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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仲夏彻夜(四) ...

  •   别墅里还亮着灯,陈洵聚精会神的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在上一秒他拨通了邢声的电话,但一直处于手机关机状态。

      当年陈广华和犯罪同伙高孝杰、苏建成等人吞食的药片里含有大量的□□,其中还掺杂有不明成分的粉末。

      在陈洵对稀米这个材料进行分析时,发现了端倪。他立刻将材料分析打印出折角,来夹在文件夹里。这可以作为盛江集团涉及犯罪的一个证据。

      而今晚与李瑨的这番对话,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大脑响起警铃,提醒他必须提前一步把材料分析信息交给邢声。

      正打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陈洵打开房门站在楼梯口探看,保镖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来到门前通过门铃摄像屏幕察看是谁。

      “谁啊?”

      门外那人没吭声。

      就在刹那间,门外蒙面的人用棒球棍直接捶碎了摄像头。保镖一愣迅速反应过来,立刻冲同伴喊到:“快打电话给李总。”

      嗅到一丝危机,陈洵立刻返回屋内握紧了背后的花瓶。

      “哐当”重响,只见一群人戴着面罩冲了进来。两个保镖根本就招架不住这群疯子,显而易见这群人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只见保镖跪倒在地,发现别墅里静悄悄的一片,这群人起了疑心。

      只敢紧靠彼此,不敢出声乱动。他们能明确感应到陈洵就在这栋别墅的某处,毕竟已经打草惊蛇了,想要第一时间发现躲藏的地方还是很难的。

      刹那间,一个瘦子首当其冲踹开了陈洵的房门。

      人影藏在飘逸的纱帘下,握在手中的棒球棍还未扬起。

      他声音暗哑,慢悠悠的说:“出来吧,别藏了。怕疼,我们也能换一个,换刀。让你死得痛快一点。”

      就当他要走向陈洵时。

      黑影猛扑眼睛来不及追逐,白光似剑,旋音刺耳。再见花瓶已碎裂,抬眼那人咽喉处撕裂了一个大口子,他张动着嘴唇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闷重的声音再静谧的房间响起,楼下所有人员都盯紧了陈洵的门。他们心知肚明,刚刚那位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陈洵冷眼唇齿之间留有铁锈的味道,他刚刚咬烂了舌尖。身子在不停的抖,可如今摆在面前的活路就要是从这群人里,争取过来。他拿起棒球棍,跨过尸体。

      打开门的那一瞬间,他笃定了。

      如果今晚走不出李家的别墅,他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爬出这里。

      陈洵白色的衣衫已经染上大片血迹,他黑黝黝的眼眸藏在刘海之间,高挺的鼻梁上溅上暗红色的血。此时,嘴角渗出一丝血他慢悠悠的擦过。眨眼时那群人像饥饿许久的豺狼找他扑来。

      陈洵握紧棒球棍,双腿绷紧健步如飞抬脚朝着一人肥胖的肚皮上踹过。迎面而来的人手持小刀,陈洵看准时机,直接拽过此人的手臂向后掰折。

      听见骨头“咔嚓”掰碎的声音,那人眼珠子都瞪大了还来不及叫喊,就被陈洵扔下楼梯。跟在他身后的兄弟也站不住脚的摔下去。

      有人趁机用棍子打在陈洵左腿的膝盖上,陈洵仰起头咬紧后槽牙。

      就在他瞥见一道黑影从自己背后蹿过去后,那人拿着铁锹狠狠地敲在陈洵的后脑勺。陈洵立即转身将人抵到墙上猛的撞击墙面。

      那一棒子直接让陈洵眼前一昏,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力。他喘着粗气,模糊的界限他只能看见楼梯,他摸搜着栏杆慢慢下去。

      一直到门口,他鼻腔里难以呼吸。不出二秒,口腔中积满大量的血吐了一地。

      嘴巴里充斥着血腥味,他双腿瘫软跪在地面上,双手往前撑。他试着头脑清晰点,此时就接到了李瑨的电话。

      “喂洵哥,你在家里等我,哪里也别去。”

      陈洵忍住疼痛,却还是“嘶”的一声将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沙哑,“李瑨…收手吧,你听我的,别再走错路了。听我的……”

      陈洵已经体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

      他的无力感达到了高峰,眼睁睁地看着李瑨在错误的道路走远,却束手无策的感觉。

      那一刻他明白了,他们的重逢即是天意。

      “喂?喂!陈洵!!!”李瑨已经慌了,他语气里掺杂着几丝难过,“洵哥…哥,我一直都听你的话啊…你等我,等我回去…”他吸了吸鼻涕,黯然挂下电话。

      那边传来周启笙的声音,“李瑨,找到账本了。”

      李瑨眼神崆峒,他大步流星进入办公室。拿过那本牛皮纸套的盛江集团真实账目,悬在内心的石子终于落下。

      周启笙说:“有了这个,基本上就能把姜璟远这个老狐狸推翻了。”

      几秒后,李瑨才如机械般的开口:“陈洵出事了,姜璟远已经知道我把陈洵藏在家里的事,现在只能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抬头,眼眸里溢满出杀气,

      “我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事?”

      黑夜雨滴刷刷飘洒,警员已经对现场进行封锁。

      “所有人员注意,全面搜查嫌疑人员。”邢声蹲在鹅卵石道路上,他仅仅又一眼就能确认该头颅正是逃犯费石的,“马上,给上级禀报,对上桥市进行全面的封锁。”

      一旁的警员立即点头,钻出警戒线之外打了电话。

      “那位老人呢?”邢声缓缓起身,正对张昴。

      余昊说:“在亭子里,刚刚给他老人家买了瓶水压压惊。”说着,他用手指了指位于溪边的亭子。

      邢声顺着手指的地方看去,“派人把尸首运回解剖室。”

      “好,这就去办。”

      邢声敲了敲手表,“分尸,这次只是发现个头颅。剩下的肢体,必须派人进行查找。我们必须从这里找到一丝线索,杀害他的人目前还不确定。把握好时间,我们已经消耗了八年,这一次不能再放过”

      余昊盯着邢声的眼下浓重的黑眼圈,费石和张昴一直未捉拿归案,案子一直未被了解。舆论的声音愈发严重,压在邢声的担子就越重。

      从那天费石、张昴逃亡到国外,邢声就没睡过一宿好觉。

      “有没有可能是情杀?张昴杀害了费石,最后进行尸体的分解并抛尸?”

      “也有自相残杀的因素,他们两个同属于一个老板底下干过活,现在还说不定。”

      余昊点点头,立刻着手自己的任务。

      “您能说一下,刚刚的事情经过吗?大概描述一下那个人的身形样貌。”邢声走到老人身边坐下。

      老人喝着水,身子也不停得抖。双眼瞪得很大,面颊两处凹下去,受到惊吓的他难以恢复平静。

      “不急不急,您慢点喝。”

      老人缓缓转过来,对准邢声,虽然惊魂未定,说话时磕磕巴巴,“我、我当时在扫、地…然后,然后我就看见一个穿着深紫色雨衣的人,蹲在那里。”

      “我刚开始以为他要找什么东西,还提醒,他等明儿天晴了,再来找。他看见我就逃了,然后就闻到一股味,我刚开始还以为是下水道死了的老鼠,还想把它捞出来…结果看见的就是个、是个人头。”

      邢声皱皱眉,继续追问:“那个人大概什么样子?”

      “天黑,我也没咋看清,但看身形肯定是个男人。他站起来的时候挺瘦挺高的有一米七八那么多吧,就是纳闷雨天他穿着一双帆布鞋。”

      邢声立刻筛取出重点,深紫色雨衣帆布鞋,体型瘦且身高大约一米七八的男性。

      有这么多的线索,那就更好找人了。

      凌晨三点,上桥市上空乌云密布却无下雨的征兆。何淼淼发来信息,位于汀湾河水上漂浮出现一具无首男性尸体,且无双臂。

      经过线索搜查,在离开公园后附近的小超市监控内有穿着紫色雨衣的男人,他站在店门口徘徊不定,忽然是想到了什么就急匆匆的离开。因为这人站在阴影处只能隐约的看见他的肢体动作。

      俩人逃离这么多年,不露风头。可偏偏现在费石死了,但目前没有发现张昴,有很大程度上来说这个案件的嫌疑人是张昴。

      正在睡梦中黎璟远被电话吵醒,他爬起来接过电话,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陌生号码,他果断挂掉。

      刚躺下去一秒,电话又响了,他不耐烦的接通了电话,“喂,你哪位?”

      “是我。”对方冷笑一声,“老板,我现在需要五百万的现金和一艘渔船,一个小时内老码头见。否则,我就会全盘托出。”

      黎璟远额头青筋暴起,倏然间多了几分嘲讽,“你在要挟我吗?张昴,你回来可是没跟我打报告啊,你还指望我去救你吗?”

      “您说呢?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他反问。

      “你就不怕我杀人灭口吗?让你这辈子都开不了口。你有什么能力跟我斗?”

      “警察发现了费石的尸体,整个城市都封掉了路口。他们很快就会追到这里来的,既然我出不去,我就一定会把我们这些年干得脏事,详细的告诉警方。”

      听到这里,黎璟远突然坐起身来,他眉头紧皱,黑眸里燃着烈火怒声痛吼:“我他妈上哪给你弄五百万!你狮子大开口吗?!”

      张昴哼着曲调,毫不关心的模样,略略带些病娇味儿,“五百万,少一分就撕票。”

      话音刚落,不等黎璟远再说电话就被他挂断了。

      气得他抓起床头柜上放得台灯就往墙上摔,“他妈的。”他急忙换下睡裤,抓起西装外套摔门而去。

      医院的白灯刺挠人眼,李瑨穿着西服抵靠在面前上,两边的卷发凌乱疲惫不堪。

      护士从门里出来,“您好,请问您是他的什么家属?病人属于昏迷状态并且颅内出血,需要尽快进行手术。”护士递出手术协议书给李瑨看。

      “我、我是他朋友,刚刚跟他家属联系过电话,现在没有办法过来,他委托我代签,可以吗?”他立刻直起身子,接过手术协议书。

      “可以的。”

      周启笙刚刚付完钱,就买了两袋cici果冻过来,他将果冻贴在李瑨的侧脸,“心里苦,就来点儿甜的。”

      李瑨没搭理他,只是说:“谁长大了,还会喜欢小时候的东西。”他刻意咬着字音。

      “你啊。”周启笙声线稍许带点哑,“你不是从小到大都喜欢这么一个人吗?”

      “说喜欢很难吗?嗯?李瑨,你能在我身旁那么叭叭,怎么到你喜欢的人的面前,就冷飕飕的。”

      “你不也一样吗?”李瑨凝眉嗤了一声,才将目光从手术灯牌上转移到周启笙身上。

      “我和你的情况不一样,我比你惨,人家都不愿意接我电话。知道我回国了,就连忙搬出上桥了。”

      医院里,俩兄弟开始比谁追妻惨了。

      “不过,至少我们爱过。你们呢?你们连在对方心里的位置都莫不清楚。”周启笙嘬了一口果冻,随后仰头看着天花板,“爱而不自知,才最可怕。”

      李瑨没说话了。

      他无比的清醒,他们之间的可能性不大。

      他也深知,陈洵对自己异常的排斥。

      可他还是抱着一丝一丝的希望,奢求陈洵能爱自己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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