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朋友串门 朋友来了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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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门铃“叮铃”一声轻响，打破了午后的宁静。一个圆润的身影挤了进来，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
是孙江帆。临海市碧海大学的大二学生，计算机专业，也是凌诗雨的高中同学，比她大一岁。
他熟稔地走到吧台前，一屁股坐在高脚凳上，圆乎乎的脸上堆着笑，眼睛滴溜溜地转着，先是好奇地打量了一眼正在吧台后忙碌的三月七、穹和丹恒，最后目光落在正在专注擦拭咖啡杯的凌诗雨身上。
“哎呦喂！”孙江帆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打趣道，“凌老板生意兴隆啊，都招兵买马了？以前是谁信誓旦旦说要当个潇洒的独行侠，孤独终老来着？”
凌诗雨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平淡无波：“吹过的牛，听听就算了，你还当真？”
孙江帆眯起他那双被肉肉挤得有些小的眼睛，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故意拖长了腔调：“是——吗——”
他身体往前倾了倾，凑近了些，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不过，凌老板，听说你最近……水逆得有点厉害啊？先是房顶莫名其妙开了天窗，接着又被流氓盯上差点出事，前几天家里还遭了贼……啧啧，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也太背了吧？要不要……去庙里烧个香？或者找个靠谱的先生看看流年？”
凌诗雨眉头不耐烦地蹙起，嫌弃地挥了挥手，像是要挥开那些晦气：“去去去，少在这乌鸦嘴。你这爱打听的毛病，真是一点没改。哪儿听来的这些有的没的？”
孙江帆咂咂嘴，摸了摸自己圆润的下巴：“嘿，这还用打听？你这巷子里住的可都是消息树级别的叔叔阿姨。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些老人家，信息传播速度堪比5G！你就算捂上耳朵，那些事也能顺着门缝钻进来。”
“少贫嘴。”凌诗雨淡淡地回了一句，手中的咖啡杯擦得越发仔细，指节微微泛白。
孙江帆双手抱胸，身体又往前探了探，语气带着点认真：“我说真的，诗雨，有时候这些事儿吧，宁可信其有。你说，怎么倒霉事儿就都扎堆儿往你这儿跑呢？是不是真该……”
凌诗雨擦拭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声音却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固执的平静：“巧合罢了。房顶是意外，流氓是偶然，小偷……现在治安再好也免不了。别瞎琢磨了。”
孙江帆：话别这么说嘛…我这刚好有推荐的寺庙，去烧烧香呗。
凌诗雨：滚，不需要。
吧台另一侧，三月七竖着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最近接二连三的麻烦事，像一层无形的阴影笼罩着小小的咖啡店。
她忍不住悄悄挪到丹恒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安：“丹恒……你说，最近这么多事，会不会……真的是我们带来的？”
丹恒正在整理滤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住，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着。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深邃，像是在凝视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又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复杂的思绪。
穹也猫着腰凑了过来，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心虚：“我觉得有可能！咱们星穹列车走到哪，麻烦就跟到哪儿，跟自带‘事件吸引器’似的……”
丹恒收回目光，向他们提醒，声音低沉：“……别乱说话。”
凌诗雨原本背对着他们，此刻却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像冰冷的刀锋，精准地扫过窃窃私语的三人组。
三月七、丹恒、穹瞬间噤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各自迅速转身，假装忙碌起来，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的寂静。
孙江帆好奇的脑袋从凌诗雨背后探出来：“哎？他们仨嘀咕啥呢？神神秘秘的。”
凌诗雨眼波一转，脸上迅速堆起一个随意的笑容，三言两语就把话题岔开：“没什么，讨论新品咖啡呢。你少操心别人。”
孙江帆挠挠头，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再追问。
他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那惯常的嬉笑褪去了一些，换上一点无奈：“唉，算了。感觉跟你聊这个也聊不出个花来。咱换个话题？”
凌诗雨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聊什么？”
孙江帆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斟酌词句，随后，他伸出手掌，像做贼似的半掩着嘴，声音放得又轻又缓：“就……一个挺普通的话题，我觉得你应该……能接受？”
凌诗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笑话，还有什么是老娘不能听的？”
“真的？”孙江帆的眼睛微微睁大，带着试探。
“有屁快放！”凌诗雨的语气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孙江帆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他动作带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小心翼翼，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他慢慢绕过吧台，走到凌诗雨面前。伸出右手，缓缓地、甚至有些郑重地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在吧台灯下反射出一点微光。他再次深吸一口气，终于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
“诗雨……高中那会儿，咱们都在一个班。你那时候的成绩，大家心里都有数，上个好大学，那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怎么就……偏偏高考那天……？”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眼睛紧紧锁住凌诗雨的表情，“而且，后来老师都劝你去复读，你死活不去，就在外面……晃了那么久。到底……为什么？”
凌诗雨擦拭咖啡杯的动作，彻底僵住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突然失去色彩的雕像。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手中光洁的杯壁上，脑海里却像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倾盆大雨。泥泞的乡村小路。
十七岁的少女在瓢泼大雨中绝望地奔跑，泪水混着雨水冲刷着年轻的脸庞。她朝着前方那辆缓缓开动的面包车嘶喊，声音被淹没在震耳的雨声中。
她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地扑倒在冰冷的泥水里。当挣扎着抬起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辆车尾灯模糊的红光，在滂沱雨幕中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消失……如同她曾经清晰可见的未来。
凌诗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骨节泛白。她猛地眨了下眼，强行将那几乎要冲破堤坝的画面压回心底。
她低下头，继续用力擦拭着那只早已光洁如新的咖啡杯，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情：“没什么。家里……出了点事。得……退学了。”
孙江帆看着她低垂的侧脸，那平静下压抑着的沉重让他心头一紧，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什么事……能比考大学还重要啊？你……”
“不关你的事。” 凌诗雨猛地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抗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尖锐。她将擦好的杯子重重放在吧台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
孙江帆被这突如其来的冷硬噎了一下，脸上的关切僵住了。他有些尴尬地挥了挥手，试图缓和气氛：“好好好，姑奶奶，我多嘴，我多嘴。不说这个了……那个，李晓最近找过你了吧？”
凌诗雨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孙江帆立刻追问，语气带着点急切：“那……你考虑的怎么样了？去不去？”
凌诗雨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怎么，你想去？”
孙江帆脸上瞬间焕发出光彩，兴奋地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手指用力地点着前方：“废话！谁不想去啊！那可是私人海岛！阳光！沙滩！海浪！想想就爽翻了好吗！简直是人生巅峰体验！”
他激动地搓着手，“再说了，你知道那岛是谁的吗？那可是……”
“欧阳明泽。”凌诗雨淡淡地接话，“临海市知名企业家，热衷于收藏名画的那位，对吧？”
孙江帆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他！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凌诗雨站在原地，双手抱臂，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疏离与一丝厌倦。她撇了撇嘴，声音冷淡：“傻子才不知道。不过，没兴趣，谢谢。”
说完，她不再看孙江帆，径直转身，走向后厨的方向，脚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哎！别走啊！”孙江帆急了，快走两步想拉住她，却扑了个空。他懊恼地挠挠头，“别这样嘛！就我跟李晓俩人去，多尴尬啊！一男一女的，别人看了怎么想？”
凌诗雨的脚步没有停，只是微微侧过脸，丢给他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白眼：“你要追她，我不拦着。”
“谁追她了！”孙江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跳了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再说，人家什么家世？我什么条件？一个胖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他双手握拳，语气带着点自嘲和认真，“咱们仨当年可是‘桃园三结义’过的兄弟！我可不想让这铁三角变了味儿。而且……”
他声音低了些，“我有女朋友了。”
凌诗雨的身影在后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传来一句平淡到近乎漠然的声音：“哦，那祝你……长长久久，别分就行。”
那祝福里，听不出丝毫的暖意，只有公式化的敷衍。
孙江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张了张嘴，最终化作一声带着浓浓失落和不解的嘟囔：
“你这……一点感情都没有啊……”
吧台后，三月七、穹和丹恒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