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归来》远程千寻

89、第七十八章

　　“我刚刚那一遍应该没问题吧？”苏萧缓缓走下舞台，朝孟安平走来。

　　“非常稳定。”孟安平眼里的肯定与欣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但为什么背景音乐这么小声呢？”苏萧疑惑。

　　“那得问楼下那两了。”孟安平指了指二楼总控室的两个女生，“我怀疑她们是故意的。”

　　“我又得罪她们了？”

　　“应该还是因为上次那件事。”

　　“莫名其妙。”苏萧深叹一口气。

　　“你在唱歌的时候，我就已经发消息过去问了，结果不回我。”孟安平也是深表无奈。

　　“玩笑归玩笑，只愿真正到了比赛的时候她们别再故意就行。”苏萧祈祷。

　　“不就一个小小的分院十佳歌手比赛嘛，哪里来的公平公正。”孟安平不禁翻了个白眼。

　　苏萧一回头看，就看见副部长缓缓走上台。

　　“下一个到她了？”

　　“嗯，按照顺序，她就排在你后面。”孟安平对着节目单说道。

　　“呃……”

　　“没问题的，你唱这么好，肯定碾压她的。”

　　“话可别说太满，她唱歌挺好听的，去年迎新晚会的时候不是见证过的吗？”

　　“那也没你好听，你也是我见证过的。”

　　“行了行了，别怕马屁了，赶紧去忙你的吧，我也下去休息了。”说完，苏萧便离去。

　　孟安平则继续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为每一个参加彩排的选手递话筒。

　　***

　　到了晚上，演播厅里张灯结彩，色彩斑斓的气球贴得到处都是，现场气氛十分热闹。

　　“我们今晚就站在这里喽？”和孟安平一样被分配到递话筒的女部员说道。

　　“可以坐着，这边有空位。”孟安平说道。

　　“那就好。”她立马坐了下去。

　　台上灯光旋转，选手们轮番上台，深情地演唱着一首首动人的歌曲。

　　孟安平便坐在台下一角，每次等到选手演唱完毕后，接过他们手中的话筒，然后飞速赶到后台，将话筒递给下一位选手。

　　忙活了半场，孟安平和另外一位女生微信步数已经名列前茅了。

　　***

　　“加油哦，我期待你精彩的表现。”孟安平难得对着苏萧说些正经的言辞，显得倒是有几分奇妙的感觉。

　　“你还是别祝福我了。”苏萧冷漠地接过递过来的话筒，整装待发出场。

　　她今晚长发飘飘，身着一席素白长裙，温婉动人。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她身上，更衬托出她的皎洁高冷。

　　熟悉的音乐前奏响起，苏萧随着乐声轮转，迅速投入相应的情绪，然后展露歌喉，悠扬深情地歌声绵延流露。

　　“如果爱忘了……泪不想落下……那些幸福啊……让她替我到达……如果爱懂了……沉默的代价……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

　　这是一首热门的抒情歌。

　　熟悉大众的曲调，感人至深的歌词，搭配上苏萧厚实婉转的歌声，越发显得感动。

　　孟安平听得陶醉入迷。

　　台上站的正是少年年少时的白月光。

　　白裙素雅，春风温婉，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如果爱忘了……你还记得吗……”

　　最后一句谈吐式的歌词落下，整首歌便完结了。

　　短短四分钟，苏萧仿佛诉说完了一段深情伤痛的爱情故事，而她就像是故事中的女主角，站在台上，那样的迷人。

　　全场爆发出掌声。

　　孟安平鼓掌鼓得热烈。

　　还好楼上二位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料她们也不敢在这样重要的场合下出岔子，苏萧很完美地唱完了整首歌。

　　***

　　“冠军，把话筒给我吧。”苏萧刚一结束，孟安平就已起身准备去迎接了。

　　“稍等。”苏萧今天穿着高跟鞋，下台阶时有些不方便。

　　孟安平见状，赶紧小跑上前去迎接。

　　“你跑过来干嘛？”苏萧轻声问。

　　“怕你摔个脸朝地。”

　　“……”

　　短暂做个绅士，孟安平还是扶着苏萧下台了。

　　“给你，我走了。”苏萧扔下孟安平和话筒便离开了。

　　“当心点，别把脚扭了。”孟安平对着她的背影说了一句。

　　苏萧大概是没听见，只是提着裙子走开。

　　***

　　苏萧唱完之后，整个十佳歌手大赛对于孟安平来说，就没有什么看点了。

　　接下来，就是等着最终的分数揭晓。

　　***

　　“紧张吗？”孟安平发微信问。

　　“不紧张。”

　　“这么有把握？”

　　“自信。”

　　“我也相信。”

　　“你还是不要相信了。”

　　排名已经公布到前三名了，还没有报到苏萧的名字。

　　孟安平真的有些紧张了。

　　“我好紧张。”孟安平的消息自带颤抖语气。

　　“没想到她居然还有第四名？”

　　“谁？她吗？”孟安平问。

　　“对啊，副歌部分高音没有一个唱上去的那个。”

　　“学生会内部人员嘛，肯定会通融一下的，分数肯定会打得高一些的。”孟安平一眼看穿。

　　“太水了。”

　　“本来就是一场黑幕比赛。”

　　“我后悔参赛了。”

　　“可我不后悔今晚能够看到你的表演。”

　　“当我没说，要揭晓第三名了。”

　　主持人念出了一个陌生的名字，孟安平不认识。

　　第二名，孟安平还是不认识。

　　第一名——苏萧！孟安平非常熟悉！

　　宣布名次的第一时间，孟安平便发了消息祝贺：

　　“苏老师厉害啊！”

　　“一般一般。”苏萧从容放下手机，优雅地提着白裙上台领奖。

　　全场爆发出欢呼，看来这个第一名没有任何水分，实至名归。

　　苏萧捧着奖杯，面对着台下的观众。那一刻，台上的聚光灯再次集中在了这个灿烂的女孩身上。

　　孟安平站在台下的阴影中看着她，看着她如紫薇花般的绚烂绽放。

　　苏萧在台上张望着，忽而望到了孟安平。

　　两人陷入无言的对视之中。

　　直到下了台，两人才突破距离，突破沉默。

　　***

　　“来吧，冠军，该打扫卫生了。”

　　观众渐渐散场，剩下的烂摊子又得交给文娱部的部员们清扫。

　　“我去放下东西，等一下。”苏萧提着裙子，踩着高跟鞋，赶忙跑去把奖杯塞进包里，然后又匆匆赶回来。

　　“你的脚……不疼吗？”孟安平疑问。

　　“不疼，跟不是很高。”苏萧一把夺过扫把，认真打扫起来。

　　“好吧，你扫地，我去摘气球了。”孟安平转身面向墙壁。

　　“安平，气球直接戳破撕下来就行了。”部长在台上指挥着。

　　“好咧。”孟安平直接伸出了他的利爪，狠狠戳下去，爆炸声此起彼伏。很快，全场的气球都被孟安平三下五除二收拾完了。

　　正好，苏萧也提着扫把和畚斗走过来，把气球残渣清扫掉。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便完成了各自的打扫任务。

　　“大家打扫得差不多了，就可以走了。安平，帮我搬一下东西。”部长又叫住了孟安平。

　　“来了。”孟安平跟苏萧道别后，便赶去了。

　　“这箱子……你一个人可以搬动吗？”部长担心道。

　　“只是一箱荧光棒而已，不重。”孟安平很轻松便抱了起来。

　　“有一段路，我们要不换着搬？”部长问道。

　　“我跟他一起吧。”没等孟安平拒绝部长的好意，苏萧便背着包走过来了。

　　“你穿着裙子呢，外面好像下了点小雨。”苏萧今天打扮得特别漂亮，部长有点不忍心弄脏她的造型。

　　“没关系，裙子早该洗了。”苏萧掀起裙尾说道。

　　确实，裙尾处已经出现了大片污渍。

　　“我们分院的演播厅舞台确实脏。”部长苦笑。

　　于是三人便搬着东西走回分院储物室。

　　***

　　“好了，放在那边柜子上就可以了。”

　　两人合力将一箱荧光棒放下。

　　“OK，今晚的工作全部结束了，我来锁门吧，你们先走。”部长说道。

　　“再见，部长……”两人齐声打招呼道。

　　这已经是文娱部最后的任务，不知下次相见又是何时。

　　“再见！”部长挥手告别道。

　　于是，苏萧和孟安平便一起淋着小雨小跑着回去。

　　***

　　“我帮你挡雨吧，你慢点跑。”孟安平实在是担心苏萧摔跤，毕竟这条通往寝室楼的小路实在是过于漆黑。

　　“你可真是小看我了。”没想到苏萧就连踩着高跟鞋跑步，都非常平稳。

　　“那我送你到楼下？”孟安平恋恋不舍。

　　“你哪次不是送我到楼下？”苏萧早已习以为常。

　　***

　　两人小跑着来到寝室楼楼下。

　　“就到这吧，孟同学。”

　　“叫我安平就可以了。”

　　“好的孟同学。”苏萧屡教不改。

　　“那个……马上不是五一假期了嘛，你回家吗？”

　　“不回，我跟晨姐有约。”

　　“好巧，我也不回！”孟安平立马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不回家，你这么开心干嘛？”苏萧问。

　　“因为我可以陪你一起度过五一假期了。”孟安平笑得越发灿烂。

　　“谁要跟你一起过假期啊。”苏萧扭过头去。

　　“我可以请你看一场电影吗？”孟安平开门见山地问。

　　“什么时候？”

　　“25号！假期第一天！”孟安平迫不及待说出口。

　　“为什么是那天？”

　　“因为是你生日。”

　　“你还记得我生日？”苏萧稍有些触动。

　　“那当然，在心里记了十多年了。”孟安平说道，“我也叠了十多年的纸船，可是你从未收下过。”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哪来的十多年，我们认识才不过三年。”苏萧支支吾吾纠正道。

　　“可在我心中，我们已经认识十多年了，虽然期间有过长久的分别，有过深重的误解。”孟安平有些低落，“可是今年春天，我想陪你过一个生日，请你给我一场电影的时间。”

　　孟安平言辞如此诚恳。

　　这是他第一次请求苏萧能够答应下来。

　　“电影我来选？”

　　“你……”孟安平顿然抬头，眼里冒着星光，激动地看着她说道，“你这是答应我了？”

　　“嗯，不是你请我看电影吗？不看白不看。”苏萧随心说道。

　　却没想到，她随心的一句，竟然孟安平开心激动得大跳。

　　“你稍微正常一点，这还是女生宿舍楼楼下，你克制一下。”苏萧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

　　“好好好，都听你的。”孟安平听话，冷静下来，“到时候我一定会送你生日礼物的，你可以期待一下。”

　　“好好好……我尽量不往那个方面猜。”

　　孟安平会送什么礼物，或许苏萧早已猜中了。

　　但她习惯性地还是陪着这个天真的少年演。

　　“那……后天见？”

　　“后见天。”

　　“晚安！”

　　“晚安……”

　　孟安平三步一回头，总是不自觉地往苏萧离开的方向看一眼，直到拐过转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

　　准备和苏萧履行生日约定的这几天，可谓是把孟安平激动坏了。

　　吃饭时傻笑，写小说事傻笑，跑步时也傻笑，洗澡时也傻笑，睡梦中也会傻笑。

　　室友们看见孟安平如此症状，都不免担心起来。

　　“他该不会是受了什么刺激，疯了吧？”吕一达担忧道。

　　“你不懂，这叫怦然心动。”李博毅和李翰林两个经验丰富的，一眼就能看穿。

　　“能乐成这样？”吕一达真是纳闷了。

　　“放心吧，等你经历到了，也会这样的。”李翰林笃定道。

　　“难道你也是这样的？”吕一达反问。

　　“我才没有。”李翰林立马否定。

　　“那你怎么知道？”吕一达还是不理解。

　　“因为我比较机智聪明。”说着，李翰林便穿上运动服出门了。

　　李博毅随后也去练舞。

　　寝室里再次只剩下傻笑的孟安平和一脸迷茫的吕一达。

　　***

　　四月落英纷纷。

　　繁华盛开的季节里，春风暖人的季节里，春雨细润的季节里，新鲜的空气是干净的，清朗的天空是干净的，路两边的樟树嫩叶是干净的。

　　少年心动的微笑是干净的，少年跳动的心也是干净的。

　　女孩迎着雨后的和风翩然走来。

　　“走吧。”

　　“寿星，今天真漂亮。”

　　“嘴真甜，会说多说点。”苏萧笑了。

　　“笑起来更好看了。”孟安平持续夸奖。

　　“好了，别拍马屁了，赶紧走吧，别又下雨了。”

　　“不会的，我看过天气预报，今天之内，不会再下雨了。”孟安平保证道。

　　***

　　场景一换，两人各自提着伞走在雨中。

　　“是谁保证过的不会下雨啊？”苏萧问道。

　　“是天气预报，不是我。”孟安平收起伞来。

　　“喝奶茶吗？我请你。”

　　“这么客气。”

　　“电影票钱是你出的，打车的费用也是你出的，我总也得表示表示吧。”

　　“你今天是寿星，仅管享受服务就可以，我去买。”孟安平抢先一步跑开了。

　　“好吧。”

　　看着少年跑向奶茶店的身影，竟有几分笨拙天真。

　　***

　　“来了。”孟安平提着奶茶奔向苏萧。

　　两人走进电影院，并排坐着。

　　***

　　在之后的两个小时中。

　　苏萧认真地看着电影。

　　孟安平认真地看着苏萧。

　　少年心动的眼神就像电影留白般纯粹，就像一杯果茶般晶莹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