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5：钢琴音乐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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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音乐厅。
整个场馆共有五层。算上楼上的所有包厢，共可容纳三千多人。
一层池座第一排中间的几个位置是内部票，留给了今天这位年轻演奏者的老师和他的家人们。
最中间那人穿着深色的西装，左手无名指上一枚白金男戒闪闪发光。
离演出开始还有段时间，后排的两位年轻女士正低声说着悄悄话。
“哎，你看！”棕色鬈发的女生小声道，悄悄用手指了指最前排那个看起来很帅的男生：
“我看错了吗？前面那个男生，不会就是翰朗的执行总裁吧？”
她的伙伴留着齐肩的黑发，往前面扫了眼：“嗯，应该是他。”
“真的啊？”棕色鬈发惊讶得瞬间张大了嘴巴：“执行总裁那么忙，居然也会来看音乐会的？”
“不知道，”黑发的女生摇摇头：“不过听说他一直很喜欢拉小提琴，在校期间还上台表演过呢。”
“哇哦，这么厉害的？！”
“顺便说句，我刚刚看到他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了。”
“What？？”棕色鬈发的女生震惊地捂住了嘴：
“不是吧，怎么帅到我心尖上的小哥哥都英年早婚呢？”她不禁大失所望，低声碎碎念：
“从买票的时候到现在，我也就怦然心动两次。”
“一次是对着那位钢琴家，发现已婚了。再一次就是对着这个男生。哦对了，他名字叫什么来的？”
“季洵。”
“哦……”
两人正小声说着话，头顶的灯光缓缓灭了。这表示音乐会即将开始。
两人立刻噤声。
而后，灯光渐渐明亮。同时表演台由上而下投下道柔和的亮光，照亮了台上的黑色立式钢琴。
大门被打开了。掌声之中，年轻的钢琴家穿着黑色燕尾服微笑着走到台上，向两边的听众鞠躬。
手中的钻戒在灯下闪烁。钢琴家的视线和座位第一排那位翰朗年轻总裁的视线有片刻的相碰。
钢琴家微微垂下目光，脸上标准的微笑瞬间带上了些许的孩子气。
从这笑容里，在场的很多听众才忽然意识到，这位钢琴家其实只有二十七八岁。从大学毕业也没有几年。
方倾坐到琴凳上，修长白皙的手指羽毛般轻柔地落到黑白琴键之上。镜子般光滑可鉴的黑色钢琴上无声地映出他手指的倒影。
手指按在琴键之上。悠扬的乐声从他指下流出，像月光温柔地洒在草地上，又像夏夜晚间的微风吹拂过绵绵草地上细细的草叶。
这位钢琴家的乐声仿佛永远带着这种让人惊叹的感染力。能够在按下琴键的瞬间，将在场所有的听众带进他音乐的世界里。
心跳仿佛随着音符在上上下下。听者无不失神，全身心地投入到对钢琴曲的享受之中。
季洵坐在第一排，看着方倾弹琴时投入的表情，在观众席里露出一个宽慰的微笑。
在场所有观众看到的，是一位年轻帅气的天才钢琴家。二十七八岁就有能力举办自己的音乐会。
可只有季洵知道，这位钢琴家在上个月才停了吃了足足五年多的治疗焦虑抑郁的药品，并经医院检查，确认痊愈了。
这是方倾病好后的首次音乐会。送他来的过程中，季洵坐在汽车后排他的身边，简直比他本人还紧张。
“没事的，”方倾看出他有些坐立不安，拉过来他的手握在手心里：
“反正你坐得离我最近，”他说着，开玩笑道：
“如果我弹得太烂，被听众们丢烂菜叶子，你记得帮我拦一下。”方倾说着，自己都笑了：
“但是钢琴是我老师找人借的，可千万别给砸坏了。”
“……说什么呢。”季洵笑着，不由得叹气：“琴哪有人贵重。”
“我当年可不会为了架钢琴，冒着被抓住的危险翻窗户砸玻璃。”
方倾笑着去捂他的嘴：“这位总裁先生，请你自重。”
“如果翰朗的人知道，他们总裁在上大学期间又是爬窗户又是砸玻璃的，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爱什么反应什么反应呗~”季洵满脸的无所谓：“我翻窗户是为了救我老婆，有什么好藏着的？”
“……说不过你了。”
音乐会的时间不短，但如果在演奏者的带领下静下心来享受，时间过得也会非常快。
音乐会结束，方倾眨眨眼睛，微微定了定神，才站了起来。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向听众鞠躬。掌声持续不断，方倾甚至在离开之后重新返场了一次，听众们的掌声才渐渐平息下来。
方倾自己当然也很激动，他其实没有想到，自己这次居然能发挥得这么好。
他在后台见到了来听自己音乐会的老师。老人家的目光里流露出毫无保留的赞许。
“弹得真好，”他老师轻轻拍拍方倾的肩膀：“我早就看出来，你对音乐的悟性远远在我之上。”
“谢谢老师，您谬赞了，”方倾笑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老师学习。”
老人家微笑点头，忽然向自己身后看了看：“对了。我刚刚还看到，你爱人来后台找你了。”
“……噢。”
“音乐会聚精会神弹这么半天也挺累的，赶紧跟他回家吧！”
“好的老师，”方倾点头：“那我找他去了。”
和老师道别后，方倾扭身往外走去，一边留神着季洵到底在哪儿。
他在门口看到了季洵。他穿着来时的那身西装，正背对方倾站着。
“季洵？”方倾叫了他一声，朝他走过去。季洵忽然转身，手里捧着好大一捧白玫瑰。
“祝贺大钢琴家首演告捷！”季洵说着，把花塞到了方倾怀里。
“抱着吧！”
方倾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
“什么时候买的？”他有些惊讶地笑了笑，手指摸了摸白玫瑰丝绸般柔软细腻的花瓣。
“早就订好了，刚刚让人开车给送来的。”季洵回答。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次的音乐会能成功？”
“我不知道。”季洵耸耸肩。在方倾面前，他的各种小表情还是和上大学那会儿一样一样的。
“但是这不是重点。不管音乐会的结果怎样，我只在意我男朋友在台上累了半天了。 ”
“他值得这一捧白玫瑰。”
方倾歪着脑袋听他说完，单手抓着玫瑰花朝季洵伸开双臂。
朝他递了个眼神，没说话。
季洵也笑了。他上前一步，张开手把方倾紧紧抱在怀里。
“最近辛苦了，老婆。”
“走吧，我们回家！”
别墅里，童晓雯女士正穿着歌剧魅影里经典的白色睡裙，兴奋地打开开关，第不知多少次将头顶的环形吊灯狠狠砸向桌子。
季翰明已经开始享受退休生活。此时他的头发向后梳着，被他老婆在脸上扣了个半边的白色面具。
“来，念词！”他老婆道。
“My angel of music！”
“Bravo, Monsieur ! ”童晓雯开心到了极点：“Angel, I hear you ! Speak, I listen. Stay by ……”
“我真可以 speak 吗？”季翰明问道，摘下了面具：“玩这个可以，能不能别给我喷那么多发胶？”
“哎呀，可是人家剧里面就是这样的嘛！”童晓雯跑过去，小心地给季翰明整理好头发，重新戴上面具：
“今年万圣节，我们还去法国！你扮演Erik，我扮演Christine！”
季翰明失笑：“我们已经扮演了十多年了，我私下里的英文名甚至都被你改成了叫Erik，这实在是……”
两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就见季洵和方倾回家来了。
“哎呀！”童晓雯乐得把手在胸前一拍：“儿子们回来啦！Andrew今天累不累啊？”
童晓雯不爱叫方倾全名，觉得连名带姓地有点太严肃了，就问了方倾的英文名，然后一直这么叫着。
“还行，不累。”方倾道，随后有些诧异地看了眼季洵：“爸妈是什么时候来的？”
季洵也一脸懵：“是啊，你们俩什么时候来的？哪来的钥匙啊？”
“哎呀呀，你管家叔叔又不是不认得我跟你爸！”童晓雯道，几步走过来，拉着方倾在沙发上坐下。
开门见山，直接就开始告状。
“哎呀Andrew我跟你说呀，我今天真的很想去听你弹琴的……”童晓雯说，笑着瞪了季洵一眼。
“那小子非不让我去！说什么去太多认识的人会给你太大压力……所以我们才没收你送的票。”
“真是不好意思啊，下次不管你在那里办音乐会，哪怕是在安提瓜和巴布达！我们一定去听，啊！”
方倾也笑了：“噢，谢谢妈。我肯定不会去那么远的。”
过了五年，在称呼的方面，方倾差不多也终于习惯了。更何况，他也能感受到童晓雯的用心。
作为季洵的母亲，童晓雯对方倾相当热情，同时又很注意分寸。
除了有时候会拉着方倾弹两首歌剧魅影里的曲子并在结束后激动地热烈鼓掌之外，童晓雯从不过多地出现在两人的生活里，也不干涉什么。
比如今天。她无论如何要在音乐会结束后等在家的客厅里面。
但她也非常注重两人的隐私，并没有趁着主人不在家，就仗着母亲的身份去卧室里左看右看。
这种事情从来没有过。
她只是坐在客厅里，无聊了就给自己的丈夫带个面具跟他对台词。等着方倾从音乐会回来后，拉着他的手问候两句。
这之后，她也就要离开了。
“嗯，那时间差不多啦！”童晓雯道：“我跟Erik我们俩也该走了。你们记得好好休息。”
童晓雯说着，拉着自己的丈夫季翰明出了门。
“哎呀——这一转眼，咱儿子都结婚五年多了。”她不禁有些感慨。
“嗯，是啊。”季翰明点头。
“不是，”童晓雯说着，扭头看了季翰明一眼：
“你怎么也不跟人小倾说说话啊？还以为你多高冷了似的……”
“这孩子挺好的，”季翰明低头笑笑：“可我又不懂什么音乐，跟人家孩子也没啥好聊的啊……”
“不过那天，我给他哥哥苏俊明打了个电话。”
“给苏俊明打电话？”童晓雯歪歪脑袋：“那孩子怎么了？”
“不是那孩子怎么了，”季翰明摇摇头，压低了声音：
“是俩孩子的……”他想说是俩孩子的父亲，又猛然打住了。
“是魏宏哲。”他最后说：“他最近差不多该给放出来了。”
“狱警那边已经给苏俊明打了电话，让到时候接他出来。”
“我想着小倾最近在忙着准备音乐会，他家里又是那个情况，就给他哥打了个电话。”
“告诉他等今天之后再跟方倾商量这事。别让那孩子提前烦心。”
童晓雯笑了。她用手指了指季翰明的脸：“唉，你呀！”
季翰明笑着微微低头，看懂了童晓雯没说出来的话。
“走吧，”他脸上还带着面具，头发被梳着背到脑后。
“回家。”
童晓雯回握住他的手。
“My angel.”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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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里。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身脏兮兮的橙色的狱服坐在轮椅里面。他的双手放在扶手之上，双眼木愣愣地不知在看什么。
监狱里的其他人都在活动，在他身边不远处，有人在不停地大声骂着脏话，用词极度污浊不堪入耳。
那老头却像什么都听不到似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2408 0748号！”狱警拿着个喇叭，站在监狱运动场的台子上喊：
“立刻，过来！”
魏宏哲的眼珠动了动。像是听明白了，又像没听明白。
台下的狱警叹了口气，不耐烦地皱着眉，慢悠悠向他这边走过来。
“叫你呢，2408 0748！”他扯开大嗓门朝魏宏哲喊道，气势汹汹地在他面前叉起了腰：“跟我走！”
魏宏哲的眼皮跳了跳，短粗的肥手指攥住了轮椅的塑料手轮圈。
他开始很慢地转动着身下的两个轮子，跟着狱警往前边挪。
终于，那位急脾气的狱警先生嫌他磨蹭，转过身来开始往前推他。
就这样，魏宏哲眼神发直，被狱警先生给推到了监狱门口。
“服刑结束，你可以走了！”监狱长道，在本子上划掉了他的名字。
苏俊明和方倾就站在门外。
又是一个阴天。
魏宏哲坐在轮椅上被推出来，眼神僵直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像是已经不认识他们了。
“你们俩是谁啊？”他哑着嗓子问自己的两个儿子：“你俩又没穿警服，找我干什么呢？”
方倾疑惑地皱皱眉，偏头看了苏俊明一眼：“他这是怎么回事？”
苏俊明也很诧异：“不知道，我这几年也没来看他。”
“要不送去医院查查吧。”
到医院里一检查，医生摘下眼镜摇摇头，表情有些遗憾：
“老年痴呆。”
“发现得太晚，已经比较严重，接近重度痴呆了。”医生最后对两人宣布道，随后手放到了键盘上。
“平时说话少吗？还有就是，出现过拒绝进食或者，这个……大小便失禁的情况吗？”
两个儿子对视一眼。
“不知道。”
医生的眼镜往下一滑，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面前的两人。
“啊？”
“噢，是这样”方倾没什么所谓地开口，一脸平静地对医生解释：
“五年前他还没痴呆的时候，曾经开着车想撞死我和我爱人。结果他自己在车祸中脊椎受损不能行走，出院后因为种种罪名入狱了。”
桌子后面，医生先是有些夸张地瞪大了双眼。然而最终还是恢复了和颜悦色的表情，从容地挑了挑眉。
他盯着电脑屏幕开始打字，像是见过不少世面的样子：
“没关系，都可以理解。”
“不过，还是注意下吧，”医生最后说：“我先给他开点药吃着。”
“如果出现拒绝进食的情况，记得及时就医。那种情况出现后，老人呢，也就……也就快了。”
医生说的很委婉，然而他面前的兄弟俩都听懂了。
“好的，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方倾就看到季洵的车停在门口。
他于是告别了苏俊明，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怎么样？”季洵问，表情很是关切。
“老年痴呆，没救了。”方倾回答道，轻轻叹了口气。
“我问他干嘛？”季洵笑了，胳膊搭在方倾肩上，整个人倾身过来，压低了嗓音：
“我是在问我老公，今天见到那人有没有不高兴。”
“……！你还是叫老婆吧。”方倾被他这黏糊的语气惊得一抖。
“遵命，亲爱的老婆。”季洵得逞地笑了，仰脸吻在方倾的脸颊上。
“给你透露个惊喜——我把你音乐会借的那架钢琴给买下来了。”
“啊？”方倾被震惊到了，立刻把魏宏哲的事忘在脑后：“那钢琴不是位收藏家专门收藏的吗？”
“我上门去拜访那位收藏家，他答应卖给我了。”季洵回答。
“你是位钢琴家，家里怎么能没有趁手的钢琴呢？”季洵眨眨眼。
“好啦！辛苦了这么久，明天我们俩去哪里玩呢？”
“还玩？”方倾有些想笑：“翰朗的总裁先生，你完全不工作啊？”
“已经赶工好几天了，”季洵说着打了个哈欠：“工作完跟我老婆出去放松一下，不过分吧？”
方倾听罢，当即探身过去，一把扯开了驾驶位的车门：“你下去！”
“啊？”季洵懵了。
“别想着疲劳驾驶，”方倾说，自己也拽开安全带下了车，把季洵推到副驾驶坐好，关上了车门。
“我开车，你歇着。”
“……好吧。”
汽车缓缓驶向家的方向。
天空之中，浓郁的云层不知何时散开了……
阳光温暖，依然如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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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完结。
知晏_smile 感谢大家的阅读！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5：钢琴音乐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