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30+》我真的方了

123、认清真相

　　两人正在沙发上聊天，方冉冉的手机响了起来，一看果然是周朝光打来的。

　　“老婆在干嘛？”屏幕上的周朝光裸着上半身，似乎刚刚洗完澡。方冉冉吓了一跳，赶紧往旁边挪了挪屁股，说道：“我在赵照家呢！”说完用眼神提醒他注意形象。

　　周朝光从善如流地把摄像头对准天花板，人再次回到屏幕中时，已经穿上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你那边都夜里11点多了吧？刚回来吗？”方冉冉问。

　　“嗯。”周朝光笑着说，“晚上有个饭局，完了以后跟他们打德扑，刚刚才到家。你呢？今天的展览怎么样？”

　　“挺好的，不虚此行。”方冉冉有些不自在，因为旁边某人正一脸窃笑地窥伺着她。她清清嗓子，道：“要不先挂了吧，等你明天早上起来再聊。”

　　“啊……”周朝光惋惜地叹了口气，旁若无人般嘟囔道，“那得7个小时以后了……”

　　方冉冉顿时感到如芒在背，心虚地看了一眼赵照。后者收回打量的目光，装模作样地拿起手机。方冉冉把心一横，道：“你赶紧睡吧，晚安！”

　　“好吧……”屏幕上的周朝光眨巴着眼睛，依依不舍地给了她一个无声的飞吻。方冉冉象征性地撅了撅嘴算是回吻，随后飞快地关掉手机。

　　“哈哈哈哈……”

　　赵照终于得以把憋了许久的笑声释放出来。方冉冉扫她一眼，道：“有这么好笑吗？”

　　“我是真没想到啊！”赵照笑道，“周朝光现在怎么是这个画风？跟个小奶狗一样！”

　　“小、小奶狗？”方冉冉瞪圆了眼，脑子里怎么也无法把周朝光这条“大狼狗”跟赵照嘴里的“小奶狗”划等号。

　　“就是小奶狗啊，乖乖的，甜甜的，软萌软萌的……”赵照说着，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妈呀，这反差够大的！”

　　“有吗？”方冉冉咂摸着她用的这一串形容词：乖乖的，甜甜的，软萌软萌的……原来在其他人眼里，恋爱中的周朝光是这样的吗？那她自己呢？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觉得我是什么画风啊？”

　　赵照盯着她，一脸坏笑：“你就是口嫌体直假正经！表面上规规矩矩、畏手畏脚的，其实可享受跟他这么腻腻歪歪了。依我看，你们两个就是什么锅配什么盖，天生一对！”

　　“啊？”方冉冉脸一红，“我哪有假正经啊！”

　　“好吧我纠正一下，你也不能叫假正经。”赵照道，“你就是很矛盾，一方面嫌他太腻歪，另一方面又很享受被他这么黏着。”

　　方冉冉一愣，讷讷道：“有吗……”

　　“你这叫当局者迷！”赵照斩钉截铁地说，“反正我看得出来，你很爱他，以前对常程可没到这个程度。”

　　方冉冉吃了一惊。仔细一想，她好像对周朝光比对常程更纵容一些，投入的情感浓度也更高。她可以毫不动摇地拒绝常程的求婚，可面对周朝光的求婚却有些踌躇。她虽然也会对常程产生爱怜的情愫，会在危险时刻不假思索地保护他，但对于周朝光，她不仅想要保护他，甚至愿意认真地考虑是否要为他放弃掉自己的原则……种种迹象都表明，她在周朝光身上投注的爱情是前所未有的。

　　赵照看她凝神思索的样子，便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她完全听进去了，不禁露出了然的笑容。

　　“说起来你也是一朵奇葩……”赵照道，“这么一个帅气多金还痴情的极品男人，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求着要跟你结婚，而你也很爱他，为什么就不肯点头呢？啧啧，要换作是我，管他是不是有这个情结那个滤镜呢，老娘先把坑占了再说！大不了以后不爱了再离嘛！”

　　“你倒是挺潇洒。”方冉冉苦笑道，“可你不觉得这一切太仓促了吗？我跟他去年底才认识，今年2月就在一起了，才刚相处半年他就去了美国，好几个月不见，突然一下子就快进到结婚了……”

　　“哈哈，也是。”赵照笑道，“要不是知道他的底细，我都怀疑你是被什么杀猪盘盯上了。”?

　　方冉冉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道：“这个节奏确实不太正常，你也觉得对吧？”

　　赵照仔细想了想，道：“其实也还好。我还是那句话——他图啥？”

　　方冉冉想了想，说：“我倒不是怕他背后有什么图谋，主要是节奏太快，我一下子接受不了。更何况，结婚的下一步就是生娃，我连自己这辈子要怎么活都没闹明白呢，突然要让我当妈，我可应付不来！你不知道，每一次我去他奶奶家，老太太又是催婚又是催生的，太可怕了！我俩这还没结婚呢，要是结婚了，不得三年抱俩？”

　　“我看你就是想太多！肚子长你身上，还能让那老太太说了算啊？”赵照吐槽完，想了想，又问道，“那你家里人呢？对你和周朝光的事，她们什么态度？”

　　“她们也不太希望我跟他在一起。”方冉冉苦笑道，“毕竟不是一个阶层，担心不长久。”

　　“还好吧，严格来说他也不算富豪，你俩根本没到谈阶层差距的地步啊！”赵照大剌剌地说道，“就算非得说有阶层差距，爱情也可以打破阶层嘛！梁山伯与祝英台，罗密欧与朱丽叶，Jack和Rose，不都是例子？”

　　“呃……”方冉冉苦笑道，“你说的这几对，好像结局都不太好……”

　　赵照尴尬地挠挠头，道：“这不重要，就是举例子嘛……总之，在我看来，你跟你家里人的这些个顾虑都挺多余的。”

　　方冉冉没说话，赵照接着劝道：“我不是说你非得跟他结婚啊，我只是觉得，既然你真心实意地爱他，就得多上点心。要知道，你俩是异国恋，周朝光一个单身汉，长期在湾区那边，接触的都是精英圈层，谁知道里头会不会有白富美对他有意思呢？我跟你说，那边也不都是金发碧眼的美女，华人也很多的，大家同在异乡，又有共同语言，没准一来二去的就看对眼了呢？”

　　方冉冉吃了一惊。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赵照说的这个问题，乍一听感到惊讶不已，随即又有些生气，皱着眉头道：“如果他这么容易就变心，那我不要也罢。”

　　赵照失笑，道：“你看你，又嘴硬了吧！明明脸都黑了，还非得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是，他的初恋确实不足为惧，毕竟是过去式，人家连娃都有了，想必也翻不起什么浪花。可异国他乡的单身美女可不一样啊！天天一群花蝴蝶环绕在他身旁，没准哪天就dating上了呢？”

　　方冉冉听她这么说更生气了，但气的不是她，而是周朝光，仿佛他真的已经在一群“花蝴蝶”中迷了眼。

　　赵照眼看火候差不多了，决定及时起锅。“他在美国那边，合伙人是谁，平时交往的圈子里都有些什么人，你是不是从来没留意过啊？我建议你稍微留个心眼，懂的吧？”

　　这天晚上，方冉冉失眠了。她反复想着今天和赵照聊到的几个关键问题：

　　第一，她已经深深爱上了周朝光，而且比当初对常程的爱要多多了；

　　第二，对于周朝光可能是因为对她有“滤镜”才选择她这件事，她其实很介意也很摇摆不定；

　　第三，周朝光一个人在美国，难免面临很多诱惑，万一他变心了呢？

　　这三个问题，之前都没有纳入她的考虑范围。大概是因为她早已陷入周朝光为她编织的情爱之网，对他的真心和痴情深信不疑。再加上她原本就不是一个恋爱优先的人，分配给恋爱这件事的“内存”已经被周朝光那些超载的浓情蜜意占得满满当当，令她根本无暇计算其它。可一旦意识到这三个紧密相连、环环相扣的问题，她就再也无法忽视它们了。

　　意识到自己在反复纠结甚至可以说是内耗之后，方冉冉索性打开床头灯，拿起手机。此时已过半夜3点，周朝光那边是上午11点多。

　　她打开微信，看到周朝光给她发的消息和照片。他先是说，马上就到新年了，他的合伙人已经把办公室布置一新，大家还提前为两天以后的跨年夜订好了海上邮轮餐厅，到时候将一起看烟花秀。接着他又说，她会比他早16个小时进入新的一年，问她有什么安排，要不要视频连线一起跨年。

　　方冉冉莞尔一笑，忽然想起去年的最后一天，自己好像是和雅菲一起看房，看完之后吃了晚饭就各自回家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仪式。再往前翻几年，跨年夜要么和常程在一起度过，要么就是在加班。

　　她突然产生了一个幼稚的想法：既然周朝光可以把异国生活过得有声有色的，她也不能输！今年跨年夜，必须得整点什么花样才行……这一念头刚冒出来，她又觉得自己很好笑，连这种事都要跟他争，像个小孩子似的——难道就连性格也被他同化，变得幼稚了？

　　她点进周朝光的朋友圈，快速浏览了一圈，再次确认他在硅谷的生活的确称得上是“有声有色”。除了日常工作以外，还有各种聚餐、打网球、露营、自驾游……他平时总声称在那边“没意思”，也许只不过是为了表现他始终牵挂她、讨她高兴罢了。反观她自己，一直都不爱发朋友圈，点进去还显示“三天可见”，生活简直无聊又无趣……

　　她突然想起有次一时兴起，两人互关了ins。于是她打开好久不用的软件，带着某种隐秘的窥探欲点进周朝光的ins主页。

　　她发现，ins上的内容比他的朋友圈更加“精英范儿”。他都是用英文发的，内容不外乎出入各路精英学霸的聚会，参加前沿科技活动，考察酷炫的实验室、创业项目，分享最新的技术趋势与行业见解，当然也包括精英阶层热衷的网球、攀岩等各种运动……其中，一张庆祝办公室正式开张的照片引起了她格外的注意。

　　照片上，周朝光和一桌人举杯相庆，她只知道其中年龄最长的是赫克曼教授，其余人一盖不认识，但当中有一位长相美艳、身材妖娆的金发美女，不止一次在他的ins和朋友圈出现过。

　　点进她的主页浏览一番之后，方冉冉确认了这位金发美女的身份。她叫Justice，中文名贾思亭，是一位小有成就的投资人，现在是周朝光的合伙人。

　　贾思亭比周朝光更爱分享工作和生活，每天至少发个两三条动态。她显然对这位来自中国的事业伙伴相当认可和喜爱，在她这小半年来分享的很多张照片、小视频当中，都有周朝光的身影，有时是在开会，有时是一起聚餐、打网球、爬山。在一群人的合影当中，她似乎总是与周朝光靠得更近，两人还时不时在评论区互动一番。

　　方冉冉越看越不是滋味，带着一丝气恼以及发现自己因何气恼而产生的郁闷，退出了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