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雨城杂记 到底多久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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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梁听雾身边的方硕也被这阵仗弄得不明所以，只能本能地和折琰一道挡在两个女生面前。
同桌已经有眼疾手快的人趁着间隙悄悄遛下去叫了保安，梁听雾被打了一巴掌，痛出生理性眼泪后抄起桌上已经喝完的红酒瓶，恶狠狠盯着周辉：“来啊！老不死的！今天要么你把我打死，要么我把你打残，就看我们谁进派出所谁进医院。”
梁听雾胸口一起一伏，红酒瓶握在手里随时都想扔出去，舒念是唯一一个明白为什么她会如此激动的人，只能一下下帮她顺气，在她耳边小声劝。
“凭什么一来就打人，你谁啊？”
方硕率先开口朝着周辉吼，将梁听雾护在身后。两个高大的男人挡在面前，周辉不敢轻举妄动，本想从舒念那里入手去拖人，但看了看面前这个长着一张乖脸，身高却有一米七，手上同样拿着酒瓶的女人，只能梗着脖子朝里面喊。
“周婷无你给老子出来！你别以为你在外面读了两年书你就翅膀硬了能飞走了，老子告诉你，你一辈子都只配给老子待在山沟沟里，给人生一辈子娃！”
“我再说一遍，我跟我妈姓，我姓梁，不姓周！”
梁听雾这下子彻底气上头，手里的啤酒瓶子瞬间飞了出去，正好砸在离周辉半步远的位置。
刚才还大喊大叫的周辉俨然没想到后果，毕竟小时候梁听雾只是个任他打骂的软柿子，不管是喝了酒还是不顺心，想打就打，打完梁听雾也只会默默缩回房间里哭。
但他忘了，时过境迁，梁听雾早就在日复一日的成长中明白了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于是她开始反抗，开始在周辉拳头还未落下来时抓起旁边的烟灰缸猛地砸向他，开始在他带人进屋拿她换彩礼时拿刀捍卫自己。
酒店经理报了警，和保安先上来将周辉控制住，众人坐在位置上一动不敢动，直到警察来制止住了周辉。
“周婷无，周婷无!你给我等着!”
直到周辉被带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声音还在梁听雾耳边打转，像在空旷的房间里敲响了重鼓，余音绕梁。
饭局自然是进行不下去了，酒店里今晚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带进了派出所做笔录。
月亮透着惨白的光，从派出所出来，舒念一直陪在梁听雾身边，而她的身边站着折琰。
“婷婷你要先回家吗，我打车送你。”
梁听雾摇摇头：“今晚我想和你住，我不想回去了。”
“好，那我给你打个车，你先到我家，我和阿琰先去给你买点洗漱用品。”
舒念没拒绝，爽快利落的走到路中间准备拦车。
这时方硕小跑出来，看着舒念的眼睛提出请求：“我能不能送送她，看她今天情绪不太好，而且这么晚了，不太安全。”
舒念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但作为朋友她也没有资格替梁听雾同意，只能让他自己去征求梁听雾本人的意见。
于是方硕的目光看向离舒念十步远的梁听雾，随后走到对方身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我…我看你今晚情绪不太好，能送你到小区门口吗，我保证我绝对不多留。”
梁听雾的大脑已经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站在树下，呆愣愣地望着远方，似乎还没从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骚乱中缓过神来。
“随便吧。”
她随口答应。
舒念拦到了出租车，方硕紧跟着拦了后面的一辆，上车后都未系好安全带，便着急忙慌地跟师傅指了指前面这辆车。
“师傅，麻烦您尽量跟上前面那辆车。”
师傅点头，一脚油门跨过路口，跟着前面的那辆车扬长而去。
夜已经深了，同学们走的走，散的散，亮着灯的街区派出所门口只剩下了舒念和折琰。
两个人开始往附近的超市走。
将夏未夏的天很凉快，夜风将舒念今天穿的连衣裙吹起弧度，折琰走在她旁边，等过了最后一个红绿灯，要到超市的时候，还是问了自己一直想问的问题。
“念念，今天来聚会上闹事的人…还有，你朋友的名字…”
虽然折琰有些语无伦次，并没有讲清楚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但舒念还是从这几句断断续续的话中听懂了他想要问什么。
身后的红灯跳完最后一秒，又开始变绿，两人身边依次走过零星几个赶着回家的人。
她前脚刚掀开小超市的门帘准备进去，听见这话，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他一眼。
“先进来吧，这事情一时半会也跟你说不清楚，一边挑东西一边讲。”
店里没开空调，只有吊扇发出让人困倦的噪音，店老板坐在收银台前打盹，面前的手机上还放着电视剧。
梁听雾最一开始不叫梁听雾，叫周婷无。
婷，是梁听雾妈妈给起的乳名，从满月开始一直叫到现在。那些年计划生育管得严，到了上户口的时候，周辉作为梁听雾生物学的上的父亲，作为家里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拍板将原定的周婷后面多加了个无字。
名字是这世间最短的咒*，他想咒梁听雾死，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没有任何代价的情况下再要一个孩子，再用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去赌一个男娃。
从梁听雾记事起，周辉对她恶毒的诅咒就从没停过。洗碗时不小心把碗打碎了，会被咒怎么不去死，考试时退步了一名，会被咒怎么不去死，到初中时梁听雾早已对死这个字免疫，哪怕是再次听见如此恶毒的诅咒，心里也再不会因为这个字泛起任何波澜，只是会在他暴怒骂人时默默地关上房间门，戴上耳塞隔绝外面一切噪音，若无其事地写作业。
让梁听雾下定决心改名，是高考刚结束那年。
那年夏天格外的热，梁听雾的母亲正在餐馆里打零工，彼时梁听雾刚考完，在某个暴晒的下午整理着不用的资料，准备把高中的辅导书全部卖掉换点零用钱，周辉却突然带着一大帮子人冲进家里，把正在整理东西的梁听雾下了一跳。
一群高大的男人用打量货物似的眼神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身上游移，偏离，最后满意地点点头，对着周辉笑笑：“长得还不错，不过我就出三十万了，多了可没有，这小姑娘长得是不错，但那眼睛一看就很倔，不好调教，买回去我得教好一阵子呢。”
周辉好赌，在外欠了好几十万的赌债，三十万的彩礼钱远远不够，但他也只能咬咬牙点头答应，随后走到梁听雾身边，喊出了从她出生以来的第一声闺女。
梁听雾只觉得恶心，当时胃里边便翻江倒海忍不住想吐，她看着周辉那双老鼠一样的眼睛，忽然笑了：“想拿我去换钱，你做梦吧。”
话还没说完，清脆的巴掌声就响彻了整个闷热的房间，她的半边脸瞬间红起来，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手指印。
“怎么跟你老子说话呢！人家王哥又不会缺你吃缺你穿，你嫁过去不会受苦受累的，再说了你一个女娃上什么大学，你能考上吗。退一万步讲，就算你考上了，我可不会给你出学费。”
“学费？从小到大你给我的钱我掰着手指头都数不清楚，你给过我几个钱？又什么时候出了学费？”
说罢她冲进厨房拿起菜刀对着周辉：“你们几个要是再不走，今天他死在这，你们都有责任。”
姓王的看到梁听雾一手拿着菜刀，劈手想去夺，却被梁听雾砍了个正着，刚磨过的菜刀锋利至极，一刀下去，姓王的胳膊上便血肉翻飞，整条伤口深到隐约可见里面的骨肉。
“这死妮子还挺有力气，周辉，把你女儿教好了再给老子送来，这幅鬼样子别说三十万，五万老子都不想给！还他妈出手伤老子。”
说罢他朝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又白周辉一眼，打开房门带着人离开。
燥热的空气会让人莫名烦躁，梁听雾的额头上不停地渗着汗珠，她看了周辉一眼，随即抄起桌上盛满烟灰的烟灰缸狠狠砸过去，让对面额角留了条永远的疤。
后面梁听雾和舒念都忘记了她是怎么在接近四十度的天跑到离家三公里的派出所报案，又是如何改的名字了，她们都只记得，后来之前那个活得小心翼翼的周婷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睚眦必报，却又整天乐呵呵的梁听雾。
小超市的吊扇还在转着，说话的间隙，两个人已经选好了所有要买的，走到收银台结账的时候，折琰才从刚才的话题里回过神来。
店里只有他们，结账速度很快，掀开门帘出去又是一阵凉风，折琰却依旧没能平静下来。
“我之前见过你朋友几面，看着挺活泼的，跟你这种文静内敛的性格完全不一样，现在看来，或许我的推断从一开始就错了。”
舒念深深吸了口气，解释道：“她的情绪压力其实比我大多了，平时看着乐呵呵的，但到了晚上经常要靠褪黑素才能睡着，有些时候明明前一秒才要去做的事，转头就忘了，我也不知道这种现象叫什么，或许是创伤后遗症吧。”
“表面看起来是我离不开她，但其实是我们两个都互相离不开，她刚上大学那段时间，我几乎每天都陪着她打电话聊天，一有空就从白天聊到晚上，怎么说呢，那个快乐的，没心没肺的，不是真正的她。”
好久不见大家，抱歉啊最近一直在忙着学习和工作两头转实在抽不出好状态来码字，目前状态已经慢慢调整过来啦
我会努力多多写哒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雨城杂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