提前安排好，我总感觉会出乱子。”

　　“我身边有宫女、有太监还有侍卫，这还是在园子里，大家又都是懂规矩的人，能出什么乱子？”林香艾说道。

　　“那你不能给太监看病，只许给宫女看病。”金言奕说道。

　　“哪有大夫看病还挑病人的？太监也是人，身上挨一刀已经够惨的了，要是生了病还没地方看病，那不是更惨了吗？”林香艾说道。

　　“他们生病本来就有外值的太医给他们看，又不是没人管没人问，你要是不想对宫女太监区别对待，那我就安排一个太医在隔壁，让他专门给太监看病，这样总行了吧？”金言奕说道。

　　“行，那就这么办。”林香艾爽快地答应了，“吃饭吧。”

　　下午林香艾去到同乐园的时候，各处都在忙着搬东西、撤旗幡，有些生病的宫女知道皇后的善名，大胆地走进去，跪地行礼，请皇后给她们医治。

　　林香艾忙让她们起来，给她们医治开药，让她们回去告诉其他宫女，就说来到了同乐街，就没有皇后了，来了医馆就要叫她庄大夫，也不必下跪行礼。

　　宫女们见皇后面容和蔼，耐心地询问她们的病症，还给她们开药，让人给她们抓药，连声说着谢谢庄大夫，高兴地退了出去。

　　外面胆小一些的宫女还在观望，小鹿就跑出去叫她们进来，还教她们叫皇后庄大夫。

　　大家觉得很是新奇有趣，回去之后就在行宫里传开了，一有点病痛，就说要去同乐园找庄大夫看看，太监在隔壁铺面也能得到太医医治，行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在传颂皇后的恩德。

　　自从有了这个医馆，林香艾简直恨不得住在医馆里，一早去给太后请了安就过去，傍晚要去给太后请安了才离开，有时候早饭、午饭都在医馆吃，内务府总管和管事嬷嬷要找皇后，只能去医馆找她，就连金言奕想陪她一起吃饭，也得到医馆去。

　　每日泡在医馆里，林香艾觉得舒心自在，有病人来就看病，疑难杂症就找太医过来商量，没有病人就独自看医书、配药材，她仿佛真的又做回了庄大夫。

　　正巧竹青和单妒写了信过来，跟她说在宁海府的事，林香艾也给她们回了信，把自己在行宫开医馆的事告诉了她们。

　　六月池塘里的荷花盛开了，白天的暑气经久不散，病人都赶在早上过来，中午到处都少有人走动，没人的时候，林香艾觉得很无聊，常和小鹿一起去看荷花、看紫薇，有时也和金言奕一起泛舟采莲。

　　午后的行宫过于安静，安静得像林香艾午睡时做的一个梦，林香艾索性关了医馆的门，回到寝宫午睡去了，可躺在床上又睡不着，她叫来了苏木、南星和苏不苏。

　　“我听说行宫外面不远处有一处真正的市集，你们去过吗？”林香艾坐在床上问道。

　　“没有。”三个人围坐在床边，一起摇头。

　　“我要是扮成宫女，偷偷溜出去，你们觉得能办到吗？”林香艾问道。

　　“不行，办不到。”苏木说道。

　　“肯定办不到。”南星一边摇头一边说道。

　　“外面有侍卫层层把守，就算你有腰牌，那么多侍卫里，只要有一个人记得你的脸，你就不可能出得去。”苏不苏说道。

　　林香艾皱起了眉头，“这么难吗？”

　　“偷溜出去可是大罪，皇上待娘娘这么好，娘娘就直接跟皇上说，说你想去街上走走，说不定皇上会同意的。”南星说道。

　　“不行，不能让皇上知道，他要是知道了，肯定又要带上一大堆太监和侍卫一起去，走到哪里都是乌央乌央的一群人，我烦都要烦死了。”林香艾说道。

　　“带着那些人是为了保护娘娘的安全，娘娘为什么烦他们？”苏木问道。

　　“你想想，那么多人跟着你，盯着你，多不自在啊，要我说，我就是出去走走，带苏不苏一个人就够了，我们以前在德林的时候就是这样，也没见出什么事。”林香艾说道。

　　“那时候跟现在可不同，娘娘现在是皇后，是一国之母，是皇上唯一的妻子，因为你盛国公主的身份，多少人等着寻着你的错处，好拉你下来呢。”苏木说道。

　　林香艾觉得苏木和金言奕一样夸张，“哪有这样的事，你说话怎么也跟皇上似的？我看这后宫里也就太后一人跟我有嫌隙，这些日子她没有找我的麻烦，我这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在宫里有宫规约束，又有皇上在，娘娘自然是安全的，一旦出了行宫，可就不好说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总归是小心一点好。”苏木说道。

　　“苏木姑姑说得对，要是侍卫明明认出了娘娘，还放了娘娘出去，那就更危险了。”苏不苏说道。

　　“你们越说越夸张了，我就是想出去走走，你们就告诉我，我需要什么腰牌，假装是出去做什么，才能被放行？”林香艾问道。

　　“娘娘，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吧，要是被皇上知道了，我们这些宫女太监，恐怕都要被砍头了。”南星说道。

　　林香艾突然想起了逃跑的公主，当初公主消失后，她和杨瑜、竹青她们战战兢兢，唯恐事情败露要被砍头，怎么现在她也要把苏木、南星置于和她们当时一样的处境之中？

　　“好，就当我没说，我不出去了，行了吧。”林香艾躺了下来，对她们三人说道：“你们也去休息吧，不用守着我了。”

　　苏木、南星和苏不苏走了出去，不多会儿，苏木又走了进来，“娘娘，慈宁宫太后派了人来，请娘娘过去说话。”

　　林香艾下了床，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道：“怎么这个时候叫我过去？可有说是为了什么事？”

　　“没有说什么事，只说让娘娘尽快过去。”苏木说道。

　　苏木给林香艾梳好了头发，给她打着伞遮着太阳，陪她去了畅春园，在殿外的屋檐下等待着，不多会儿，金言奕也来了。

　　金言奕一走进去，就见林香艾在大殿之中跪着，他走上前去，跪在了林香艾身边，“儿子恭请皇太后圣安。”

　　“皇上来了，起来坐吧。”卓丰曜说道。

　　“谢皇太后。”金言奕站起身，伸手去扶林香艾，“皇后也起来坐吧。”

　　林香艾低着头没有动弹，卓丰曜说道：“让她跪着，在你我面前，她没有资格站着。”

　　金言奕一听就知道又是卓丰曜在故意找茬，他生气地说道：“太后这是何意？皇后是一国之母，为何不能站着？”

　　“皇上先别着急对我发火，她究竟是不是皇后，有没有资格成为一国之母，你先听了这段证词再做决断。”卓丰曜向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便有人走出去，带进来一个男人。

　　“李素梅？！”金言奕眉头紧皱，“我当初安排了人送他回盛国，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虽是盛国人，却不愿意帮盛国人欺瞒我们，在回去的途中，他百般煎熬，还是决定要把心中埋藏的一个秘密向我们和盘托出。”卓丰曜看向李素梅，“把你跟我说的话，再向皇上说一遍。”

　　李素梅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草民不敢欺瞒皇太后和皇上，草民原是长兴公主府的舞伎，得公主青睐，也曾日夜侍奉在公主身侧，所以对公主颇为熟悉……”

　　金言奕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你上次都说过了，那些过往我不愿再追究，你又跑到太后跟前来说这些做什么？”

　　“皇上，你且坐下，耐心听他说完。”卓丰曜劝道。

　　金言奕去一旁坐了下来，生气地盯着李素梅，看他还想说些什么。

　　“李素梅，你继续说。”卓丰曜命令道。

　　“是，”李素梅低着头，继续往下说：“后来公主要来历国和亲，就把公主府里的众人都遣散了，我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历国，听说公主在望津城，本想见一见旧日的主子，不想在那里却并没有见到公主。”

　　“你在望津城去了我们王府，还拿了福晋的一百两银子，怎么说并没有见到公主？”金言奕气得站起身来，“胆敢在这里编造事实，欺瞒皇太后，来人！把他拖出去，杖责一百！”

　　“等一下！”卓丰曜出声阻止，“皇上不要急躁，听他把话说完，再做处置不迟。”

　　金言奕见林香艾低着头不发一语，他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好，你继续说，我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谎话来！”

　　李素梅跪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启禀皇上，草民不敢撒谎，草民在望津城确实没有见到公主，望津城里人人认识的那位康郡王福晋，并不是长兴公主庄庆容，而是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林香艾，草民曾陪伴在公主身边有两年之久，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