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4、白兔局 “真舍不得 ...
-
日子一直安稳到临了冬,今年京城的冬天格外热闹,便是外国使团也留了京,说是想试试这大齐的岁末,这大齐的春节有多热闹。
和亲的圣旨最后是赐给了宋问安,而贤妃……
贤妃因着这些年来教养宋问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故而被赦免了从前的一切罪责,但也没再有多少宋帝的宠爱。
夜里,宋长歌辗转反侧,却是无论如何也没法安稳入睡,来来回回地梦见前世,几次都从梦中惊醒过来。
一直到第二日天色微亮,她才稍稍睡安稳了些。
只是她刚睡踏实,翠竹就来喊她起床了——
“公主,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
宋长歌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听着耳边翠竹的话,半天才回过神来。
翠竹见宋长歌起了身,便让今日轮值的珍珠带着伺候宋长歌洗漱的宫人进了屋。
折腾了好半晌,屋内才又只留下宋长歌与翠竹珍珠三人。
珍珠一边为宋长歌梳妆一边与搭把手的翠竹扯闲:
“昨个你与公主出去了,倒是不知道这事,娘娘昨个不是派了太医去为荣沁公主请脉吗,结果据说永福宫那头连门都没让进,说是昨日晨初时便宣过太医瞧了。”
翠竹听珍珠这么说,好奇地扭头看向珍珠问道:“然后呢?”
“按照规矩,大年初二太医院不是都要给后宫的主子娘娘请平安脉的吗?奴婢听方才领例银回来的小齐子说,今日去为荣沁公主请平安脉的王太医还是铩羽而归呢!”
翠竹发出一声疑惑,来了兴致与珍珠聊了起来。
宋长歌听着翠竹与珍珠一来一往的对话,蓦地想起昨日在宫外发生的一些不合理的事情。
如今看来,荣沁所谓的病,其实只是装出来的。
否则本该在宫中养病的她又怎么会出现在宫外?
还是与白皓那样的逆贼呆在一起。
若她没记错,昨日荣沁向白皓询问的是白皓答应她亲哥哥的事情……
宋长歌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莫非,二皇兄也有什么密谋?
而荣沁一开始想帮的,是她的亲哥哥而非二皇叔?
脑海中,诸多的线索混杂在一起,宋长歌一时之间难以理清思路。
她睁开眼,看着铜镜中不自觉便蹙起眉的自己,陷入沉思。
荣沁,二皇兄,二皇叔,他们三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
珍珠见宋长歌神色不对,停了为她画眉的动作,不解地问了声:“公主?”
宋长歌回过神来,冲珍珠微微摇摇头,随后故作轻松地扬起嘴角,将话头扯回方才珍珠说的消息上:“你方才说今日为荣沁请平安脉的太医铩羽而归?”
珍珠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那后来可还唤了太医去?我没记错的话,荣沁不是还病着么。”宋长歌弯了弯眼,扭过头去看珍珠。
珍珠摇了摇头:“这奴婢就不太知道了。”
宋长歌没得到准确的答复依旧眉眼弯弯,瞧着心情很是不错——
荣沁只怕是担心自己装病被太医察觉,这才不敢随随便便就让去请平安脉的太医请脉。
但要将此事变得不那么突兀奇怪,永福宫那头必然会再请太医去为荣沁请脉,只是这人选定然就会是齐嫔的心腹。
至于那位王太医,若没记错的话,想来就是太医院的那个老古板——王端。
王端为人刚正,又不怎么懂得变通,刚入太医院时处处碰壁。
据说他的下场很惨,最后是被人陷害,当场杖毙了。
这样一个人,若是运用得当,在某些时候也是能做一把好刀的。
比如这一次,就可以用在对付荣沁上。
荣沁不是喜欢装病吗?
那就让她不敢再装。
“公主,王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了。”迎春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正好梳妆也到了结尾,宋长歌由着翠竹与珍珠在自己绾好的发髻间点缀各种首饰头面,边应了迎春一声,又用眼神催促着翠竹与珍珠。
翠竹与珍珠也知时间耽误不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三两下便将宋长歌扮成了一个水灵灵的美人儿。
待一切都准备就绪,宋长歌也顾不上去瞧镜中的自己,起身匆匆朝着前殿去。
前殿,王端正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不大的药箱,抬着头像是在欣赏屋外的光景。
他一袭乌色绣禽圆领长袍,身姿修长挺拔,眉如墨画,只薄唇不自觉地紧紧抿起,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下意识便回过头去,正好瞧见宋长歌从里屋走出,便垂下眼帘,恭恭敬敬地朝宋长歌拱手作揖:“微臣见过公主。”
宋长歌随意地在主座上坐下,抬起一只手搭在了椅子的扶手上,冲王端颔首:“王太医是来给我请平安脉的?”
王端应是。
宋长歌了然地点了点头,将手放在椅子边上的案上,示意王端可以开始后便缓缓闭上眼,故作出小憩的模样。
王端取出脉枕垫在宋长歌的手腕下,又将一方丝帕放在宋长歌的手腕上,随后才开始为宋长歌诊脉。
宋长歌微微眯起眼,悄悄打量着这个年轻的太医——
不得不说,王端长得也很俊。
他的面容温润如玉,且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宋长歌又看了几眼,方才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今日王太医可有去为我那二皇妹请脉?”
王端的手明显地顿了顿。
他垂下眼帘,继续仔细为宋长歌把脉,又仔细询问了宋长歌的饮食睡眠等细节,一副没听见宋长歌问话的模样。
宋长歌也不恼,只轻笑一声:“我那二皇妹连初一时的请安也不曾去,怕是病得厉害,王太医你医术高超,得了空可得同父皇好好提一提,免得荣沁讳疾忌医耽误了身子。”
“微臣明白。”王端应了声,随后就收了帕子,起身恭敬地对宋长歌拱手行礼,“公主近日来怕是受了寒气未驱及时,微臣会为公主开一方药,公主要记得按时喝药。”
宋长歌点点头——
她的身子她自己也是知道的。
接连几次受寒,如今她的手脚时常冰冷,且与从前相比,如今的她更喜欢窝在屋子里烤火。
但较之药汤子的苦,她更怕的是自己还来不及挽回一切,身子骨就垮了。
等到那时候,苦得可就不止她一人了。
二皇叔谋逆,挑动内战,江山易主,苦得是她的亲人挚爱,是这江山中的黎民百姓。
药汤子那一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多谢王太医,我知道了。”她抬眸看向王端,微微扬起嘴角,随后随意地挥了挥手让迎春带着王端离开。
王端看了看宋长歌,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跟着迎春朝外走去。
宋长歌看着王端的背影,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王端此人虽不懂得变通,却最是忠诚于皇室,亦重视自己的医术。
看他方才的模样,想来是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只要他向父皇提到荣沁的病,那她的计划也就前进了一大步。
至于剩下的……
就得看她自己了。
如此想着,她再看向眼前——王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
宋长歌站起身,招呼翠竹陪自己去向徐皇后请安。
人已经在往甘泉宫的大门外迈了,转眼便瞧见了徐皇后身边的掌事姑姑文瑾。
“文瑾姑姑怎的这时候来了?”宋长歌诧异地看着文瑾,实在想不通文瑾此时赶来的意思。
按理来说,这时候文瑾应该在母后身边伺候茶水,怎么会……
她注意到文瑾手中端着的一碟子糕点,愣了愣——那是她往常常吃的八珍糕。
如此想来,似乎已经很久没吃八珍糕了呢。
前世皇兄病故后,母后便病倒了,后来虽病愈,身子骨却是不如从前,连着点心也不能多吃。
凤鸾宫的宫人忙着照顾母后,这八珍糕自然也就少做了。
而自打重生以来,她忙于筹谋,更是没有再吃过八珍糕。
倒是有些怀念了。
“见过公主,娘娘说今日天寒地冻的,公主本就受不得寒,便免了公主这个月的请安。”文瑾见着宋长歌后亦是愣了愣,急急止住了步子,朝宋长歌恭敬行礼。
意识到宋长歌的视线,她又将手中的八珍糕往前递了递,解释道,“这是娘娘特意嘱咐小厨房备上的八珍糕。娘娘说公主不喜甜食,八珍糕倒是很合您的口味,便让奴婢给公主捎来了。”
宋长歌颔首,挥挥手让翠竹接过了八珍糕,嘴角扬起笑来:“替我多谢母后,文瑾姑姑跑这一趟也是辛苦了。”
翠竹适时从袖中掏出一包小红包递给文瑾后才伸手接过八珍糕,朝后退了几步,跟在宋长歌的身后。
因着是新年,出门在外少不了打赏,故而宋长歌特地让翠竹备了好些这样的小红包。
文瑾接了红包,眉眼笑得弯了又弯,连连谢恩。
“娘娘那还等着奴婢去伺候,奴婢就先告退了。”又说了一会话,文瑾便欠身告退。
宋长歌点头,也不急着回去,就站在原地目送文瑾离开。
待文瑾的背影消失在宫道的拐角处,宋长歌这才转了身,却不是回甘泉宫,而是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翠竹有些疑惑,不解地向宋长歌问道:“公主,我们不回去歇着吗?”
宋长歌瞥了眼翠竹手中的八珍糕,点了点头:“是该回去一趟,总不好空着手去探望,你也将这八珍糕放我屋子里去,等我们回来后我要好好吃上几嘴。”
翠竹更加一头雾水,但也没再多问,跟着宋长歌就回了甘泉宫。
宋长歌没有进自己的屋子,而是转头去了宫人们搭的兔子窝。
兔子窝里,两只浑身雪白的兔子正依偎在一起,三瓣嘴不时咀嚼着菜叶子,见着宋长歌来也是不为所动。
宋长歌抬手顺了顺其中一只兔子的白毛,抿唇轻叹——
这两只兔子是皇祖母在世时,替她向父皇讨来的。
到她手中时都还是巴掌大的小兔,如今看着倒是大了几圈。
“真舍不得你们。”宋长歌呢喃了一句。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