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归》陵秣

8、回京

　　心中有了定夺，林世彝也不着急回去转了道去了一条繁华街道，在琳琅满目的各个铺子里精准找到了，一家名为萱文阁的书店。店铺不大，小而精，内里装潢与其它店不同，同别家花样百出的富丽堂皇模样相反，其中一副高山流水的淡雅样式，不过里面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单是瞧那台子上，玉湖春瓶里插着绒花制成的一支朱砂梅，向右弯曲的支子下一只琉璃白鹤一只脚曲起伸着脖子欲去衔那梅花，背后一块圆形羊脂白玉被雕上了高山流水的风景用檀木嵌着远看似是月亮就摆在书架边上。
　　林世彝路过瞧了一眼，便径直走向了前面摆弄着算盘一身月白林下风气的女人。
　　檀木桌面被轻叩三下
　　“掌柜的你们这买的最好的书是哪本？”女人愣了一下随后抬起头，弯了弯凤眸姣好的面容上露出一个僵硬的笑来，忍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龙-阳-册。”
　　林世彝的笑僵在了脸上似有一道裂痕。
　　眼见自己的琉璃瓶要被林世彝捏碎，女人耸了耸肩，又开口道：“你放心没卖给清月。”
　　林世彝这才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刘枕河，刘掌柜生意做的不小啊，这一屋子就没有不值钱的。”
　　“再值钱能有您值钱？您说我把您买了能把我那铺子这几天的流水赚回来吗。”女人头没有多少装饰，只用一根翠玉簪子半扎着。
　　“谁知道呢，不过一条发带卖一两银，你那铺子关的难道亏吗？朕微服私访，访的就是你这种没了良心的。”
　　“那发带你自己瞧瞧用的上好的料子，那边上花纹我用的可是金丝线啊，亏我还帮你查东西。”刘枕河听到这就来气，拍着桌子要理论。完全不见方才流风回雪的模样。
　　“你要是真用金丝，一两银？你还能干这么大？”
　　两人沉默，刘枕河心虚，把手又放回算盘上。
　　“还不是因为买家是你，想坑一笔吗。”
　　“行了，说正事。”
　　刘枕河也正色起来，喊了一声：“小荷下来，看着铺子。”
　　上边人应了一声不一会带着书下来了，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
　　两人上了楼，进屋内坐下。
　　“前些年这边闹灾荒，朝廷批下来一批赈灾粮，不过灾并没镇住，粮食发下来并不均衡，那些富商，给了官员好处他们手里的粮食便更多一些，到后来不够吃食给百姓，死了不少人只不过被人压下来，没上报而已。”刘枕河将抽屉里一打纸张放到林世彝面前，“喏，这是当年贪官的名单，有几个还是活着的。”
　　“再后来，有些人饿得开始吃死人肉。朝廷忙着夺嫡争储根本没人管，不知是谁从哪弄来了一批粮食，才算救了回来，我查这个可是费了大力气，这些人是从关外来的，他们主子叫关萍江，是个女人。现在人已经死了。”
　　林世彝翻看着名单，眉头皱紧，食指敲着桌子，听到这个名字觉得耳熟：“可有后代。”
　　“有，这人和沈家交好，当年这事也是沈家帮了他们进了关内，他儿子就是沈家抚养的不过也就是第二年病死了。还好还有个孙子活着。”
　　林世彝手指一顿，已经猜到这人是谁，可当年查到的没有说她是西域人。
　　林世彝揉了揉眉心：“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刘枕河挑了挑眉算是回答。
　　没办法人也死了只能说对那孩子好一些罢。
　　林世彝将名单收好。回了吴生那，也巧，沈子里那孩子醒了，身上的疹子也下去了不少。
　　过了大概半月几人的伤也好了差不多，便动身回了京，回去之后有的是林世彝忙的两个孩子给了安福来安顿。
　　萧昭延虽说知道这公子身份不一般，倒也没想到是皇帝。沈子里改了名字叫林玄翀送到了皇后那教养，对外宣称是自己的私生子不过那女子难产而死，带回来给了皇后。
　　此外江南灾荒的事，当年的县令贪污甚多被抄了家，这一抄抄出了不少的银两，全都充了国库。剩下处死的处死，发配的发配。
　　忙完这些，林世彝才有时间去看看两个孩子，林玄翀在皇后那母子二人好不和谐。只关心了几句便走了。
　　转头带着东西去栖霞殿，萧昭延被临时安排在了这里住下，此时萧昭延正在房里看书。男孩身体挺拔如松，头发被一那根藏青色发带绑着，新做的衣裳，深蓝袍子在他身上倒别有一番意境。林世彝进去走在他边上，萧昭延起来行了个礼，他摆手让萧昭延起来，瞧了瞧书《诗经》。开口：“这几天住的习惯吧。”
　　“谢陛下关心。住的习惯的。”
　　林世彝摸了摸他的头：“习惯便好，过些日子，便以朕义子的名字跟着秦将军习武罢。”
　　萧昭延眼睛亮了亮，便跪下道：“谢陛下。”
　　边上的安福提醒道：“该改口了，皇子。”
　　萧昭延愣了一下：“谢父王！”
　　林世彝摸了摸他的头：“起来吧”
　　随后让人把书以及一把剑放在了两人之间的桌上。
　　“明日朕叫秦将军来同你见一面，熟悉熟悉。”
　　两人没说几句便林世彝便走了。待林世彝走后萧昭延拿起了剑，拔出瞧了瞧。抱在了怀里。这是自母亲走后第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给了自己安身之所的人，哪怕是利用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