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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多情自古伤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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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得飞快,我却没有再见过尔文。没有人阻拦,只是心里横亘了一道屏障。使我不能迈向染霜院。
璧玉常常来跟我打报告,她从染霜院的小丫鬟那得到的情报。
原来瑜柔的父亲被派往镇守重镇钺城,她也已经随父亲全家迁走,临别前来见了尔文,哭得眼睛跟桃似的。
而我还位未曾见过的夏晴小姐,竟然搬到相府斜对面住了,天天没事就往染霜院跑,连下人们都觉得很佩服这位大小姐,竟然不顾及身份的这样倒贴。
我不敢细想其中的情节,也不愿想尔文对着她们俊朗一笑时的神采,我只能闷头练功,拿练功发泄,早点出府,早点回府……
在此之前,任何表达感情的行为都是对尔文的不负责。如果两三年的分别能换得真正的实力和自由,那么未来的快乐是指日可待的……毕竟先生还是对我怀疑,我亦对相府外面的世界充满期待。
可我们之间这淡淡情愫,禁得起这短短几年的告别么?我也不禁有些打鼓,但是经不起考验的感情又真的值得认真么?
哎……没事穿越个啥呢!还遇见尔文这样太容易让我倾心的类型。等过几日出府离别的时候再跟他讲清楚吧。
我的点晴指练的很顺利,借由从前寒烟的内力,早已过了第一层。所以我知道,离我出府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的心也已挂在了染霜院的门口,可是人还在先生这练功……今天是练暗器,暗器啊暗器,劲道倒是有了,准头却时好时坏……因为精神不集中……
于是我更加奋力的把各种暗器,丁零当啷的一古脑扔出去……靶子已经惨不忍睹……
修竹公子端坐在一边,守着桂花糕津津有味的研究着我之前给账房画的那个阿拉伯数字。听见我这里噪音不断,已经无法忍耐,挑着他的浓眉说,寒烟今天你不适合练功,过来与我解释一下这些蛮文。
我雀跃到体贴的帅哥老师身边。唧唧喳喳的给他讲解数字和算式的含义。(此处略过200字,小学数学内容)
讲完他抬眼望着我说,你这样标记数字甚是妙法。哎,我心里暗暗惭愧……能让先生佩服的方法不是我发明的……
突然璧玉从外面急急的跑进来,对着我说,小姐,段少爷,段少爷他跟夏小姐定亲了!!
我只觉得身子僵了僵,听见自己平静的说,哦,那恭喜他啊。大脑一片空白。
跟先生说了一会话,就推说不适,离开了先生的染月院。先生想必也知道我魂不守舍,也就不让我继续讲小学数学教案了……
一路晃神,神游似的幽幽走去了染霜院,我在这个新世界里还没来得及开始的初恋,竟然就这样结束了?是不是老天跟我开了个玩笑,尔文手掌的温度还在,今天却已经令娶他人?
我立定在染霜院门口,望着匾额的大字,看见自己的心还孤零零的挂在上面。
尔文在书房看书,我依旧是不让他们通报,自己走了进去。
天气渐渐转冷,他穿了白色的儒袍,厚缎子上有竹子的暗纹路。屋里点了熏香,阳光从窗外撒在他身上,他脸色宁静的在看着一本书,模样俊美无双,天神一般,睫毛轻微的抖动,看上去有种烟雾缭绕的不真实感,我站在门口竟看得有点痴了。
还没出声,他抬眼已经看见了我。还是那微笑,温柔的,星眸一闪。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
心里一酸,却又要装没事。
他招呼我坐在他旁边的软塌上,吩咐了下人去准备我最爱吃的桂花糕,好像所有的怨妇一样,我幽幽的说,恩,听,听说你定亲了……
他抿口茶,笑了笑说,我知道你会来问,是的,我跟夏晴定亲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我心跳也就停了停,然后他又继续说,她人很好,你病了之后总是忙着练功,没有见过她,等有机会让你们再见见,重新认识一次。
我觉得脑中一片空白。却又不得不强挂着笑的说,是么,她什么样子?好期待见到她啊。
她姨娘是皇妃,他父亲是兵部尚书,他突然看了我一眼,眼中竟然满是挑衅……我不知道他何来的敌意,只听他继续说,外公是太傅……
我是问她如何?尖酸的打断他。这话我问的,根本没有立场和资格,根本不庄重,我的自尊似乎瞬间粉碎了一角,以为他要嘲笑我了,他却斜睨着我,淡淡的说,没有你美丽。
没有你美……因为没有进过夏晴,我心里一直以为她会是个比瑜柔还美丽的多的女子,但是尔文竟然说,没有我美……
那你为何跟她定亲?因她家世?她这家世跟我比又何足道?
这话几欲冲破胸膛的喊出来。但最后只闷闷的在我心里撞出了淤血。
半晌,我拂了拂鹅黄色的衣袖,奉上一枚甜美笑容,巧目盼兮的轻声说,那么恭喜段公子了。寒烟还要准备出府的事情,先告辞了。
尔文揖了还礼,我快速起身走出了书房。没有顾上他是不是准备送一送……
下人们准备的桂花糕刚刚端进院子,我瞥了一眼,错身而过,已晚了不是么……
他没有追出来,也没有任何惶恐,一切这么自然而安详。多好。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呵,是我自作多情了。
回到染林院,我闷闷不语,璧玉猜到我的心情不好,可还是忍不住的问,小姐,你从前真的对段公子不甚热情,为何失去记忆之后,反而独独中意他?
可偏偏您又打算这个时候出府。您知道么,段公子是罪臣之子,当年中了探花不久,全家就获罪而被流放。相爷念着旧情,想办法留了他在府里,让他帮忙一些经商的事。但是因他身份最好是不轻易去外面走动。
而且就算,他不是这个身份,他也不可能随你走,段公子最大的抱负就是重振他家族往日的辉煌,而相爷也曾默许了以后会助他实现这个愿望。你这样一出府,前途未卜,他不可能放下一切随你闯荡江湖……再说,再说……
听了璧玉的话,我已很是震惊,从不知道他还有此般苦衷,见她又吞吞吐吐,一皱眉说,还有什么快说!
是,璧玉紧了紧喉咙,红着脸说,小姐你还有萧公子……您好久都不曾去过莲池散步了……
我瞬间头大……莲池散步……看来那是林寒烟跟萧亦远幽会的地方……可我不是寒烟,我不爱她爱的人……
还未缓过神来,一个下人进来通报说,梁管家有事禀报。哎,今天什么黄历?一刻不得安稳么?
好,让他进来。我正了正衣襟无奈的说。
老帅哥管家快步走进来,腰间还是那块玉,他依旧恭恭敬敬的对我揖了一下,然后禀报说,小姐,您上回要我办的事情,办妥了,人在偏厅等着,请您移步。
哦,好。你带路吧。璧玉你在这待着不必跟着了。
看着梁管家神色严肃,我思量了一下,隐隐觉得这事情,寒烟交代的极为隐蔽。人多了不好。还是自己去看个究竟吧。
府上主人就我一个小姑娘,所以偏厅一般都是用不上的。我也从未来过,只见匾额上写着知易轩。梁管家停步在门口,手一引说,小姐,人在里面等着,我在此候着。不会让别人来打扰小姐的。
好。我应了一声,知道自己开始渐渐的了解寒烟的过去。而这次要见得人,似乎更为重要,让自己尽力从尔文的笑眸回忆里拔离出来,定了定神,我迈入偏厅,虚掩上了门。
屋里一个拿着铁口直断旗幡的清瘦老道,眉毛胡子一把的坐在椅子上。心里有点惊讶,我本以为应该是萧亦远,甚至是夏晴,但是怎么是个算命的术士?寒烟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老道似乎对我很熟悉,还没等我说话,捻着胡子笑了笑说,贫道见过小姐。嘴里虽然这么说,身上倒是一点也没施礼。
我本着尊敬长者和出家人的宗旨,倒是给他福了一福说,寒烟见过道长。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等了半天他也没答,我抬起头来,就见那老道瞇着眼睛,盯着我一顿好瞧,不知道打得什么主意,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其实我作为二十一世纪的新女性,对于鬼神命运之说,本是不太介意的,但是因为这次穿越,倒也有了点敬畏之意。但是见到算命之类的,还是觉得是骗人的把戏。
他盯着我看了半晌,目光忽而精光一闪,终于不再盯着。笑眯眯的捻着胡子说,看来小姐已经渡过劫难,重新开始了。
我心里一动,觉得他断命的话,似乎有些吻合我的新生。但也怕他是诈我,于是绕着圈子的问他,道长您所谓的劫难为何?又何谓渡过呢?
老道望了望我,神秘兮兮的说,天意如此,过往已如烟,小姐又何必深究呢。
见他不答我的问题,我更加怀疑他是来骗钱的。脸上一沉,不客气的说,看来道长只能说些虚无的未来了?
老道听我说的,却也不惊也不怒,笑咪咪的从包裹里掏出笔墨纸来,画了一个符给我。我看了大惊!虽然画的似是而非,但是黄色的纸上赫然写着 GOD bless you。写的很像论坛上的验证码,歪歪扭扭的样子。却是被他竖着画下来的……
但这足已让我震撼,我瞠口结舌的瞪着老道,他看着我的反应,知道我已经看懂了他所画的符。
小姐,还需要贫道解释过去么?那神气的模样,让我差点扑过去问他□□号……
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一个可以讨论穿越问题的人了……
一把薅住他杏黄道袍里干不拉及的胳膊,一口气的抢着说,这跟我的历史书上说的不一样,我们那根本没有一个朝代叫做禹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平行时空么?时间裂缝么?我回不去了对不对?你知道以前的林寒烟多少事情?你怎么认得英文?你从哪里来的?还是你能看见什么?
一股脑儿的抛了这么多问题给他,他却一个都不答,沉默了半天,最后连眼睛都闭上了,摇头晃脑的只丢给我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我郁闷的七窍生烟啊!今天也太背了,老天你果然不是派我来演偶像剧的……
不过,小姐,贫道虽然不能一一告知,但却可以略指点你一二。他忽又睁开眼睛来慢条斯理的说,贫道知道小姐失去了记忆,小姐的过去你想知道什么,贫道知无不言……小姐可以尽管来问。而关于本朝的事情,我也略知一二,小姐如果有兴趣,贫道也一定尽力禀告。
好,好,也行!我急切的应道,虽然不能得到我穿越的确切答案,但是如果能知道林寒烟从前的隐秘,毕竟对以后也是有很大帮助的。毕竟我不能从璧玉或者是秦勉星那里套出更多的事情……
而且我也已经从书房的各种藏书中,找了点头绪,猜想这平行空间存在的可能性是很大的。书房里我翻看到了禹罗的地图,以及各种典籍。除了这个朝代和国家之间的局势并未出现过,在地名甚至民风,生活习惯方面,都是和我所熟悉的历史书上一致的。
不及我细想,这神秘道人就自己把自己的安排都说了,贫道会府上叨扰几日,把我所知道的过去都告诉小姐。
我大喜,连声道,正合我意,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命梁管家进来,领老道去安排住处和吃食。
不多时,梁管家来回禀,已经把他安置在府中比较偏僻的蕴华苑里。也特别安排了两个谨慎的仆人伺候起居。
我点了点头,对梁管家说,今天的事还是一如既往的保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梁管家躬了躬身答道,我明白,没有别的事情,我先下去了。
我再点了点头。坐在偏厅里发呆,由来已久的疑问马上就有了解答,我心里竟是忐忑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