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撩偏执国师后》柒柒不出七七

46、宫宴 接下来的好

　　翠竹一听宋长歌提起那两只肥兔子，本就红过的眼眶瞬间又蓄满了泪，吧嗒吧嗒地向下掉着泪珠子——

　　“奴婢听闻，今个一大早那两只兔子就被荣沁公主叫人给宰了，肉炖了汤吃，皮毛也被挂起来烘烤干了，不知道是要拿来做什么……”

　　宋长歌听着翠竹的消息，虽说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心底也还是抽疼了一下。

　　她养了那两只兔子那么久，前世死前兔子都还没老死，如今猛地知道了兔子的死讯，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若非迫不得已，她也不想让皇祖母为她讨来的兔子就这么惨死在荣沁的手中。

　　她垂下眼帘，沉默了许久才勉强扯起一丝笑来，让翠竹与珍珠先出去，自己则是起身走向一旁的绣篮。

　　……

　　正月十五，上元节。

　　不知从哪传出去的消息，说是今夜宫宴宋帝要为适龄的皇子选妃，受邀进宫来赴宴的臣子除了带上自己的夫人与嫡出的女儿，大都还带上了自己家的庶女。

　　只是那些庶女进了宫后一个个都是瞪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被自家嫡母低声呵斥后低下脑袋，仍旧在不停打量着四周。

　　徐家女儿少，今日也都进了宫，如今都随母在凤鸾宫中坐着。

　　其他来向徐皇后请安的官眷一个个都是请了安后，便由文瑾安排宫女领着去大庆殿附近休息，见徐家人坐在凤鸾宫中与徐皇后相谈甚欢，心底都是说不上来的羡慕与嫉妒。

　　尤其是在看到宋长歌与太子结伴进入主殿后，那些打扮姣美的小姐们更是红了眼。

　　进了殿，宋长歌一眼便瞧见了坐在一旁的徐家女眷，尤其是坐在徐家大夫人身边的两个女孩——徐沅清与徐沅珧。

　　前世在徐家的女儿里，徐沅清与她玩得最好。

　　爱屋及乌，她自然也是将作为徐沅清亲妹妹的徐沅珧视作了亲妹妹疼着。

　　只可惜后来徐沅清被人设计丢了清白，自缢于屋中。

　　而徐沅珧还不等长大，徐家便落魄了。

　　前世关于徐家的一切依旧历历在目，宋长歌不免捏了捏拳——

　　前世昌盛的徐家忽然倒台，也是二皇叔敢逼宫的一个原因。

　　无论是出于私心还是为了重生以来的目标，这辈子她都不希望徐家再被奸人所害。

　　“儿臣见过母后，母后万福金安。”她暗暗吐出一口浊气，缓了缓心神后便盈盈笑着向徐皇后请安，又将目光落向了坐在一旁的徐家人身上，嘴角的笑一咧：“舅母们安好。”

　　太子手中抓着一对护膝，向徐皇后问安后又与徐家人点头问好，便不再多言，安安静静地带着宋长歌坐在了一旁，不时陪上一笑。

　　宋长歌也是难得老实地坐在一旁，乖巧地听着徐皇后与徐家的三位舅母说话。

　　徐沅清也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时不时在自家母亲与徐皇后聊到自己时露出腼腆一笑。

　　徐沅珧与她的姐姐不同，此时只有六岁的她压根坐不住，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不时看向屋外，眼底满是向往，又在准备跳下椅子四处溜达的时候，被徐大夫人低呵一声，嘟着嘴爬回椅子上坐着。

　　“娘，我想出去玩。”又过了好半晌，徐沅珧拉了拉身边徐大夫人的衣袖，眼巴巴地看着徐大夫人，撒起了娇，“你让姐姐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你这孩子……”徐大夫人戳了戳徐沅珧的脑袋，当即就否了她的提议，“好好坐着。”

　　徐沅珧见徐大夫人并不准许她的请求，只能鼓着腮帮子在椅子上翻来覆去地转着，弄出些响动来表示自己的不满。

　　宋长歌看着徐沅珧天真的模样，眼底满是笑意，还未及徐皇后开口，便向徐大夫人笑道：“大舅母，珧表妹年纪还小，坐不住，不如我带她出去走走，逛逛御花园也好。”

　　徐大夫人看了眼徐皇后，心中还是觉得不大妥当，正要婉拒，又听徐皇后开了口——

　　“孩子们出去玩玩也是好的，正好长歌在，就让长歌带她们三个去逛逛，免得坐在我这闲着无趣。”

　　皇后都准了的事情，徐大夫人自然也没了异议。

　　徐沅珧当即就是一声欢呼，笑着跳下椅子，冲了出去。

　　宋长歌赶忙支了翠竹跟了上去，生怕徐沅珧跑太快，一个人在皇宫中迷路。

　　徐沅清则是起身款款向徐皇后欠身，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后才跟着宋长歌身后离开。

　　而徐二夫人的独女却是看了眼太子，垂下眼帘摇了摇头：“千娇倒是愿意留在这里陪娘娘和母亲说说话。”

　　徐皇后眉眼弯了弯，不置可否。

　　宋长歌出了凤鸾宫的门，不见翠竹与徐沅珧的踪影，失笑地摇了摇头，对徐沅清道：“走吧，我带你去御花园逛逛。”

　　“可我妹妹……”徐沅清有些犹豫。

　　宋长歌摇摇头：“有翠竹跟着，又是在皇宫中，你大可以放心。”

　　徐沅清抿了抿唇，到底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宋长歌往御花园的方向去。

　　她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但以往都是直奔凤鸾宫，或是呆在大庆殿的回廊歇着，倒是头一次逛御花园。

　　但徐沅珧还没找着，她也是没心思逛御花园的。

　　宋长歌自然也注意到了徐沅清的心不在焉，又带着徐沅清在御花园中走了走，正准备停下脚步安抚徐沅清几句，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女童稚嫩的大叫声：

　　“不准你欺负翠竹姐姐！”
　　一听到翠竹的名字，宋长歌下意识便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不远处的凉亭内，翠竹正跪在那儿，徐沅珧则是张大了手臂护在翠竹身前。

　　而与她们对上的，恰恰是才“病愈”的荣沁。

　　徐沅清也听见了徐沅珧的声音，下意识地朝着凉亭那处去看。

　　徐沅珧是头一次入宫，可她不是，她第一时间便认出了荣沁的身份，着急地想要上前维护，手臂却是一紧。

　　宋长歌拉住了徐沅清，冲她摇摇头，示意她留在原地别动，自己则是走近凉亭，扬了声音：

　　“二皇妹好大的威风呀？我的宫女这是做了什么惹你不高兴，让你如此生气？”

　　荣沁见着宋长歌，先是愣了愣，随即像是抓着宋长歌什么把柄似的，指着翠竹与徐沅珧的方向冷哼一声：“这就是皇姐培养的好宫女？帮着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丫头不说，还敢顶撞我！”

　　“野丫头？”宋长歌弯了弯眼，嚼着这三个字，摇了摇头，“这位是我的小表妹，而我外祖家是什么地位，荣沁你该是知道的。若是这样的小姑娘也要被你称作是野丫头，那放眼京城乃至整个南齐，不是野丫头的姑娘还有几个？”

　　荣沁没想到宋长歌会这么说，一时之间有些语塞。

　　“你可不能就因为自己是父皇的女儿，便眼高于顶，觉得旁人都是野孩子了。”宋长歌嘴角勾起一抹适宜的笑来，语速平缓有力，仪态端庄不急不躁，“这要是传入父皇耳中，只怕你少不了一顿说。”

　　“你！”荣沁咬着牙，气急败坏，“你伙同外人欺负妹妹！我要去同父皇说，让父皇为我做主！”

　　随即，她便像是确信宋帝会为她主持公道，严惩宋长歌和徐沅珧一般，面上已经现了得意。

　　宋长歌无奈地摇摇头，怜悯地看向荣沁：“除夕宫宴时，你让父皇没了脸面没了兴致，若非三皇妹替你挽回了局面，如今你只怕还在永福宫呆着出不来呢。”

　　言外之意，父皇会帮你怕就是有鬼了。

　　荣沁嘴角一勾，目光直直落向宋长歌，不以为然道：“我是父皇的女儿，父皇自然会向着我。”

　　说罢，她又扫了眼跪在地上的翠竹与站在翠竹身前的徐沅珧，轻哼一声，带着自己的宫女离开了凉亭。

　　宋长歌没有错过那个宫女手中端着的一些衣物——其中那件氅衣上头用金线绣制的龙纹栩栩如生。

　　只是上头的皮毛，不出意外用的就是兔子毛了。

　　一想到翠竹早前传来的那两只兔子的结局，宋长歌便是一阵心痛。

　　但如今猎物已经落网，是时候该收网了。

　　宋长歌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才向翠竹走去。

　　徐沅清见荣沁离开，也急匆匆地从矮树丛后跑了出来，将徐沅珧揽入怀中。

　　徐沅珧看着是天不怕地不怕，其实早在得知荣沁身份后便软了腿，害怕不已。

　　她虽只有六岁，但家中的那些斗争她也不是没见过，自然不同寻常人家那般天真。

　　只是翠竹是为了护她才受了罚，她不想让荣沁打死翠竹，就脑子一热站出来护着翠竹。

　　“你这丫头，头次进宫就闯祸！回头我告诉娘，看娘怎么罚你！”徐沅清一阵后怕，上下打量着徐沅珧，确定自己的妹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才暂时松了口气。

　　宋长歌也将翠竹扶起，注意到翠竹脸上那红彤彤的五指印，眼神暗了暗，故作轻飘飘地问了句：“方才是怎么一回事？”

　　翠竹抹了一把泪，话音中满满都是委屈。

　　“奴婢本是带着珧姑娘在御花园散步，不想却是遇上了荣沁公主，荣沁公主说珧姑娘太吵，扰了她清静，就要罚珧姑娘。可今日皇宫那么多宾客，哪有不吵的……”

　　“您嘱咐过奴婢，要好好看住珧姑娘，奴婢哪里能让姑娘受罚，就拦了一拦……”

　　翠竹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宋长歌大抵也听明白了。

　　说到底，荣沁其实是想下她面子。

　　徐沅珧是第一次入宫，荣沁或许不认得她，但她是翠竹带着在御花园逛的。

　　荣沁认得翠竹，自然就会想借着翠竹来下自己的脸。

　　而徐沅珧吵闹扰她清静这事情，说到底只是荣沁找来发落翠竹的由头。

　　“公主，都是沅珧这丫头的错，倒是委屈翠竹挨了巴掌，实在是对不住。”徐沅清冲宋长歌福了一礼，又对翠竹欠身感激，“多谢翠竹姑娘，否则我妹妹指不定要闯出大祸。”

　　“沅珧还小，你也别太怪她。”宋长歌摇摇头，冲徐沅清莞尔，又俯下身去揉了揉徐沅珧的脑袋，方站直身子看天空。

　　瞧天色，宫宴该要开始了。

　　她摆了摆手，让翠竹先自个回去上药——毕竟让翠竹顶着一个巴掌印子陪她去参加宫宴，也属实不太稳妥。

　　接下来的好戏，她一个人也是足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