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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小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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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舒从安全通道下到十层的时候,只听见楼门外一阵嘈杂,叫喊声连成了一片,还夹杂着几声年轻男女尖锐的咒骂声。
黄色的皮卡丘头套被少年重新戴到了头上,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忽视不舒服的感觉,推开安全通道的门出去。
走廊上堪称群魔乱舞,一群黑衣保镖中间夹着三个长着长耳朵的黄脑袋,旁边房间门口开着一条可以随时关上门的缝隙,几个彩毛叠在一起往走廊看,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窝被染色了的鸡崽一般。
“卧槽!怎么又出来一个皮卡丘!”
“打他们啊,你们都他妈的是吃干饭的吗?!”
“安全通道!草!没长眼啊!”
“啊啊啊!姐姐捞捞!!!”
“吃我一脚!搞偷袭要不要脸啊!!”
“连他妈一个女人都打不过!这个月工资别他妈想要了!”
“冰块儿小心后边!!!”
月舒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指腹只能触及到很是粗糙的头套。
——好吵。
在这无比嘈杂的声音中,电梯悄无声息的“叮”了一声,银色金属门缓缓打开,像是蟑螂一般从电梯中又涌出一堆黑衣人来。
“小帅看着她!”
一直沉迷打架没有出声的棠溪乐知忽然甩出一个东西,紧跟着这么一句话。
小帅?谁啊?
“啊啊啊!!!”
少女的声音因为失控的速度而有些破音,她一边朝着月舒的方向扑过来,一边魔音贯耳,经过黑衣人身边的时候,有两个甚至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月舒的眼睛缓缓眨了一下。
哦,原来小帅指的是他。
月舒扶住池岁欢的肩膀止住她继续往前冲的动作,将她护在了身后。
少女两只眼睛好像都变成了蚊香盘一样转啊转,一边转一边喃喃道:“我只是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符修,现在被剑修大师姐托付给了一个更加脆皮的法师……”
月舒:“……”
下一秒,扑过来的黑衣人就被少年一脚踹了出去,嘭的一声撞在刚关闭的电梯门上。
走廊上安静了一瞬,所有人倏地看向安全通道口处的少年。
少年身型高挑却纤细,透着一股孱弱书生气,他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抛开那个辣眼睛的头套不谈,无论是头套下露出来的那截雪白脖颈,还是衣领处隐约可见精致秀美的锁骨轮廓,又或者是垂在身侧那犹如艺术品一般莹白分明的手指,都像是一幅美人画一般。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少年,刚才一脚踢飞了那近乎是他两倍体型的壮汉。
“金……金刚……芭比?”
身后传来少女惊呆了的声音,打破了此时的寂静,此刻,无论是谁,只要是喘气的都在心中默默点了点头。
月舒深吸一口气,微笑:“并不是,按照你的世界观来说,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体修罢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少年声音中危险的气息,池岁欢非常识时务地抬手给嘴巴做了一个拉链,又非常狗腿地对着少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愣着干什么!上啊!”
夜栩安趁着黑衣人没反应过来,拽着他的胳膊用膝盖重重顶上了他最为柔软的腹部,然后旋身一个飞踢将背后偷袭的人踹倒在地。
棠溪乐知在力量上有些吃亏,专门往人体脆弱的部位攻击。
月舒的动作迅疾而优雅,他经过之处地上一片哀嚎,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两人身边,看似格挡攻击的动作不经意地拂过两人的手臂。
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沁入身体,虽然无法缓解长时间打击动作造成的肌肉酸软,可是挥出去的拳,踢出去的腿都比最开始打架的时候还要更有力量,但是这种力量却并不突兀,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有了月舒的加入,几人很快就突破了包围圈,钻进了电梯中按下了一层。
棠溪乐知顺手捞回放在隐蔽处拍摄视频的手机,脱力地靠着电梯轿厢,她扯了扯脸上的头套,有气无力道:“这玩意儿好闷。”
夜栩安没有说话,只是起伏波动急促剧烈的胸膛暴露了他此时也并不好受。
池岁欢走过去看看这个又跑过去看看那个,最后转回月舒身边,双眼亮晶晶的。
“你力气好大,是天生的吗?”
“不……咳咳咳……”
刚说出一个字,喉咙就泛起痒意,让月舒忍不住地咳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剧烈,符箓作用下发挥出的力气在一切结束后都反噬成为了伤害他的尖刀,他扶着轿厢不受控制地弯下腰,脖颈上印出浅色的青筋,手指指节同样泛着苍白的颜色,像是一捧颤巍巍的雪。
体弱的劣势在这里显露无疑,同样是使用了提升力气的符箓,甚至月舒打架的时间还很短,可是那两个人只是累的脱力而已,但月舒原本就不该有太剧烈运动的身体就是雪上加霜,会变得更加羸弱。
“月……”池岁欢下意识脱口而出的声音在被棠溪乐知捂住嘴之后吞了回去,她焦急而担心的看着月舒,“这是怎么了?是受伤了吗?”
夜栩安走到月舒身边,抬起的手似是想要抚上他的背,却被一层看不见的东西阻隔住了动作,他怔了一下,感受着那丝丝缕缕的阴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月舒身边的那只看不见的厉鬼。
——很强的厉鬼。
夜栩安道:“我可以暂时帮他将这种难受的感觉压下去。”
看不见的男人从背后将少年揽进怀里,手掌贴在那看上去纤弱无比的脊背上,一下一下像是安抚似的顺着,柔和的鬼气在精心处理之后化成一股拥有治愈能力的气随着男人轻抚的动作缓缓进入少年的身体,身体中那种灼烧的感觉像是被水雾浇灌了一般逐渐熄灭恢复安宁。
月舒咳得眼尾都沁出毛细血管破裂之后的红色小点,无法控制落下的泪珠被看不见的指腹接住,他能感觉得到男人揽在他腰间的手臂,也能感受的到后背上那堪称温柔的安抚动作,可他仍旧没有放纵自己无力落在男人那堪称舒服的怀抱里,仍然用手撑着轿厢支撑着身体,尽管他大部分战力的力量都来自于腰间的那条手臂。
心中好似隐约出现了一种有些捉摸不透的情绪,但是又被刻意忽略了。
“我,没事了。”
月舒的声音透着一种被破坏后的沙哑,电梯与此同时到达了一层,他缓缓直起身。
“不知道外边会有多少人,都小心些。”
夜栩安见他真的好多了,站在了最前方,池岁欢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袖子拽到了电梯的最里边,棠溪乐知站在了他们前边,而池岁欢,站在了月舒的前边,三人呈保护的姿态将月舒护在最里边,然后紧绷着身体等待着门开。
月舒怔了一下,心中涌起一种与刚才不同的,但是同样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金色的潮汐一般不断在胸腔中翻涌着。
腰间的手臂依然有存在感且有力的支撑着他的身体,男人的胸膛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虽然是冰冷的温度,却并不令他觉得不适,就好像——
以往那些年生命中所空白出来的那一块儿,都在一瞬间被绚烂的色彩填满了。
“之前怎么没见你这么逞强?”
男人冷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不知道是不是月舒的错觉,他总感觉在这声音中听到了些许压抑着的咬牙切齿的怒气。
他茫然的眨了下通红的眼睛。
厉渊是生气了吗?
可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