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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悬线一击(二) 案件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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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俩活人能从你们这些警察眼里逃走,也是绝了!”瞿隋拍桌而起,会议室里的放映灯印到他满是斑纹和褶皱的脸颊上。
“当时见面是谁带过去的?”
余昊默默起身,底气不足的说:“是我。”
看见是余昊,瞿随后槽牙都咬碎了。他猛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却被烫的又都吐出来。
余昊立马上前拍了拍瞿随的后背,却被他推开了。
“瞿局,我帮你顺顺背。”
“你他娘的不噎死我就行了,赶紧回你位上吧你。”
等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腰来喘着气,拉回椅子坐下。
“李于飞这嘴巴算是严实,一口否决要么是不说话。问过他关于费石一些事情,比如他有没有藏匿地点之类的或者说老窝。他都表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总之就是套不出来话。”汪河东汇报着自己得到的信息。
当时见面的地点是在医院张昴的病房里,时间是将近晚上七点,天逐渐黑了。当时是余昊带着几个人守在病房门外的,中间张昴借着自己要上洗手间的理由出去了一趟。
想起那天画面,张昴穿着病服病殃殃的,搞得下一秒就昏倒的样子。
接着,医院供电突然断了。当时就出现了骚动,等到余昊反应过来,冲进病房里时才发现费石已经跑了。
所以,只能初步断定是费石携带着张昴走的。
会议厅里恢复一片寂静,空气冷的跟冰碴子似的就连呼吸声都那么明显。汪河东身子像靠背贴紧,眉目间显而易见的疲惫和忧愁,微风吹过他的白发时显得如此憔悴,“拉出一匹狼来,就证明有一群狼。”
瞿随问:“老汪啊,话是说了,但你总要想个办法出来啊?怎么找到费石跟张昴,线索在哪里?”
“既然费石有本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张昴跑,那他背后必定有靠山。”
瞿随像是听见什么笑话了一样,“靠山?李于飞是他妈死刑他哪来的能耐,能里外对应?费石身上几十条人命,涉嫌的犯罪条数十根手指头都数不完,可你也看到了监控上出了医院后,俩人上了一辆面包车。这种面包车,最常见的型号,全上桥市查,那就是一天文数字!”
“查车牌号,车牌号就是个套牌。”
汪河东瞬间抬起头,语气中带着复杂的情绪:“那好,给我一点时间。我把两个人给逮回来,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邢声跟我一起。”
瞿随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
晚上,十字街路口。
方洺洛在小摊上点了一份鸡丁米线吃。
没预料到,邢声跟余昊出来“觅食”了,俩人搬个板凳坐到方洺洛对面,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样子。
“小方警官,一个人吃?”邢声嬉皮笑脸的,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就往人家碗里夹。
“啪”的一声响,方洺洛用筷子敲了一下邢声的手背,“长嘴了,就自己点。”
邢声“嘶”的面部扭曲,下意识的抽回手。
“嘿,你什么时候这么介意我吃你的饭了?以前你可不嫌弃我来着?”
“我介意啊,我什么时候张嘴说过我不介意了?”
面对方洺洛的反问。邢声立刻觉得自己的小方警官变味了,虽说他以前有点高冷吧但也不至于这样。
邢声要面子,决定找一句刺激他的话,“你这幅样子难怪光棍这么多年。”
方洺洛冷笑了两声,故意往嘴里塞了个大鸡块,“邢队,我劝你啊别把自己身上的事儿往别人头上扣。”
俩人嘴上弄刀枪,丝毫没注意到坐在边上的余昊正的表情变化。
最后,三人又点了几盘下酒菜坐在路边喝着劈酒吃了起来。
方洺洛又问起邢声假肢是否舒服,有没有别扭的感觉。
邢声笑了笑:“没什么感觉,别操心了。”
余昊闷了一瓶啤酒,喉结一动声音略微哑:“邢队,咱们什么时候把案子了解?”
邢声夹起一颗花生放嘴里嚼,“了解,这是现在每一个警察最大的梦想。盘踞在市里的凶兽远比想象的更加恐怖,这里的事情太复杂了。当时,费石愿意指证李庭耀和李于飞这对表兄弟,我就以为他会洗心革面。”
“李家在国内是不保了,李庭耀的个人财产全部被没收。唯一不受影响的就是他在国外的亲人,他也是算到了这一步,早一步安排人将他的夫人和儿子送往国外了。”
余昊没再说话,静静的喝着酒。
这一晚,仨人喝得痛快,但有分寸,稍微休息后就赶回公安局里加班了。
慈善晚会如期举行,地点定在了姜璟远家的别墅举行。
晚会可以携带家人,刘能仲受到邀请那肯定会带着俩孩子去。为了陈洵放心,就安排了个保姆到他家里去照看王秀华。
陈洵的西装是现购现买的,十六七岁的少年本就高大再加上陈洵沾到了母亲的比例优势,西装套身上就跟模特似的,笔挺的西装裤下裹着修长紧致的腿。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句话真不假。”刘能仲顺着他的肩膀头拍了拍,露出满意的笑容。
进了宴会厅,陈洵也没敢离开刘能仲半步,一手扯着黎贝跟在他的身后。
“能仲,这里。”姜璟远站在一处香槟台前,身着深蓝色经典款式的西装,旁边一群人簇拥着他。
“欸。”
陈洵仔细看,果然,那天在饭局上见到的人都来了。
彭总携带他的夫人,俩人手里各拿着杯香槟。彭总笑道:“哎呀,刘经理啊。看来老姜特别欣赏你啊,这是哪个场合,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你。”
众人皆捧腹哈哈大笑,刘能仲对此调侃见得多了。他风轻云淡的说:“那不,能得到姜总的提拔是鄙人一辈子的荣幸,集团上上下下都是人才,也只能说是姜总是个爱才如命的君子。不过,我也得感谢姜总,让我认识到彭总您、这么一个精英啊。”
“哎呀,这口才难得。”彭总举起一杯高脚杯,淡黄色的液体在水晶吊灯下显得更加耀眼闪烁,“来来来,我们干杯。”
这些人算是热闹,黎贝倒不怯生,喊着要去转转玩,陈洵怎么也拗不过只好领着她转。
李瑨谈不上喜欢晚宴,只能说比较喜欢和自己爱的人呆在一块才能舒服。宴会开始前,姜卿就嘱咐他不要给客人甩脸子或者冷不丁的,至少要有点表情。
晚风清凉,野草疯长在风中飘荡,长风一吹,便见底。月光如此皎洁,温柔着抚摸大地。李瑨从楼上下来后,就往后院走。
所有人都与他打招呼,李瑨皆无视。
直到,看见朝思暮想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挺拔的身姿还带着少年的青涩与成熟的矛盾,柔光落入神明的肩膀,亲吻在他的额头。在他身旁戏耍的孩童,正往他身上扑吵着要什么东西。
神明疼爱的眼神流露彻底。
这份情感如此沉重,抓也抓不住,摸也不摸着。它就存在内心里,深深的刻印在那。无论千百年还是宇宙毁灭,这份特殊的情感都无比的炽热。
形容它为火焰?不,这正是情窦初开年纪,他却比平常的人更要独特。
夜里的庭院漆黑,除去月光仅剩下几盏微弱的灯。李瑨利用微薄的异能力,引来了一群萤火虫。看见陈洵面露欣喜,不再是扑克脸一张,此时他的后背已冒着密密麻麻的虚汗。
李瑨决定不打搅他们,正打算离开时。黎贝叫住了他。
“瑨哥哥!”
“要喝点什么吗?”李瑨转回身,蹲下。
“呃…”黎贝的小脑瓜转了转,“可以喝西瓜汁吗?”
“可以。”
陈洵冷着脸,走了过来。李瑨余光看见了他,这才站起身来,“欢迎。”
陈洵声线平稳,懒得抬眼睛看他似的,只单单“嗯”了一声。
三个人一并来到二楼的开放式厨房,李瑨从冰箱里拿出用刀切好的西瓜块儿,放到榨汁机里插上电按下开关。
“家里的阿姨放假了,试试我榨的吧。”
李瑨将果汁倒入玻璃杯后,分别递给兄妹两个。
黎贝接过,就着急忙慌的喝,嘴角上都残留了渣子,还要喊好喝好喝。
陈洵盯着身前的果汁,看了又看,迟迟没有喝下去。
李瑨唇微启,又迅速紧闭,再三犹豫之后才开口:“怕我下毒么?”
陈洵哼笑了一声,尾音上挑,“为什么怕你下毒?是你拎不清,不是我傻。”
一阵凉风吹过,极透彻心骨,让人不禁打了个寒颤,他微皱着眉毛,眉眼间丝毫不查情绪,没说一句都如薄冰般锋利,“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我不欠你的。”
等到黎贝走远,陈洵感觉内心灼烧着,他猛得站起身,两只手撑着吧台桌面,身子前倾,“你不欠我的?对,不是你欠的,确实不能算到你的头上。但我能选择讨厌的人,这点是我的权利吧?”
“当然,我知道你对李家、对我都怀恨在心。”李瑨说道。
李瑨知道,他和陈洵终究是画着一道横线的。他也不强求什么,远远的看着也足够了。
“原来,你什么都知道了啊。自打我知道你的身份起,我就恨你恨的要死!知道了还好,就不用我费尽心思想逃离你的方法。”
“……”
陈洵红着眼眸,狠狠的瞪着他,语气还是冰冷着能够刺穿人的心脏,“那你就该知道,离我远一点的。我恨不得,现在就让你们李家绝后。”
李瑨决绝的开口,丝毫不掺入半分情绪,“我等你,你随时都能来取我的性命。”
陈洵的胸腔内不知道被什么异物堵塞住了,他让人喘不过气,呼吸不过来。他想要呼吸,但是全身都无力,他仿佛看见了那群人的重影。
他缓缓的蹲坐在地上,碰掉的玻璃杯中的西瓜汁流了他一身。
李瑨抽出一张纸放在桌上不作任何,转身离去。
对了,这样才是他们的关系,这样才是他们的结局。
不要发生任何事情,不要产生任何情感。
李瑨内心深处隐隐抽痛,那种痉挛绞痛至窒息的感觉,每每走一步就是千刀万剐的疼。他绕开吵闹的人群,直直向一片阴暗的地带走去停靠在墙边。双手停不住的抖,没过多久他就无力的蹲下全身止不住的冒冷汗,喘息之间身上灼烧感不断加倍。
他的双眸逐渐失焦,眼前的景象浑浑浊浊难以看清。最后他不再强撑,就倒在无人在意的长廊里。
等宴会结束底下的佣人无意间路过此地时,才发现李瑨早就虚弱不已,这才连忙把他送进私人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