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窗如昼》依空

271、皇后出宫 再见贺纨伊

　　金言奕马上拒绝了林香艾的提议，“不行，只有苏不苏一个人跟着你，我不放心，你原本在王府的时候就经常外出，京城里认识你的人很多，现在太后、卓家还有段家都对你虎视眈眈，要是被他们发现了行踪，一不留神，你就会丢了性命，要是你在宫外遇到什么危险，你让我怎么办？”

　　“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危险，我就是出去走动走动，带的人越少越不起眼，不会被发现的。”林香艾说道。

　　“不行。”金言奕抱住了林香艾，“我不能冒这样的风险，你不知道有多少大臣等着把自家的女儿送进后宫，你要是不在了，我就不能再拒绝别人进宫，你不是觉得卓冠清可怜吗？为了那些无辜的女孩子着想，你也一定要稳坐中宫，尤其不能给卓家和段家机会。”

　　“好吧，那我就再等一等。”林香艾宽慰着自己，“反正马上就是太后的尊封典礼了，下个月就是封后典礼，我很快就能出去了。”

　　“多谢夫人为了我忍耐。”金言奕放开了林香艾，下了床，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夫人陪我去看海棠吧。”

　　“天快黑了，都要看不清了吧。”林香艾说道。

　　“没关系，那就叫人把灯都点起来，我们一起夜观海棠，也是别有一番情致。”金言奕笑着说道。

　　“夜里看海棠，应该挺有趣的，不过晚上天凉，还是添件衣服再出去吧。”林香艾拉着金言奕又进了屋，给他加了一件斗篷。

　　金言奕也给林香艾系上了斗篷，两人坐在廊下，围着碳炉，就着灯火的光亮看海棠，说了许久的话才回去休息。

　　金言奕不许林香艾私自出宫，她就只能耐心等待着，很快就到了尊封卓丰曜的日子，典礼完成后，第二天她需要带着公主们去向太后行礼问安，金言奕已经提前通知了慈宁宫，不许点熏香，免得皇后在对太后行礼的时候又想呕吐。

　　听到金言奕这么安排，卓丰曜更加确信林香艾已经怀有身孕，才会让他如此小心。皇后要是怀了孩子，生下皇子，她就更没有理由让皇上纳其他女人进后宫了，得赶紧除掉这个孩子，或者直接除掉皇后才行。

　　卓丰曜高坐在太后的宝座上，看着皇后带着公主向她行六肃三跪三叩大礼，恶毒地期盼着一遍遍起身行礼叩头，能让皇后的孩子彻底消失，但行礼的过程很快结束了，皇后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她只好赐座赐茶。

　　从慈宁宫出来，金世安说想要去林香艾那里坐一坐，问和硕公主金世和去不去，金世和一向跟林香艾夫妇不太熟，找了个借口就先回去了，金世安和金纪琪一起来到了永寿宫，聊了聊太医义诊和金纪琪迁居公主府的事，就结伴回去了。

　　上半月的典礼办完，下半月又有金纪琪的册封礼，典礼在公主府操办，第二日金纪琪进宫向金言奕和林香艾行礼谢恩，林香艾又跟她聊起要出宫的事，说到时候也要去她府上看看，金纪琪开心地表示欢迎她去做客。

　　在宫里过了端午，终于来到了封后典礼这天，金言奕在太和殿把金册金宝交给了使臣，使臣持节把金册金宝送到景运门，又由太监们接手，送进永寿宫，林香艾戴着沉重的头冠，穿着繁复的礼服，由礼官引导，向放置了节、金册、金宝的桌案行礼受封。

　　册封礼成，太监把节送出，使臣持节向皇上复命，金言奕心情大好，赏了使臣，第二天又带着群臣去向两位太后行礼，金言奕回去后，林香艾也去向两位太后行礼，回到永寿宫，金世安又带着公主和命妇向皇后行礼，第三天，金言奕颁布诏书，宣告天下，封后大典才算真正结束了。

　　下了早朝，金言奕和林香艾一起吃过了早饭，林香艾就迫不及待想要出宫了，小鹿和苏不苏也很激动，早早就在屋檐下等着了，卓冠清没什么兴趣，但能出宫透透气总是好的，所以她也去要求林香艾带着她，林香艾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金言奕看到皇后总是对卓冠清有求必应，心里很是烦闷，给太后传递消息的莹莹已经被赶出宫去了，要赶紧找个品行兼优的男人，好把卓冠清指婚出去，让太后的人都离皇后远远的。

　　看到皇上的卤簿、皇后的仪仗还有随行的侍卫、士兵浩浩荡荡排成一长排，前前后后有好几百人，林香艾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只是想带几个人出去走走，用得着这么多人跟着吗？他们在哪儿休息？中午在哪吃饭？路上渴了有水喝吗？

　　林香艾想着这些问题，要出宫的激动心情已经减退了一大半。

　　“我就是想出去走走，咱们还像以前一样不好吗？就留几个侍卫跟着，其他人都让他们回去吧。”林香艾说道。

　　“咱们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以前我只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多少人会在意我们，但我们现在是皇上皇后，是整个国家的主子，只要杀掉我们，就有人能分到巨大的好处，为了保住性命，我们必须这么做。”金言奕说道。

　　“你说得也太夸张了，现在是天下太平，怎么会出刺杀这样的事？”林香艾说道。

　　“什么年代都有想要夺皇位、争后位的人，你忘了太子被下朱砂的事了？还有我们在望津城的时候，不也想过铤而走险？身处高位，享受好处的同时，就要面临随时被人拉下来的危险，我们不知道暗箭会从什么地方射来，只能在每个方位都做好准备。”金言奕说道。

　　林香艾还是不太认同，“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可也用不着这么多人吧？”

　　“这些人各有各的作用，显示的是皇家的威严不可侵犯，只要这些人出现，就是一种震慑，意图行刺的人看到这么多人在我们周围，也就知难而退了，要是带得人少了，就会让人觉得奋力一搏，还有成功的可能，那样就会把我们置身于危险之中。”金言奕说道。

　　“那他们要喝水怎么办？要吃饭怎么办？有地方休息吗？”林香艾问道。

　　“这些自然有人安排，你不用担心。”金言奕劝道。

　　“我们先去哪里？是太福晋那儿吗？多长时间能到？用不用中途休息一下？”林香艾问道。

　　“是去太福晋那里，不用休息，很快就能到，等到了地方，他们就能休息了，你不是想出来玩的吗？就不要操这些心了。”金言奕一边安慰她，一边带着她走到轿辇旁。

　　为了自己出去玩，让这么多人跟着一起折腾，再看到那两顶十六个人抬的轿子，林香艾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不舒服到连笑都笑不出来了。

　　“没有马车吗？我不想坐轿子。”林香艾说道。

　　“坐轿子比较方便，路就算窄一点，也很方便转弯。”金言奕说道。

　　“我不想让人抬着我，我要做马车。”林香艾说道。

　　“现在准备马车也来不及了，还会让这些人干等，早点到，也能让他们少受些风吹日晒，再说这些轿夫都是常年做这个的，十六个人抬你一个，根本不会觉得你有多重。”金言奕劝道。

　　林香艾眉头紧皱，她不想让人受累，可也真的很想出宫去，看着那些轿夫健壮的身体，她还是听了金言奕的，坐轿子来到了贺纨伊的住处。

　　贺纨伊说听见通报说皇上和皇后来了，动也不动地在主屋等着，金言奕和林香艾进了屋，向贺纨伊行了礼，贺纨伊客气地请他们坐下说话。

　　两人刚坐下，小檀和小鹊便上前向两人跪下请安。

　　“快起来，这是小檀和小鹊吧。”林香艾赶忙起身去外面招呼小鹿进来，“小鹿快来，小檀和小鹊在这里。”

　　小鹿跑了进来，拉着小檀和小鹊的手，脸上有些激动，又觉得有些陌生，大家只是高兴地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檀，你们带小鹿下去说话吧。”贺纨伊说道。

　　“多谢太福晋。”小檀答应着，向贺纨伊行了一礼，拉着小鹿跑了出去，小鹊也跟着出去了。

　　“你们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如我教出来的懂礼仪，小檀都知道道谢，小鹿连给我行个礼都不知道。”贺纨伊说道。

　　“小鹿是太高兴了，才没想起来向额娘行礼。”林香艾笑着说道。

　　“小孩子不懂也就算了，你也不提醒一声，进来不叫她给我行礼，却只叫她进来见下人。”贺纨伊说道。

　　本来时隔三年再看到贺纨伊，林香艾还觉得有些亲切，现在见她还是这么爱挑刺，只觉得烦躁，果然原本讨厌的人，现在还是会让人觉得讨厌。

　　“我一直把小鹿当家人，从没有把她当下人。”林香艾说道。

　　“你叫我额娘，还把她当家人？我可没有那样的家人，就算是亲妹妹，也得知书达理才行。”贺纨伊说道。

　　金言奕见气氛越来越僵，开口转移了话题，“额娘身边一向是巧儿伺候，怎么今天不见她在额娘身边？”

　　贺纨伊冷下脸来，“别提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了，我对她这么好，她竟然卷了我的钱财，跟一个男人跑了！”

　　“有这样的事？巧儿还真是大胆。”林香艾说道。

　　“岂止是胆大，简直是不知廉耻！在我身边没学会安分守己，反而偷了我的钱去养男人，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我只盼着小檀和小鹊不要学了她这种放荡的做派。”贺纨伊说道。

　　林香艾微微一笑，“巧儿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离开了这里也未必会吃亏，我倒觉得，额娘可以多跟巧儿学学。”

　　这个儿媳果然还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贺纨伊眉头紧皱，“不要跟我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你赶紧给皇上生个皇子才是正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