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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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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存放处)
夜晚的风吹过廊台,我好久没有见过这样亮的星星了。
“先生,明天是小少爷的祭日,您要去祭拜吗?”
老管家端着安神茶,从我身后走近,问我。
我转过身,眼角带着几滴泪,端起安神茶喝了一囗。
悲伤从我脸上流露,开口的声音已经沙哑:“一年没有见到范茄了,也不知道他在地下过得好不好。”
老管家见我声泪俱下,忍不住安慰我说:“一定会好的,小少爷那么惹人爱。”
呵,我在心里忍不住嘲讽了一句,确实够惹人爱的,死了这么多年了,还有人替你说话。
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又松开。
“带点范茄爱吃的东西吧,”我声音温柔地说,“他爱吃圣女果,明天多准备些。”
老管家点头应下。
我垂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珠串,刚回忆起一些陈年往事,就被返回的老管家打断回忆。
“先生。”他开口叫我。
“怎么了?”我回头问。
他一拍脑袋,像是刚想起来这件事情一样,“我刚才才想起来,忘记问您了。最近流行一种圣女果夹酸梅的零食,明天要不要也带点?”
我点了点,“这件事你决定就好。”
我捏了捏眉心,显得很疲惫,实在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老管家看出来了,默不作声地退下了。
第二天早上天气很好,可到了傍晚却下起了蒙蒙细雨,看着下得雨不大,我们决定速去速回。
到了墓园,我让那个陪我来的菲佣等在墓园门口,因为我实在不想让她看见我的失态。
每次我到了范茄的碑记前面,我都想把他从土里拎起来,再切上一千万遍。
我恨他一辈子。
是他把我变成现在这样子的。
我一步一步走进墓园,直到再也看不见菲佣的身影,我知道菲佣也看不见我了,现在没有人看得见我,我可以放心的卸下伪装。
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看见了那个人的墓碑。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漠的笑,“一年了,我们又见面了,我亲爱的弟弟。”
我找了个干净地方,坐下来。
心平气和地聊起曾经,聊着聊着有点饿了。
看着手上的祭品,我毫不犹豫地吃起来。
雨越下越大,我忍不住抱怨了一句,“啧,好烦的雨。”
“嗯。”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听见了一声“嗯”?是从后面那个黑暗的灌木处传来的,也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总不能是他诈尸了吧,毕竟这里边什么也没有,这是个衣冠冢。
外面传来菲佣的声音,“先生你还在里边吗?这边要闭园了,我们赶紧回去吧。”
我回答她后,刚站起身,就觉得一阵头晕,可能是下雨天的原因。
我有偏头痛病,是很多年前落下的老毛病了。
走出墓园,雨势更大了,变成了暴风雨。
回家的车子开了一半的路,被堵了。
临时封锁了。
和交警谈了半天都不让我们过去,我们只好返回,幸好墓园外有临时居住区,是用来给家属休息的。
居住区挺大的,我和菲佣各住一间。
半夜,我的房间突然响起敲门声,我以为是菲佣找我有事情,就迷迷糊糊地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不是菲佣。
但我认识那张脸,和范茄长得一模一样。
可范茄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吗?
门外的男人看着我,他挑了挑眉,忽然笑起来,“怎么?不认识我了?”
那张几乎与范茄一模一样的脸,让我忍不住颤抖。
我滚动了一下喉结,强装镇定。
“你……”
我看见他想要抬起来的左手,似乎想要碰我,我被吓得连忙往后退。
不是,这是个什么鬼东西?
我脑子里一闪而过,一种叫做“画皮”的鬼。
我躲闪地动作似乎惹怒了他,他抬起左脚想要进屋,我也不跟他废话,直接拉过门,准备关上门。
但却没有关上,因为门被他抵住了。
我们俩相互推着门,我在屋里,他在屋外。
“哐——”
门被他推开了。
没想到这鬼东西力气还挺大的。
虽然他长得和范茄一模一样,但我敢肯定这不是范茄。
毕竟真正的范茄,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还是我亲眼看着的。
这么多年了,我还是记得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那一天,是我的十二岁生日。
爸爸带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走到我面前,和我说:“以前他就是你弟弟了。”
我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愣住,并看着陌生小孩子。
我爸又对小孩子说:“小茄快叫哥哥。”
小茄看着我,动了动嘴,声音超级小地叫了一声:“哥哥好。”
我看着他,点了点头,说:“你好。”
这时我妈妈走过来问了一句,“这谁家的小孩?”
我爸站出来解释,“是个孤儿,被父母抛弃了,我看他可怜就带回来了。”
我妈不相信我爸的话,就私下,偷偷的做了他俩的亲子鉴定。结果显示他俩有血缘关系。
结果出来后,我妈跟我爸吵了一架,一气之下,她离家出走,却出了车祸。
之后,我成了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而我爸明显更喜欢范茄,什么好的东西都给范茄,就连上学,都给范茄报最好的国际学校。
看着他俩父慈子孝,我真是恨得牙痒痒。
所幸苍天有眼,我爸被查出晚癌,没几天好活了。
那几天,我天天在他面前尽孝,可最后他还是把家财留给了范茄,我一分都没有。
凭什么?我不甘心。
所幸范茄还小,还不能继承公司。
于是我成了范茄的监护人。
在他还未成年之前,这份家财由我来管理。
在外人面前,我们兄友弟恭。
而在他面前,我也尽量当一个好哥哥。
他的十八岁生日越来越接近,我知道我迟早要把公司的股份还给他。
可是我有点舍不得,何况这个公司本来就是我妈和我爸共同打拼下来的,凭什么让给他一个外人。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但我一直不敢做。
直到那天,他惹火了我。
或许是我温和的性格,给他造成了错觉。
当他十八岁成年礼那晚,他将我抵在卧室的门边,恶魔般地低吟:“哥,当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好吗?”
“你疯了?!放开我!”我挣扎着。
他紧握着我的胳膊,毫不松手,“哥,你不是想要股权吗?”
腰碰到一个很硬的东西,我脸色苍白。
“哥。”
“我不想要财产,我只想要你。”
我管你想什么。
背后的人还在喋喋不休,没完没了,“遗产里的别墅和股份,我都可以给你。”
我懒得听他废话,一个肘击顶过去。
只听到“嘶”地一声,背后之人退开了。
我侧过身,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此刻,他捂着右腰腹处。
看来我击中了他这里。
范茄的脸色暗了一秒,就由阴转晴,露出乖张的笑容又叫我:“哥。”
“只要我?”我步步逼近他。本想俯视他,结果发现他比我高几厘米,我只好抬头看他,但气势上依旧不输。
“嗯嗯。”他点点头。
“好啊。”我露出笑容,“那你先把财产转移书写了。”
“律师明天才能过来,我们明天签吧。”范茄看着我,说完他又想靠近我,我朝后退了一步。
范茄看到我的小动作,抿了抿唇,“哥,你有必要这么躲我吗?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是之前,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和我坦白的同性恋。”
范茄沉默了。
就在我俩在门边僵持的时候,管家过来敲门了。
“大少爷,小少爷,你们在这吗?”
我听到这声音,犹如见到救星,立马走到门边开门,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范茄。
管家见到我,露出职业性微笑,告诉我:“楼下有贵客来了,是城西的沈家。”
沈家,家大业大,沈老爷有一个千金,如果娶了她,将来必定富贵。
何况现在范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
我听懂了管家的话外话。
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便向楼下走去。
范茄在我身后和管家说了什么,我没听清,但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我到楼下时,沈小姐已经来了,她穿着高定礼服,人如其名,十分漂亮,是那种男人看了,会一眼钟情的长相。
“你好,沈小姐,很荣幸能见到你。”我说着客套,和她打招呼。
沈小姐大大咧咧地说:“哎呀,不要这么见外啦,叫我娇娇就好,我听哥哥提起过你。”
这时,我才注意到沈娇娇身后的男人,穿着新中式款的竹青色衣服,看起来很斯文随和。
男人见我看向他,便开始自我介绍:“很荣幸见到你,齐芮少爷,我叫沈谦。”
沈谦,沈家养子,传闻他不争不抢,十分佛系,这也是沈家妇夫一直留下他的原因。
我点了点头。
沈谦还想说什么就被沈娇娇打断了,沈娇娇左顾右盼后,没有见到想见的人,便直接开口问我。
“沈大哥,范茄怎么不在呀?”
听了她的话,我也环顾了一圈四周,确实没有范茄的身影,难道还待在楼上没下来?他一直待在楼上干嘛。
我我也微笑着和沈娇娇说:“可能还在楼上吧?我去看看。”
“我也要去!”沈娇娇说。
沈谦看了看自家妺妹,又看了看我。“男生的房间,你去不合适,我去吧。”
沈谦看着我,我说不出拒绝的话,而且我也不想一个人去。
谁知道范茄又会发什么疯。
我沈谦一前一后,上楼梯。
突然,沈谦叫住我:“范齐芮。”
他直接叫我全名。
我回头看向他。
怎么了?
我转身歪了下头,他忽然笑了一声。
可能觉得这样不礼貌,于是他捂着嘴,走到我身旁。
“你喜欢我妹妺吗?”
“啊?我不确定……”我的前半生一直在想怎么立业,从没想过成家,对于我而言,结婚对于我而言,可有可无。何况,我父母的婚姻并不幸福。
“那你喜欢我吗?”
这是什么问题?这两问题跳脱太宽了。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一天之内两个男的,我心情有些复杂,我看起来很像男同吗?
“和你开玩笑的。”沈谦笑了笑,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也露出一个尴尬的笑,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他这样,我真没办法。
“哥,他是谁?”
阴恻恻地声音在楼上响起,范茄站在楼梯顶端,看向我俩。
有一种抓奸的感觉。
他这什么表情?我们俩清清白白。
清者自清,我才不管他什么表情,直接说明来意:“沈小姐想见见你,小茄先下楼吧。”
“嗯。”范茄声音闷闷地嗯了一声。走到我身边,把我和沈谦隔开。
我看着他的小动作,只好和沈谦笑了笑。
沈谦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范茄一个劲地和我聊天,碍于有外人在,我不好甩脸色,免得别人以为我们家内斗。
范茄还只聊我和他知道的事,沈谦被孤立在一旁,插话都插不了。
这段楼梯我走得格外艰辛,好不容易到了一楼,我连忙把范茄拉到没有人的地方,恶狠狠地警告他。
“等会儿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最好给我记着。”
“好的٩(•̤̀ᵕ•̤́๑)ᵒᵏᵎᵎᵎᵎ那哥哥可以给我个奖励吗?”
“奖什么励?!这不是你该做的吗?”我瞪了他一眼。
他趁着我没注意,扒下我衣领,迅速咬了一囗。
“嘶——”狗崽子!
范茄转过身,心情颇好地向沈娇娇那边走去。
我从角落走出来。
沈谦立马凑上来,关心询问:“你没事吧?”
我操!这家伙怎么还在这儿?吓死我了。
“怎么眼睛这么红?”
“被气得的。”我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希望挡住刚才被狗咬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