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船归来》远程千寻

106、第九十五章

　　“说说吧，你两是怎么走到一起的。”趁着喝酒尽兴，杨KD打探起来。

　　“缘分到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喽。”孟安平送来高脚杯，跟杨KD碰了一杯。

　　“现在到哪一步了？见过家长了吗？”杨KD逮着孟安平接着问。

　　“我没记错的话，苏萧家应该是在华兴城吧。”钟尹杰试探道，“所以……这几天……”

　　“好啦好啦，是是住在我家。”孟安平直接道出。

　　“苏萧，怪不得看见你之前发的朋友圈，我还在奇怪，这个哪个村子，环境这么优美，原来是在某人家附近啊！”江静怡对着苏萧说道。

　　“我只是向往田野。”苏萧回头看着孟安平说道。

　　孟安平明显有了些醉意，脸蛋红扑扑的。

　　这是他第一次喝这么多酒，明显有些不适应，但为了图个快乐，还是坚持着下肚了。

　　“少喝点吧。”苏萧在一旁轻声劝解道，“别一会儿要我扶着你回家哦。”

　　“没事，我有把握的。”孟安平努力清醒过来，但还是听了苏萧的话，没有再喝下去。

　　***

　　这一顿关于告别青春的聚餐一直持续到了快九点。

　　大家都吃饱喝醉，准备分道扬镳。

　　孟安平和苏萧在晚风轻拂的街道边等待着公交车。

　　盛夏夜的星光一闪一闪，装饰着夜空。周遭嘈杂的汽车喇叭声此起彼伏，如此喧嚣，可是到了两人耳边，就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对方的心跳声、呼吸声。

　　只是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很久。

　　孟安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

　　“喂，妈，怎么了？”

　　是孟安平母亲打来的电话。

　　孟安平一开始还以为是章燕担心两人聚会太晚，所以打来电话问候一下。

　　只是没想到，章燕的声音听上去会是如此的急切。

　　“什么？”

　　孟安平心里一颤。

　　“好好好，我马上到，你千万别着急，就等在那里，我马上来！”

　　孟安平挂断了电话，方才聚餐后的醉意此刻完全消散。

　　此刻的他迷失在黑夜里，在混沌的环境里寻找着一丝星光。

　　“我在这里。”苏萧第一时间拉住孟安平的手，“怎么了？刚才接电话的时候就看出你脸色的不对劲了。”

　　“我外婆……她在田里摔了一跤，被……被救护车接走了，现在……现在在医院里紧急手术，我现在必须马上过去。你要不先回家吧，我今晚可能回不来了。”孟安平盯着苏萧，语气颤抖着说道。

　　“啊？”苏萧心头跟着孟安平一紧，“我陪你一起去吧。”

　　“没事，天色这么晚了，你也陪着我累了一整天，还是回去休息吧，明日再跟我一起也没关系。”孟安平在稳住自己的同时，也在关心着苏萧。

　　“我可以的，我陪你一起去。”苏萧眼神里透露着一种坚定。

　　“好。”孟安平还是答应了。

　　两人改变计划，打了滴滴就往医院赶去。

　　***

　　赶到医院的时候，只见章燕正着急地徘徊在手术室门前。

　　空荡纯色的医院走廊里，不知不觉又唤醒了孟安平的一些阴影。

　　曾经，在那个暗淡无月光的雷雨夜里，孟安平也是这样焦急地、浑身湿漉漉地徘徊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个本该生机勃勃的春日，孟安平也是无数次陪着章燕等候在手术室门口，等待外公的新生，最终却还是得到了噩耗。

　　如今，又是这样的场景。

　　“妈，我们来了。”孟安平朝着章燕走去，扶住了快要倒下的她。

　　“好，好。”章燕面色惨白，崩溃到只能吐出两个字来。

　　“阿姨，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外婆她肯定会没事的。”苏萧赶忙帮助孟安平一起，把章燕扶到了一旁的座椅上。

　　“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外婆。”章燕哭泣着。

　　孟安平轻轻拍着章燕的后背。

　　“外婆的腿脚一直都不太利索，以前好几次我们都劝说她去把手术动了，但都被她给拒绝了，还一直逞强着下地干活，说是若是她动手术了，肯定没有时间再下地照看果园。这些果树都是外公留下来的，是她最后的念想了。”孟安平向苏萧解释道。

　　“你看这不还有我嘛……我平时也可以抽空去果园浇水施肥的，可是你外婆就是不放心，偏要亲自去照料，还习惯早晚去，这不……天色太暗，一不注意就摔到了田沟沟里。”章燕真是后悔万分，若不是自己还有夜班要上，肯定会陪伴着外婆一起去的，也不至于让外婆受伤。

　　“还是路过的邻居叫的救护车，我赶到的时候，你外婆刚刚被抬上救护车，整只腿都在流血……”章燕越说越心痛。

　　“别担心，外婆肯定没事的。”孟安平也是揪心，要是自己能够回来得早一些，肯定就不会让外婆出事了。

　　三人一起在手术室外等候了许久，医生总算是出来了。

　　外婆的手术很成功，骨折的地方都接好了，剩下的就需要一点点修复调养，恢复正常也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顿时长舒一口气，互相陪伴着外婆进了病房。

　　***

　　“你们两个先回去休息吧，今晚我陪着就可以了。”章燕说道。

　　“没事的，我可以留下了，妈，您今天也累了，还是回去休息吧，我让苏萧送送你。”孟安平说道。

　　“是啊，阿姨，我先送你回去吧，今晚就交给我和安平就好了。”苏萧附和道。

　　“这……好吧，我明天早点来，你们也不要太累了。”

　　看着眼前长大成人的儿子，已经全然没有少年那种慌乱的感觉，如今的孟安平也是沉稳坚强的大人，可以照顾好外婆的。

　　章燕虚弱地点点头，便暂时安心地在苏萧的搀扶下，离开了医院。

　　***

　　苏萧把孟安平母亲送回家后，又想着回医院陪伴孟安平，但是被章燕强行拦下了。

　　“萧萧，都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出去，我不放心，还是在家休息吧，你也累了一整天了。”章燕挽留道。

　　“没关系的，阿姨，我可以陪着安平的，他晚上聚会的时候喝了点酒，我有点不放心。”

　　“可你一个人出去，我也有点不放心。”章燕还是担忧。

　　“阿姨放心吧，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苏萧见章燕还是没有安下心来，于是开了个玩笑，“我学过跆拳道的，而且还是学校里的长跑冠军，即使打不过坏人，逃跑肯定也是没有问题的。”

　　“这我倒是听安平说过。”

　　孟安平大学里每次运动会过后，都会跟章燕念叨一遍苏萧的精彩表现。

　　“那我就先走了，阿姨，您早先歇息。”说完，苏萧便准备出发了。

　　“萧萧，路上注意安全！”章燕一直送到门口。

　　“好的。”苏萧招招手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

　　来到医院病房的时候，孟安平正抬头盯着点滴看呢。

　　“别看啦，这东西越看越慢。”苏萧在他身边坐下了。

　　“你怎么又回来了？”孟安平回过神来，刚才还以为是护士进来了，定睛一看，却发现是苏萧。

　　“我不放心你，所以特地来陪陪你，感动吗？”苏萧顺路还买了醒酒茶。

　　“这么贴心啊？”孟安平笑笑，接过醒酒茶，大喝一口，果然缓过来不少。

　　“外婆还没有醒来吗？”苏萧问道。

　　“嗯，或许要等待明天早上了。”孟安平说道。

　　“别担心，医生都说手术很成功，绝对没问题的。”

　　“有你在身边，我也安心了许多。”

　　“那是。”

　　“那你陪在这里，我先去把医疗费付了。”孟安平起身，却有些腿麻。

　　“慢点，别把自己的腿也给……”苏萧说到一半立马住嘴，觉得在这种情况下说这样的话并不是很吉利。

　　“这不就好了吗？”孟安平舒展了一会儿，立马又活蹦乱跳了。

　　匆匆缴完费后，孟安平又回到了病房里。

　　***

　　“真打算今晚陪我睡在病房里吗？”孟安平问道。

　　“嗯。”苏萧没有多想。

　　“可是病房里只有一张床垫哦。”孟安平指着那个角落说道。

　　“我……”苏萧脸红了，“我去外面椅子上凑合一晚上吧。”

　　看着苏萧上一秒还肯定，下一秒就心虚反悔的样子，孟安平忍不住笑笑。

　　“还是我去吧，你就安心睡在病房里吧，这里还有空调，凉快一些。”孟安平说道。

　　“你……”苏萧本想伸出手去挽留一下，但还是让孟安平溜掉了。

　　算了，就这样吧。

　　苏萧取来床垫，在病房一角铺展开来。

　　“我再蹭会儿空调。”孟安平又走了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苏萧被吓了一跳。

　　“外婆的点滴还没有打完呢，况且外面这么热，灯光还那么亮晃晃的，还有不少人来回走来走去，我哪里睡得着。”孟安平顺势坐到了苏萧刚铺好的床垫上，“你那么心虚干什么？”

　　“我哪里心虚了？”苏萧打死不承认。

　　“陪我一起去数星星吧，今晚的星光还算比较亮的。”孟安平转过身去，面对着窗户，望向远处的夜空。

　　“才不呢，无聊。”苏萧一口拒绝。

　　“那也比你盯着点滴看有意思。”孟安平说道，“是谁刚才进门还说越看越慢的，这不，现在自己又看起来了。”

　　“不一样，刚才我来的时候，还有一半，现在只有薄薄一层了。”

　　“是吗？”孟安平也抬起头来看，“确实，自从我不盯着看了以后，流速都神不知鬼不觉地快了。”

　　孟安平这才不得不承认，苏萧的话着实有几分道理。

　　两人一直盯着点滴不再往下滴了，便按铃叫护士前来。

　　等护士走后，两人终于可以放心睡下。

　　“请吧，孟先生，需不需要我送别一下您啊？”苏萧摆出“请”的动作。

　　“这么着急赶我走啊？”孟安平委屈地问。

　　“不是你绅士地说要把床垫让给我的吗？”

　　“那我现在后悔的话，你看，我还有重新选择的余地吗？”孟安平突然有些舍不得。

　　“没有，你已经错过被我挽回的余地了。”苏萧坚决捍卫自己的床垫。

　　“好好好。”孟安平不情愿地站起身来，委屈巴巴地走出病房。

　　“晚安哦。”孟安平最后说道。

　　“晚安，顺便帮我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孟安平摁了两下。

　　“这样OK吗？”

　　“可以，顺便再帮我们把门关一下。”

　　“好的，苏小姐。”孟安平贴心地把门关上，还把病房外的灯光关暗一盏。

　　然后他便找了个干净又安静的角落躺下。

　　医院的座椅真是冰凉无比的，孟安平无论怎么调整姿势，都还是无法安心入睡。

　　***

　　这样似睡非睡地煎熬了一个夜晚后，孟安平就被医院的清晨给吵醒了。

　　一看手机，才五点多。

　　从来没有这么早起过。

　　孟安平睡意朦胧，脖子和腰部都有些酸疼，裸露的皮肤摸上去都是冰冰凉凉的，尤其是手臂和大腿，跟刚从冰窖里走出来的没有差别。

　　给自己的四肢、脖子和腰部做了个按摩后，孟安平便站起身来。

　　在病房门口探了探，里面没有任何声响，应该都还没有醒来吧。

　　也是，这不才五点多嘛。

　　夜班护士医生都下班了，早班的护士和医生也已就位，真是尽职尽责。

　　清晨的医院透露着一股生机感，给人以新生的力量。

　　晨光熹微，徜徉其中，身心都清爽了不少。夏日，趁着太阳还没有炙热的时候，趁着凉风吹来的时候，才是最舒服的。

　　孟安平就在楼下花园里散步了许久，等到六点了，才赶着去买早餐。

　　回到病房门口时，苏萧刚巧从里面走出来。

　　“正好我买完早饭回来，你也醒了。”孟安平两眼放光，然后把早餐递给她，“趁着吃吧，豆浆配包子。”

　　“谢谢。”苏萧正好饿了。

　　两人就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抓紧时间吃着早饭。

　　“外婆昨夜没醒来吗？”孟安平问道。

　　“没有，我每过一会儿都会起来看看，外婆还是昏迷着。”苏萧说道。

　　“我严重怀疑你的本质是个闹钟。”

　　“……”苏萧不想回应这么幼稚的话语。

　　“我刚才买早餐的时候，我妈打电话跟我说，已经在来医院换班的路上了。”

　　“其实我还可以待一会儿的，阿姨不用这么着急。”苏萧说道。

　　“那可不行，你都坚持一个晚上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昨晚就是在这里睡的？”苏萧反问。

　　“呃……”说出来有些丢脸，孟安平中途几次差点一个翻身摔下去。

　　“你也不嫌搁着慌。”苏萧吃完早饭，贴心地帮着孟安平揉揉肩膀。

　　“还好，揉揉就不疼了。”孟安平幸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