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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占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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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郁知言揉揉鼻子,加快脚步回到1106房间,将黑伞合拢挂到门后,飞快跑进洗手间换了身睡衣。
虽然同样颜色粉嫩,画满了可爱的Q版草莓和菠萝,但好歹是长袖长裤的普通款式,比裙子有安全感。
换好衣服,郁知言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浏览工作动态,结果一页文件还没看完,吴小怡裹着厚厚的白色毛巾,像头顶一团大泡芙似的跳进来:“殊姐~有没有想我?”
“?!”郁知言歘地将手机藏进被子,一瞬间心率飙升,全靠多年商场搏杀才维持住了表情。好在吴小怡话多,没等他回答,自己先blabla地说了起来:“这个spa好棒!温泉水配玫瑰精油,再来一个推拿,堪比皮肤整容,效果简直了。我跟你说殊姐,改天你务必尝试一下,very very good!”
郁知言轻咳两声:“你这么快做完了?”
说好两个小时怎么刚九点就回来了?全套8888的理疗这么水吗?亏花殊撤退快,不然百分百逮个正着。
“没有,还差三项头部护理呢。”吴小怡扶着毛巾,假装自己是天竺少女,优雅地翘起兰花指,“长夜漫漫,人家担心圣僧一个人无聊嘛,所以回来看看你。”
她边说边左右晃动跳了两下舞步,忽然目光炯炯地锁定茶几,“咦,这束花哪里来的?怎么还有零食?”
郁知言从容搬出打好的腹稿:“我在线上订的,跑腿小哥送过来没多久。你要不要吃点儿?”
“不对,你偷偷溜出去了。”吴小怡微微瞪大眼睛,目光从沾湿的鞋子扫描到滴水的雨伞,最后定格在郁知言脸上,语气万分沉痛,“圣僧~~你怎么能欺骗人家呢?哦你听,我的心碎了!”
郁知言:“……”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镇定道:“没骗你,今天医院紧急开会严查,那个外卖员进不来,我出去接了一段。”
“嗖嘎,我还以为你又看热搜了心情不好,没淋雨就行。”吴小怡解除警报,开开心心地拿了个纸袋装零食,每样挑两个,还不忘吐槽郁知言,“那个郁家大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霸总,谁家好人像他那样翻墙耍酷,哼。”
郁知言:“……你该回去做头发了。”
“知道啦,圣僧你早点休息,俺老孙去也~”吴小怡摆个飞天pose,拎起纸袋蹦蹦跶跶地走了。
刚走出去三米远,又嗖地飞窜回来,两只圆眼睛眨呀眨,“殊姐,正经事差点忘了,那个做理疗的小姐姐有一套祖传绝技,专治肩颈酸痛和腰肌劳损,你要不要试试?打五折。”
别人的绝技不好说是真是假,你的绝技应该是回马枪吧,一刺一个准……郁知言默默攥紧了被子里的手机:“不用,我最近感觉还行。”
“好的,那我就婉拒了。”吴小怡再次离开,哒哒哒地直奔理疗部。
郁知言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重新摸出手机看文件,可惜接连被刺的阴影有些重,没坚持几分钟便转移阵地,将自己反锁在洗手间,直到最重要的几份文件梳理完又发了封E-mail批复,才麻着腿赶在9:55出来。
夜已深了,秒针滴答滴答转个不停,郁知言把手机开飞行模式放枕头下面,然后关灯上床,在黑暗中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亦有一得,人类历史上很多划时代的重要发明都在无意间出现转机,包括他研发的Lux芯片也不例外。
或许,他真的应该往玄学方面考虑一二?
……
郁知言辗转睡去,花殊的夜生活却刚刚开始。
“红色那套麻烦帮我搭一下,配细条纹衬衣。”
“这个款式看起来还不错,穿到身上怎么有点古板?”
“对,要比较正式的那种感觉,但不能太严肃。”
“这两套,还有这套银灰色的,都包起来……”
花殊走在灯火通明的商场里,这家看看,那家买买,宛如一只翩跹飞舞的蝴蝶,每根头发丝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息。
没办法,成名的艺人别说去公共场合了,私人聚会也可能被狗仔偷拍。为了安全和那点可怜的隐私权,她每次出门必须搞点伪装,或者提前预约,进店后抓紧时间试穿,比游戏里清任务还快。
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逛商场,想逛哪里逛哪里,放在二十四小时之前,简直连想都不敢想。
“这世界是欢乐世界,会一定给你自由自在,会一定给你逍遥自在……”花殊越逛越兴奋,直到两只手快拎不下了,才换上新买的西装马甲三件套,滴了一辆豪车赶往塔维斯酒店。
合作嘛,当然要维护合作伙伴的面子。她一个雌鹰般的女人,不会和那种心眼比针尖还小的霸总计较,哼。
不过话说回来,郁知言身体条件蛮优秀的,腿长腰细肩膀宽,她每次穿戴整齐从试衣间出来,都有种自己在打扮真人娃娃的感觉,忍不住对着镜子反复欣赏,还要导购小姐姐帮忙拍照片。
瞅对方那表情,心里肯定在想“好好的帅哥怎么自恋成这样子”,哈哈哈哈哈!
花殊暗戳戳地快乐,到酒店后乘郁知言的专用电梯升至顶楼,里外里巡视一圈,快乐值立刻倍数增长——
壕,太壕了!
倒不是装修多么奢华,而是整体布局和设计非常完美,从主卧次卧、客厅餐厅,再到书房、厨房、影音室和健身房,几乎满足了一个人日常生活的全部需求。
推开阳台门,外面是一座布置精巧的庭院,应季的鲜花和绿植错落有序,还有一座木头搭建的凉棚,里面垂挂着鸟巢状的藤椅秋千,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好完美的梦中情房啊,不愧是霸总出品,绝对精品……花殊一边酸溜溜地感叹,一边将自己的东西放进侧卧,然后赶在十二点之前,紧闭双眼冲了个战斗澡,跪坐在床上准备打筶。
这是一种很流行的道教占卜术,也叫作“掷茭杯”。正式开始前,需要手执茭杯绕香炉三圈,先掷出来一次圣卦,代表神明在位,可以倾听信徒的请求,接着双手合十,默念自己的请求,最后才可以投掷茭杯。
花殊不爱求神,但是喜欢问吉凶,自从和非凡影视撕破脸对杠,她深感压力巨大,从隔三差五改成了每晚睡前必掷一次,对这套流程越发得心应手,甚至买了七个不同颜色的小巧香炉,搭配不同的心情。
现在手边什么也没有,花殊只好事急从权,拿了窗台的一盆仙人球暂代香炉,茭杯则是买东西从便利店换的两枚一元钱硬币,以有字的为反面,有花的为正面。
“神明在上……”一切准备就绪,花殊闭上眼睛,握着两枚硬币念念有词,作揖三次后将其举过头顶,松开手睁眼,“咦?”
竟然不是熟悉的一正一反的圣卦,而是两个反面朝上的阴卦,代表情况不明,难以判断吉凶。
肯定是换了茭杯的原因吧?花殊捡起硬币吹了吹气,再次虔诚抛掷。
睁眼一看,两朵菊花灿烂盛开,很标准的阳卦,代表诸事不宜,求什么都不会太顺利。
再吹再掷,又是一副阳卦。
花殊:“……?”
怎么回事?她打筶很长时间了,一次阳卦也没出现过,99.99%都是圣卦,难道被郁知言影响了?
花殊满腹狐疑,但打筶是件严肃的事,不能因为问卜结果不合心意就重新来过,她哼哼唧唧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很快困意来袭,扭扭虫似的拱进了被子。
Tomorrow is another day,新的一天就是新的世界,说不定明天她就回到自己的身体了呢。
怀揣着美好的期望,花殊一觉酣甜,再醒来已经上午十点了,窗外阳光灿烂,几只鸟儿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花殊伸手在被子里摸了摸,脸色不禁有些古怪,躺了几分钟才起床洗漱。她昨天染发用的是一次性喷雾,洗过澡后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可以稍微剪剪吹个新发型。
从头到脚收拾妥当,花殊去外面挑了一盆观音莲,然后拿出硬币再次打筶。
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三对菊花依次绽放,次次都是标准的阳卦。
花殊:“……”
什么鬼,郁知言的运气未免太差了吧?
花殊腹诽着从背包夹层掏出一副韦特塔罗牌,拆开塑封洗了两分钟,在床上平平铺开成扇形——
没关系,东边不亮西边亮,抽!
塔罗分大阿尔纳和小阿尔纳,有很多牌阵和算法,花殊曾经下功夫学过一阵子,对照工具书可以解个大差不差。但这东西和茭杯相比太复杂,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只偶尔抽一张看看正位释义。
“来吧,遵从内心的意志,”花殊比了个心,迅速从中间位置抽出一张牌,“心诚则灵!”
念完翻过来一看,牌面上是温柔的月亮女神,垂眸俯视着丘陵、草地和两座高塔。
草地中间有条河,河岸左边是棕色的狗,右边是黄色的狼,水中则趴着一只紫色的龙虾,两只钳子高高举起。
“星星代表内心深处有希望,月亮代表什么来着?”花殊举着牌认真回忆,却死活想不起来具体释义,眼神渐渐迷茫。
月亮牌的释义以月亮为主,如果说狼和狗仰头望月,是想要朝拜月亮,那这只龙虾在干嘛?再见了池塘,今晚它就要沿着河流远航?奔向远方的高岗?
这么看的话,紫色胖龙虾蛮有梦想的……
龙虾……
半小时后
花殊坐在凉棚里,面前是一只三斤重的盐焗澳龙,虾头和钳子红彤彤地张牙舞爪,越发衬得虾肉雪白饱满,像即将绽放的棉花骨朵。
十几种处理干净的蔬菜和水果把这只澳龙团团包围,每样仅一两口的量,但造型非常别致,有剪成梅花的香菇,有雕成兔子的圣女果,还有掏空做成小舟的胡萝卜,底下铺着切成条的生菜充作波浪,和餐盘的图案互相映衬,既精致又可爱。
OMG,这就是霸道总裁的日常么……花殊一边感慨塔维斯酒店的送餐效率,一边优雅地喝了两口葡萄酒,然后夹起一筷虾肉细嚼慢咽,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娱乐圈人人注重身材管理,她这样的女明星尤其严格,哪怕进组后昼夜颠倒,像熬鹰一样拼命赶进度,吃夜宵也得选那种清淡的,最好零糖零卡,没滋没味,填饱肚子即可。
掰手指算算,从《夺天工》定妆,她已经控制饮食四个多月,连饮料都戒了。
今昔对比,眼前的龙虾显得格外美味,肉质紧实弹牙,咬下去却是滑嫩多汁,那股独特的鲜甜在舌尖放肆迸发,简直每一口都令人沉醉。
这才是生活嘛,等以后空闲了,一定要找个海岛休息几天,冲浪、潜水、抓螃蟹,想干什么干什么……花殊思绪飘飞,越吃越开心,从泰式酸辣蘸料一路点评到日式芥末,忽然感觉嘴唇微微发麻,像含了跳跳糖似的。
“嘶~”花殊舔了舔唇,发现舌尖也有点刺痛,忙在小本本记下“郁知言不太能吃辣”这条,然后蘸了点鱼露醋汁继续吃。
吃着吃着,胸口冷不丁像过电一样泛起轻微的麻痒,花殊随手抓了抓,那股麻痒的感觉非但没消失,反而更加强烈了。
她略微用力又抓了两下,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扯开领口一看,刚刚碰过的地方已经红了,四道抓痕隐约可见。
花殊:“???”
不是,郁知言皮肤这么嫩的吗?豌豆霸总?
花殊好奇地在旁边位置轻挠两下又按了按,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听到了刻意加重的脚步声,抬头一看,本应该下午出院的郁知言正站在凉棚外,虽然表情平静,但两只眼睛写满了疑惑。
卧槽!
花殊唰地拢住衣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我不是变态!”
说着伸手在胸口处胡乱扇了扇,“我、我就是有点热,热出汗了,真的。”
郁知言:“……”
郁知言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从花殊泛红的脸颊转移到只剩空壳的龙虾钳子上,平静道,“你应该是海鲜过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