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玄学世家找回后成救世主了》渔泽金金

29、老年人

　　几人神色一凛，开门观察，就见不远处的走廊上趴着一个人，正手脚并用的向前爬着，在他身后，有两个面容姣好的一男一女慢慢走着，唇中哼着有些欢快的曲调。

　　地上的人披头散发的看不清楚面容，但应该是个女生，她受了伤，脚腕活动间有些使不上力气。

　　“不要……不要……”

　　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蜿蜒出刺目的血迹，一个棒球从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砸在了女生的头上，发出一声闷响。

　　“好废物，一点都不好玩。”

　　“现在有的玩就不错了，没听说这里有很多人都变成了植物人吗？”

　　“嗤，谁知道是真的假的。”

　　“听说今晚会有新的猎物，也不知道谁能抓到。”

　　“各凭本事嘛，反正他们既然已经进来了，那就别再想出去。”

　　两人说着话，男人上前来用脚踢了踢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止爬动的女生。

　　“装死？”

　　“既然她这么喜欢躺着，那就让人拖到会场去行了。”

　　这句话刚落音，就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两个大汉，一人拖着一只脚就那么拖走了。

　　“我C……”

　　杂物间内，万俟白按着两只躁动的黄耳朵，手心中仍然稳稳地拿着手机，将外边的场景清晰的拍摄下来，尤其是那一男一女的脸。

　　“嘘，”万俟白一边揪着那想要窜出去的耳朵，一边道：“不能就这么出去，目标太大，我们分开行动。”

　　池岁欢立马揽住身边人的胳膊，“我跟乐知一起走。”

　　万俟白拎着即墨青泠的衣领，道：“我带着二狗走，你们两个拥有自主行动能力的，单独走？”

　　月舒本来也想单独行动，道：“我没意见。”

　　夜栩安也微微颔首。

　　即墨青泠的嘴撅得老高，但是隐在面具下没人看见，只能忿忿不平的嘟囔：“谁缺乏自主行动能力了，我不会冲动的，我刚才就是没忍住。”

　　万俟白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哦。”

　　外边走廊里已经没有动静了，几人出门站在明晃晃的走廊里，华丽璀璨的灯光照在墙壁上菱形装饰镜中，折射出来的光线晃得人有些眼晕。

　　十六层楼，一组四层，月舒选了最高的几层，往下就是夜栩安，他们两个单独行动的一旦出了什么问题，离得近了也好照应，然后就是棠溪乐知和池岁欢，最下方是万俟白和即墨青泠。

　　逃命的途中人本能的求生通道都是向下离开这栋大楼，所以最下方也是人数最密集最危险的区域，但是由于即墨青泠身上的法器比较多，所以如果需要救人的话，他比所有人都合适。

　　月舒直接坐着电梯到了顶层，打开门的那瞬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浅蓝色的光点一闪而过，月舒迈出电梯的脚步微顿，却没有再发现什么。

　　入目是一整个宽阔明亮的大厅，最中央有一个舞台，四周是如同古罗马斗兽场一般围绕着的看台，雕刻着神话故事的穹顶中央吊着一个巨大华丽的水晶吊灯，无数明亮而璀璨的射灯四散分布在穹顶，有几束光线打在中央的舞台上，清晰的照出那如同耶稣受难一般被绑缚在十字架上的女人。

　　她身上伤痕累累，如果靠得够近，就能看见那被纯银钉子钉在十字架两侧的手掌，少得可怜的布料遮挡不住她浑身被不止是什么颜料绘制的纹路，充满了诡异而怪诞的凄美之感。

　　她仿佛是精心制作的人偶，可是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却完完整整的暴露了她是一个人类的事实。

　　刚刚被两个保镖带上来的女人同样在这里，只不过没有被丢上舞台，而是像是一个垃圾一般地被随意丢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她一动不动，没有任何反应。

　　月舒拿出手机，将这里的环境拍摄了下来，然后走上舞台，黑色的发丝遮挡住了女人大半的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明明已经被钉住了手掌，手腕上却仍然被绑缚着粗粝的麻绳，从那层层叠叠无法重合的伤口上来看，她被钉在这里已经不短的时间了。

　　那些凄惨的恐怖的伤口被摄像头一点一滴的记录了下来，月舒走到侧面，确保能够拍到她仍旧呼吸着的证据，随后才将手机收了起来。

　　“你想救她？”

　　伸出的手指在即将碰到麻绳的那一刻被看不见的手掌挤进指间握住，黑雾缠绕着少年周身，不允许他触碰一星半点。

　　“不许碰，”男人的声音有些冷沉，明显的就能让人察觉出他心情不佳，“那上面被溅了很多脏东西。”

　　月舒眼睫一颤，即便是早就已经明白这里一定会发生什么，在明确被告知了之后，却仍然会有一种这是否真的处于现实世界的荒谬感。

　　“天为席，地为铺，任观赏，为公·妓。”

　　月舒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下意识疑惑道：“公鸡？”

　　男人的身影显现出来，只不过仅仅出现在少年眼中。

　　“是公·妓，妓·女的妓，青楼中最为下等的存在，不为赚钱，只为折辱。”

　　男人声音淡淡。

　　“成为公·妓的人一般都是得罪了顶级权贵无人敢保，特意被送入青楼楚倌折辱，又或者宁折不弯，如何都不肯放下身段且烈性十足的人，这个时候，青楼中便会特别开辟出一个区域，能让所有客人都观赏到的位置，将人绑缚在上面，喂上药物，任人随意上台观赏亵玩，无论被怎样对待，无论对那人做些什么，只要留有一口气在，都是被允许的，这个过程会被所有人观看到。”

　　月舒皱眉，脸上明显的浮现出厌恶的神色，男人垂眸，将没有说完的话咽回去，没有必要再往下说，这个词的意义到这里已经足够解释现在这个画面了。

　　十字架上的女人似乎发出一声细小的痛吟，月舒指尖夹着一道昏睡符，让即将醒来的女人再次昏睡了过去。

　　迎着男人微挑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往旁边走去，像是不打算管了一般。

　　厉渊跟在他身边，手指牵着他的不肯放开，似是叹息一般地笑道：“真是心软的小朋友。”

　　月舒往外抽了抽手，没有抽动，索性随他去，冷嘲道：“真是啰嗦的老年人。”

　　厉渊：“……”

　　老年人？谁？他吗？

　　难得见他吃瘪的模样，月舒的心情好了一点。

　　厉渊转移话题，“她醒着，还能配合你的行动，让你轻松一些，就为了不让她再次受到伤害，宁愿对她使用昏睡符，值得吗？况且，其实她已经遭受到那么多次的伤害，就算再多一次，也没什么所谓。”

　　“因为我不打算救她了。”

　　少年的声音堪称冷漠。

　　“就算我愿意把她救下来，也大概率带不出去，更何况，我凭什么要让背后算计的我的那个人得偿所愿，她睡着，什么都不知道，别人也无法唤醒她，自然不会再对她做些什么……”

　　月舒的话音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怔然道：“原来是这样。”

　　为什么病人会一个接一个的陷入沉睡，因为只有陷入沉睡之中无法被唤醒，才不会遭受惨无人道的对待。

　　被送入这栋大楼的病人都要在那之前接受身体检查，确保这些病人没有伤害人的能力，也确保他们的身体素质能够支撑在这栋大楼中的“玩耍”。

　　可是，既然已经帮助了他们，为什么又要让他们经历那么恐怖的幻境呢？

　　月舒想起之前在即墨青泠的意识中看到的那些，又想到即墨青泠进入那间诊疗室，装昏迷之后才彻底离开了病房。

　　“对，他没有进去。”

　　月舒的视线落在地面上那个昏迷的女生身上，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扒开她的眼皮，眼眸变换成琉璃粉色，意识沉入女生所处的意识空间。

　　那是一片开满了鲜花的山坡，女生坐在一架秋千上，神情有些呆滞的平静，她就这样慢慢地摇着，很安宁的一幅画面。

　　月舒走到她面前，垂眸注视着她，女生对于突然出现的人没有任何反应，像是人偶一般呆呆的注视着前方，不远处，是一片蔚蓝的海洋，风混合着咸湿的空气扑在脸颊上，浪声也阵阵响着，声音不大，却有种被治愈的感觉。

　　原来这才是属于福山精神病院真正病人的幻境。

　　即墨青泠那个，大概是试图从这里离开所以才被控制着陷入恐怖的幻境中，是威胁，是警告，更是禁锢，防止他出去之后带来能够处理这件事的人。

　　只要吃下蘑菇，就能够中招，那些孢子从食道进入人体，就像是一个可以随时被催化的种子，或许是需要某种介质，又或许是主动触发，总之，现在至少可以确定，蘑菇的孢子是为了保护病人而存在的。

　　女生大脑深处那一团蓝色光团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微微颤了颤，月舒退出幻境，没有去管。

　　他站直身体，深深吐息，转身朝着电梯走去。

　　“去哪儿？”

　　厉渊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明明已经这样，却还要问，总有种没话找话的意思。

　　月舒瞥了他一眼，“送你去超度去不去？”

　　厉渊微怔，随即大笑起来，像是听了一个什么特别好笑的笑话，他猛然凑到月舒面前，身体随着他的走动慢慢飘着。

　　“去啊，你去哪儿我都跟着去，下地狱我也跟。”

　　月舒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能不能好好走路？”

　　厉渊垂眸看了看自己，脚尖点地，一边执着的盯着月舒的脸，一边后退走着，咣当一声，地面上一个装饰物就被他踢到了一边发出一声巨响。

　　月舒停下脚步，满心发沉的情绪竟被这样堪称抽象的一幕驱散了几分，他看着眼前男人那张俊美到毫无死角的漂亮脸蛋，白皙的五指大张着毫不怜惜地按了上去，将他的脸按到一边。

　　“白痴。”

　　男人保持着被推开脑袋的动作看着少年变轻松了几分的背影，慢慢站直身体，唇角微勾，迈着大长腿跟了上去。

　　月舒走到电梯边，刚翘起一些弧度的唇角再次被拉平，他看着那不断上行的电梯迅速到达了最后一层。

　　叮——

　　电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