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30+》我真的方了

128、最终章

　　“嗯……”

　　床上的人脑袋动了动，喉咙里发出几声咕哝。

　　她的眼皮浅浅打开又合上，如此重复几次后，终于睁开了眼。

　　她在黑暗中适应了几秒钟，慵懒地往左侧翻了个身。这时，一张脸映入眼帘，她一下清醒了。

　　借着月光，方冉冉看到周朝光正侧躺着，微笑地看着他。他还穿着外出的衬衫，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回来了。”她微笑着说。

　　“嗯。你来了。”周朝光说着伸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

　　两人含情脉脉地对视了一阵，周朝光摸着她的脸，问：“累不累？”

　　“累，都快累散架了。”她说。

　　周朝光鼻子里发出一声轻笑，道：“你坐起来，我帮你按摩。”

　　方冉冉坐起来，面向着他。他手指转着圈，做了个让她转过去的手势。她笑着转过身，很快，肩上就多了一双手，用柔韧的力道缓缓捏按着。

　　“好舒服……”方冉冉眯着眼睛道，“你果然做什么都是专业的。”

　　他的手移到她的脖子，准确地按到了她的颈椎关节，她感到又痛又麻又舒服，不由得哼了出来。他的手顿了顿，然后从颈椎往下，又回到肩膀，接着转移到肩胛处。

　　“哎呀疼！”她轻呼一声，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疼是正常的，说明还得摁一摁。”他手下没停，只是稍微减轻了力道，继续在她的肩背处游走。

　　她忍痛接受了十分钟的按摩，转过身道：“可以了，你也歇歇吧。”

　　周朝光背对着月光，不眨眼地盯着她，一双眼眸像漩涡一般吸住她，使她看得呆住了。

　　他的喉头动了动，紧接着俯下脸，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方冉冉还期待着更深入的吻，他却坐起身，道：“你继续休息吧，我去洗澡。”

　　方冉冉幸福地躺在他的被子里，等了很久，却没有等到他回来。她走出房间，往隔壁房间、洗手间都看了，没有找到他。于是她顺着木质楼梯往下走。

　　周朝光坐在单人沙发椅上，穿着睡衣，手里拿着半杯酒。听到脚步声，他睁大双眼朝她看过来。

　　“你怎么起来了？”他问。

　　“你竟然一个人偷偷喝酒，也不叫我。”方冉冉笑着走近他，拿过他手里的杯子，喝了一小口。马上，她的脸皱了起来：“好苦……”

　　周朝光依然愣愣的，不说话，也不动。一瞬间方冉冉疑心自己身在梦中，要不然，面前这个男人怎么会呆呆傻傻的？

　　她忽然有些迷茫，又有点儿不高兴。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抱着双臂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见面前的男人依然不为所动，她咬着下唇，上前两步坐到他的大腿上，把他吓得大惊失色。

　　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从上方俯视着他，道：“现在的你很奇怪。”

　　周朝光深深吸了口气，半晌后，用暗哑的声音说道：“哪里奇怪？”

　　方冉冉觉得他在明知故问，怀疑他故意作弄，决定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她把一侧的长发撩到耳后，然后低下头，深深地吻住了眼前的男人。

　　很快，她熟悉的那个人就回来了。他疯狂地吻她，摸她，咬她，把她弄得泫然欲泣，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在狂乱的间隙里睁开眼，看到她眼眶湿了，顿时停了下来，明显有些不知所措。他想了想，说道：“你累了，去休息吧。”

　　这副傻样子再一次惹她生气了。她对准他的肩膀咬了一口，带着明显的哭腔道：“周朝光，你个混蛋！”

　　被她训斥的男人变得更加困惑、无措。她带着委屈和愤恨看着他，道：“你最好永远都不要碰我！”说完，她从他身上起来，气冲冲地上了楼。

　　她躺在床上，不明白周朝光到底是怎么了。她说要来的时候，他明明很高兴的，还再三询问她的机票定好没有，每天和她分享各种带她玩耍的计划。结果当她真的来了，跨越万里来到他身边，他却是这样的表现？

　　就好像……他对她已经完全失去激情一样。

　　失去激情……方冉冉不禁想起了赵照说的“抛物线”。难道越过顶点之后，激情的褪去竟然能这样快吗？

　　她在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时而决心明天一早就走；时而又想冲下楼去，揪住周朝光的领子，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时而又顾影自怜起来，感叹打开保险栓、丢掉理性地去爱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痛苦……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串轻轻的脚步声，停在了床边。她止住抽泣，侧耳听着。

　　身后的人没有进一步的动作，方冉冉胸中的怒意攀升到顶点，她决定不再委屈自己。

　　她忽然坐起身来，双手攥紧被子，冲着站在床边的人说道：“你对我，已经没有感觉了吗？”

　　没有听到他的回应，而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方冉冉喉头一紧，绝望地低下头，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非要等我万里迢迢地跑过来……你是在报复我吗？”她强忍着痛苦说，“还是你想证明，你就是很厉害，可以操纵我的心，我的身体，让我像个傻瓜一样，为你哭，为你笑，为你把自己送上门来……你说的那些爱我、离不开我的话，难道都是假的？还是说，你的爱就像流星一样，在天空划过去以后就再也不会出现了？又或者，你已经爱上别的人？你怕我难过才不说吗？但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说啊……”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啪嗒、啪嗒地滴落在被子上。方冉冉感到自己的尊严也随着刚才的那番话，随着滴滴答答的泪水而四下散落，仿佛再也拼不起来。

　　但没过多久，她感到消散的一股气，又从她的身体四处重新聚拢起来，汇向心脏。那是她从小到大根植于心的一股子气，一种永远不会被击垮的顽强和倔强，一份无论何时都能让她重新振作的信心和勇气。尽管心中的伤口依然清晰可见，但她知道，自己用不了多久就能让这伤口自愈，她也将炼就一颗比原先更强有力的心脏。此刻的伤心难过也好，自我怀疑也好，都会过去的……

　　突然，周朝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

　　她转头一看，不知何时他已坐在床沿，就在她的身边。他在极近的距离注视着她的眼睛，说：“我听到你说，你爱我爱到无法自拔，你怕我的爱只是昙花一现，也怕我爱上了别的女人……这是真的吗？你是这么想的吗？还是我理解错了？”

　　方冉冉像是跟他较劲一般迎上他的视线，无畏地说道：“你没有理解错。但你需要知道，就在刚才，我已经决定不会再为你受到伤害了，我有那样的决心，也拥有那样做的力量。”

　　“你不会再受到伤害了。”周朝光深深地看着她，像发誓一般说道，“因为我会用尽全力爱你，就算你骂我，打我，踢开我，我也永远不会放开你分毫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周朝光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就被他用力压在了身下。

　　他的身躯紧紧贴着她，胸膛激烈地起伏着。他摸索着按住她的手腕，狂热地吸吮她的脖颈，脸，嘴唇……滚烫的唇，深重有力的呼吸声，就像魔咒一样，剥夺了她所有的反抗能力。他像风暴中的海一样托举着她这艘船，时而将她推向浪潮之巅，时而又将她暂时卷入水面之下，始终不曾让她脱离他的掌控，也不曾让她陷入恐慌。风暴结束时，阳光穿过乌云倾泻而下，在她的眼前洒下一片金光。

　　早晨，方冉冉在晨光中醒来。转过身，周朝光就像昨晚那样，侧躺在她身旁，安静地注视着她。她被笼罩在仿佛没有穷尽的爱意之中，感到极致的宁静和幸福。

　　“刚才看着你，我突然觉得好神奇。”周朝光微笑着说，“我们好像命中注定一样，我从来不相信命运，现在信了。”

　　“我也是。”方冉冉笑着说，“一想到我们是因为去年冬天的一场车祸才认识的，我就觉得好巧。你好像是老天爷派来的使者，从天而降，打乱了我的人生，让我跳出原本熟悉的轨道，开始手忙脚乱，乱七八糟……”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周朝光眯着眼道，“显得我跟瘟神似的。”

　　“不不！”方冉冉笑道，“你是爱与自由之神。”

　　周朝光轻轻笑了，道：“那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方冉冉不由得有一点紧张。他第一次见她，应该会想到故人吧……

　　周朝光没有等她回答，兀自说道：“那天我听说爷爷出了车祸，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然后，我就看到一个像小羚羊一样的女人。”

　　“小羚羊？”方冉冉一脸疑惑，“是什么感觉？”

　　周朝光将她拥进怀中，说：“小羚羊眼睛亮晶晶的，散发着天真无害的气息。但是因为遇到了危险，很慌张，本能地想要逃跑，可还是硬着头皮扛下压力，无助又勇敢地站在那里。当时我的心里就有一个声音说：啊，好可爱……”

　　“等等！”方冉冉从他怀里抬起头，道，“可你那时候明明就很凶，很阴沉，一点也不像觉得我可爱的样子……”

　　“那当然啊。”周朝光笑道，“你可是伤害了我爷爷的人，我怎么可能给你好脸色。所以我告诉自己：周朝光，你可不能被这个女人无害的表象迷惑了。”

　　“可你还向我索赔了！”方冉冉嘟囔道，“足足5万块……”

　　周朝光噗嗤一笑，道：“因为我有义务让你吃一堑长一智啊，不然以后犯下更严重的错误怎么办？”

　　“我不信。”方冉冉说，“反正你心里怎么想的也无从查证，你就随便编呗。”

　　她想了想，接着问道：“那你当时没有觉得，我长得很眼熟吗？”

　　周朝光看穿她心中所想，说道：“有啊。当时我就觉得，你跟她——就是我那位初恋，长得还挺像的。不过，你们的眼睛很不一样，尤其是眼神。如果遮住眼睛的话，你们确实挺像的呢！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伸手拨开她的头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接着说道：“我说过，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在你身上寻找她的影子。”

　　方冉冉羞涩地笑了，又问道：“那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

　　周朝光想了一阵，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从我们在酒吧，你全神贯注地听我聊爱情开始。那种专注的神态，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们两个人一样……又或者，是从你跑到酒店‘英雄救美’那天晚上开始，我觉得你真的很勇敢，也很莽撞，如果没有我在你身边护着你，你将来可怎么办呢？”

　　“切！”方冉冉吐槽道，“原来你真是有救世主情结呢！”

　　“哈哈！”周朝光爽朗地笑道，“我才不要当救世主，当你一个人的护花使者就够了。”

　　说完，他的眼神又变得胶着，忍不住又开始吻她。她害羞地躲闪着，说道：“我的身体还累着呢！”

　　“怪我。”周朝光笑着勾起食指，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不过你自己也有责任。我昨晚本来是打算让你好好休息的，谁知道你那么主动，把我吓一大跳。”

　　方冉冉想起昨晚自己是如何“主动”的，不禁羞得连耳朵都红了。幸好，周朝光没有继续揶揄她，而是问道：“那你说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呢？”

　　方冉冉一下子愣住了，脑海里飞快地闪回两人相识以来的各种片段。过了一会儿，讷讷地说道：“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从你第一次亲我的那天晚上开始吧……我当时脑子像浆糊一样，竟然没有推开你……”

　　“是吗？“周朝光眯着眼笑道，“我怎么觉得要更早一点？”

　　方冉冉疑惑地看着他。他抿嘴一笑，道：“你忘了吗？那天白天，你在走廊碰到我，当时整张脸就像变魔术一样，一下子红透了！后来我们在会议室，你全程红着脸，一副无助的样子，完全不敢看我。哈哈，从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的小羚羊肯定是喜欢上我了。要不然，我也不敢冒冒失失地吻你呀！”

　　方冉冉睁大眼睛，道：“你这个人真的好有心机！步步为营！”

　　“哈哈哈！”周朝光没心没肺地笑道，“幸好我有心机，不然可不就让你跑了？”说着，他猛地抱住她，在她耳边说道：“反正我终于是抓住你了，再也不会让你跑掉。”

　　方冉冉在他怀抱里闷闷地说：“那你还说要戒掉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戒掉你？”周朝光睁大眼睛看着她，半晌后，笑道，“我知道了。我说要戒掉对你的过度依赖和占有欲、控制欲，结果你自动屏蔽掉后面的一连串话，只记住了我要戒掉你。傻瓜，你是蛋糕，还是巧克力吗？说戒就能戒得掉的？更何况，我怎么舍得把你戒掉呢？”说完，他瞄准她的耳垂，轻轻咬了她一口。

　　“我不信。”方冉冉从他怀里挣开，“你不是说心理咨询很有用，已经收到效果了吗？”她不满地嘟囔着，“你还说过不了太久，你就可以走出来了……”

　　周朝光不眨眼地盯着她，突然间噗嗤一笑，道：“你还真是个小傻瓜！哈哈哈……”

　　在她气恼而迷惑的目光中，他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说：“那当然是骗你的啊。我不那样说，你不敢过来怎么办？”

　　“你又算计我？”方冉冉瞪圆了眼，“我觉得你真的好狡猾，挖的陷阱一个接一个！”

　　“嗯，没错。”周朝光说着，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已经掉进来，再也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