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镜台

120、119

　　当地人口口流传的传说故事，全听了；除了岛上那唯一一座猎人协会驻地和教堂里的档案，别的档案室和藏书馆，都看了；那些名胜古迹更是趁着夜色随便我们调查，在我的天赋助力下，我们还钻了好几个岩洞，找到了一些和我在亲王的墓地里见过的很相似的遗迹。
　　我对那些传说故事都是一知半解，那些古迹遗迹都是看个眼熟。要让我自己来探究，我可能真是一头雾水。好在我旁边有威利亚姆，博学的术士，能把我们见到的听见的东西都联系起来，搭建成一个完整的框架，并且这框架里还能填补上他之前了解到的别的知识。
　　这趟旅行下来，我觉得我都能算是个里特岛方面相关的学者了！
　　不过，没找到什么确定和亲王有关的内容，无论传说还是典籍——有英年早逝的王子，但没提他特别好看；有特别好看的年轻有为的执政官，但没有英年早逝最后活到老了；或者非常美貌的神殿大祭司，可是个女的；还有金发蓝眼睛的著名早逝美男子，然而是个外国人。
　　总之，都对不上。
　　威利亚姆的想法是，亲王也许特意抹除过里特岛有关他的传说和记录。呃，我对于这个结论还需要煞有介事地推导一番表示惊讶……这不废话吗亲王是个控制狂啊？不过我确实也没想到我们会一点收获都没有……因为……亲王那时候和我说什么我先去自己查查他过去的时候，肯定没料到我会不上钩……所以按他老人家的剧本，我应该是非常感动他对我很特殊重新迷恋起他听他的安排去调查调查调查……
　　然后调查出点什么……带着这些回来听故事……
　　所以他的剧本事实上是让我啥都调查不出来又沮丧又气馁明白自己又被他耍了然后回来找他？？？啊？？？
　　有病吧！！！
　　哼，说不定他根本不是王子，连贵族都不是。城邦普通公民……不，是偏僻小村庄里的牧羊人！所以他活着的时候没人知道他这张脸，呔！然后有一天始祖路过，看他太好看，就把他带走了。一定就是这样！！！所以我和威利亚姆才什么都没翻腾出来！！！
　　除了关于亲王的有用知识收获颇丰的我们风尘仆仆地回到了“鲜血”的大本营，外表看起来宁静祥和的普通山村。我们先回威利亚姆的家，把我们一路上抄的一摞书和行李放下。说起来这里其实也有个古迹呢，就是那座本地最高的建筑，被厄尼斯特他们拿来当总部开会、招待客人，现在还开辟出一片区域让亲王住着的地方（但他老人家大部分时候都不在那，不知道在哪）。那里原来是个神殿，不过已经看不出来是神殿了，改建过太多次。里特岛本地人都没有人能说得清楚那里原来是什么神殿——
　　威利亚姆说，好像是爱神殿。曾经，某个吸血鬼和他说，亚历克斯某次彩排戏剧时和他们说过，总部最初是个爱神殿，逢年过节举行性魔法仪式祈祝丰收——真的假的？！嘿嘿，不知道……
　　还没等他吃点饭，我吸点血，有人过来找我们了。是个我不太熟的吸血鬼，被威利亚姆带着，我们一起打过牌。
　　“你们要是再晚几天，海妖就要派我去找你们了，魔术师，还有‘公主’。”
　　“出什么事了吗？”威利亚姆问，紧接着他就想到了什么，“‘小女孩’和‘哲学家’没有按时归岛？”
　　“只有‘哲学家’回来了——马特说，格特鲁德叛变了。”
　　我去……这一刻，来得这么快……
　　“我们这两天一直在商量要不要搬家。还有……新的保密措施怎么做……你也好好想想吧，魔术师。过一会海妖肯定要来找你，问问你的意见。”
　　“我的意见我早就和他说过了……呵呵，他当时果然没在听……”威利亚姆嘟囔，“不过……你确定小女孩叛变了？不是被抓住关起来了？或者死了？”
　　“马特说他在回来的路上遭到追杀。不管怎么说……她泄密了。”
　　*
　　亚历克斯藏在里特岛上，给每个发现他存在的吸血鬼发“请柬”，逼他们立誓约，这样藏了很多年，早在厄尼斯特被亲王派来管理里特岛之前。后来我大哥让里特岛成了他和他的贱民团体的大本营，与亚历克斯达成了合作关系——利用血链和誓约的效力，他们控制了所有登岛的吸血鬼，让他们不出卖“鲜血”。因为亚历克斯是“鲜血”的重要成员，向外界透露“鲜血”的任何情报都有可能导致亚历克斯的存在被罗谢斯知晓，也就是，违背了和他立的誓约，会死。
　　可是现在，罗谢斯死了，誓约再也不会被违背了。本来呢他们觉得，就算没有誓约束缚，外派执行任务的成员也都是经得起考验的。比如说这次的这两位，“哲学家”马特乌什，“鲜血”为数不多从成立开始活到今天的成员，年纪和我差不多大，七百年前那场叛乱他就参加来着；“小女孩”格特鲁德，两百岁倒是很年轻，但在“鲜血”已经呆了超过一百五十年。她是和恋人一起举着一块木板游到里特岛的，她恋人现在就在岛上我还见过，就是第一次宴会给我毛巾的那个吸血鬼。他们说布兰现在每天郁郁寡欢，不愿意接受格特鲁德多半背叛了大伙——意思就是，连格特鲁德的恋人也觉得，格特鲁德的背叛不是绝无可能。
　　当然，格特鲁德爱她，爱这个团体，这片土地，不愿意看它变成外面的世界那样，被不可反抗的暴君支配。所以问题就在这里——格特鲁德是那些旗帜鲜明地反对“鲜血”掺合进两位亲王内战的吸血鬼中的一个。让里特岛亲王登陆里特岛，这个决定被宣布时虽然她不在场，但他们知道如果她在场，她会是在场骂的最凶的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