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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秘境6 他像是一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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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戛然而止。
谢微意和玄徵几乎是同一时间睁开眼睛。
便是外面守夜的风奇秀也察觉到不对,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汹涌的雾气就弥漫过来,将他淹没,旋即陷入深深的昏迷。
谢微意下意识想要下榻,却被玄徵抓住手腕。
谢微意:“嗯?”
玄徵:“有古怪,先等一等。”
谢微意瞬间明白玄徵的意思,重新躺回去,闭上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雾深处,一定黑色小轿子被几个凶神恶煞的鬼抬着,慢悠悠地飘过来。
恶鬼先是看了风奇秀一眼,紧接着将人嫌弃地丢出去。
然后又慢慢地来到床榻上。
谢微意和玄徵依偎在一起,亲密无间。
“哪一个是我们要找的人?”
“主人说了,找神魂最强大的那一个。”
“都挺强大的,看着都很厉害,这怎么办。”
领头的恶鬼见此,在谢微意和玄徵脸上逡巡而过,指着谢微意道:“既然一样强大,就挑个好看的回去,就他吧。”
“主人喜欢漂亮的人,就算错了,看在这个漂亮脸蛋的份上,应该也不会生气。”
“太有道理了!”
谢微意:“……”
玄徵:“……”找死。
几个恶鬼七嘴八舌地说着,干脆利索得上手,要将谢微意从玄徵怀里扒拉出来。
结果还没碰见谢微意,玄徵骤然睁开眼睛。
一道凌厉的剑光闪过,划破雾气,凌霜剑应召而来,手起剑落之间,为首的恶鬼就已经被劈开了。
“尔敢放肆。”
玄徵执剑而立,挡在谢微意床榻前。
谢微意慢悠悠地起身,笑盈盈道:“一群觊觎本座美貌的小鬼,你们想干什么?”
几只恶鬼面面相觑,讪笑道:“两位误会了,我们其实是奉我们家主人之命,来请两位的。”
谢微意嗤笑:“把人迷晕了请。”
恶鬼:“……”
恶鬼:“这是个意外。”
没过一会,被劈成两半的恶鬼,自己把自己拼好,又挤到前面开始比划着说:“不远处便是我主人的安眠之处,我主人尊贵无匹,无干旁人自是不得见,这才出此下策,所以还请见谅。”
谢微意:“……”够坚强。
玄徵面无表情地再次将鬼劈了。
然后又亲眼看着恶鬼慢吞吞地把自己拼凑好了。
恶鬼生气了。
“你这人怎得如此没礼貌,我和这位小友说话,与你有何关系!”恶鬼骂骂咧咧道。
玄徵第三次面无表情地将鬼劈开。
这时候,有其他恶鬼悄摸摸说道:“老大,他好像不是外人。他们睡在一起……”
饿鬼头子威胁不成,只好继续请求道:“这位公子,我们其实并无恶意,只是想要请您和您的道侣,一起前去秘境传承之地,接受我家主人的传承。”
玄徵淡淡看他们一眼,没说话,只是藏剑入鞘。
恶鬼们:“……”
谢微意兴致勃勃道:“想要得到秘境传承,哪个不需要挤得头破血流,你们倒是好,我没去呢,你们送上门来。”
恶鬼其实也想知道。
他们主人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他的传承。
偏偏上赶着给谢微意送传承。
恶鬼没法子,只是道:“请您前去。”
谢微意冷笑:“那要是我不想去呢。”
他从来不相信送上门来的午餐,而且自己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接受传承。
哪有这个时间。
见谢微意不乐意,玄徵也不废话,直接说道:“滚。”
他们打不过谢微意和玄徵,只能慢慢地退出去。
就在谢微意思考,为什么雾气还不散去时,一道强大的魔气忽然卷过来,紧接着谢微意被抓走了。
玄徵下意识想要抓他,黑色的魔气反将他的手割的鲜血淋漓,可即使如此,他还是没有抓到。
而谢微意四肢均被扼住,再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轿子里。
恶鬼们立马抬起轿子,冲进迷雾之中。
“谢微意!”
玄徵眉眼骤然凌厉,想要追上去,却被一道巨大的上古结界阻隔。
不是他被困在结界之中,是他被隔在秘境之外!
“是谁?”
藏在心里的心魔显出来,赤红色的光在玄徵眼里翻涌,握着凌霜剑的手,正不断地往下滴血,染红修长的剑身。
忽然,他看见一个身着玄衣的一缕孤魂。
玄徵:“把他还给我!”
孤魂似乎是上古残念,淡淡地看了玄徵一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那些雾气变成了黑色浓稠液体,朝着玄徵翻江倒海地涌过去。
这一处传承之地的主人,并不欢迎玄徵,正在想尽办法驱逐玄徵。
……
另一边的谢微意下了轿子。
恶鬼们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地将他请到一处殿宇里。
周围翻涌的魔气是如此熟悉,让谢微意的心里有了隐隐约约的猜测。
推开殿门,庞大的魔神雕像威严霸气的立着,只消看一眼,就会被若有似无的威压,心神一震。
“你来了。”
一个穿着玄袍的男人,缓慢地从雕塑里走出来。
男人俊美非常,眉心一抹血红的魔神印记,属于神明的余威,蔓延开来。
这人就是这处秘境的主人。
谢微意满脸戒备,冷冷地看着他:“你是魔神?”
他与魔神有血海深仇,若非魔神,他不会沦落至此。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虽然和魔神蚀光有着相似的地方,却不是他。
沧海秘境,竟然藏着另外一个魔神。
真是太有趣了。
男人看出来谢微意心中的疑惑,解释道:“准确来说,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魔神蚀光,我是最初的、魔道的创始者,初代魔神沧渊。”
传闻上古时期,是没有魔的。
是有神明叛逃坠落,才诞生了魔族,而沧渊二字,在谢微意入驻魔界后,才知道。的
只可惜并不多,因为当时魔界供奉的是二代魔神蚀光的神像。
没想到来摘个果子,竟然遇见了沧渊。
“你不该被诸神杀死了吗,怎么会和众神一起化成了沧海秘境。”
上古大战,诸神陨落,杀得就是沧渊。
作为被绞杀的那一个,不该留下传承。
沧渊笑起来:“好孩子,那群废物可杀不死我。相反,是我将那群道貌岸然的神全都杀了,然后殉情而死的。”
此话一出,瞬间惊起谢微意一阵鸡皮疙瘩。
“所以这个秘境……”
沧渊慢悠悠道:“他们逼死了我的爱人,我就杀了他们,为我们殉葬,这是他们应得的。”
“这个秘境,是我和我爱人的坟墓。”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1】。
沧海秘境,的源于此。
谁能想到,无数修真者追捧的秘境,竟是魔神留下来的。
谢微意眸光闪烁:“所以你想做什么?”
沧海挥挥手,出现一套桌椅,他示意谢微意先坐下来。
“你得先听我讲个故事,等听完以后,我会告诉你如何杀死蚀光。”
谢微意心神俱震:“你怎么知道……”
沧渊:“因为我本就是人的恶念、妄念、各种负面情绪所化。当一个人拥有了欲望,他就无法隐藏自己,所有的一切都会暴露在魔神的面前。”
魔的力量来自于心底的欲望。
没人能在魔神面前隐藏自己。
谢微意也是,但谢微意不乐意,黑着脸道:“不许窥探我的内心。”
沧渊无奈摊手:“不好意思,你说晚了,我已经看完了。”
谢微意:“……老流氓,不要脸!”
沧渊:“……放肆。”
谢微意:“别客气,我还能更放肆。”
沧渊:“……”
这个小辈和他想的有些不太一样。
谢微意:“所以可以说了吗?”
沧渊指着身后的魔神像,笑着说道:“曾经这里摆着的是众神像,而我也曾是众神中的一员,而我的爱人,是战神镜如归。”
沧渊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神。
他只是一个容器。
神从不是真正的神,是有欲望的人,而因为欲望坠落的神数不胜数。
这样的结局让神明畏惧。
所以神明们想到了一个办法,他选定了一个容器,将自己的欲望剥离,倾注在容器里,从而使自己的永远端坐在神台之上。
可神明剥离了一个欲望,紧跟着的是其他无数的欲望。
而这个容器就是沧渊。
以至于,沧渊吸纳的越来越多,他越来越痛苦。
更过分的是,那些神明不仅感恩沧渊,反而排挤、厌弃、欺辱沧渊。
他们怪沧渊废物,一次吸纳的太少。
怪沧渊一身恶念,魔气缠身。
他们嘲笑沧渊是肮脏的臭虫。
直到镜如归出现了。
“开始时,我以为他救我,是为了独占我,让我沦为他一个人的容器。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他是个很干净的人,就像是一捧雪,将我护在了身边。”
“为我折花,为我净化怨念,为我申辩。”
“这是他最大的好处,也是他最大的坏处。他太干净了,以至于猝不及防身边人算计了。”
神明不会让自己陨落,失去沧渊,还会有下一个容器。
于是紧接着,无数个容器被制造出来。
他们的待遇甚至比沧渊更难熬,更惨。
“镜如归和他们动手了。”
“结局当然是那群废物输了,镜如归赢了,他开心地将那些容器放走。那天晚上,他告诉我,不会有人再和我一样,他会保护我。”
“还说,等事情了结,他就带我离开,去凡间生活。”
“我笑着说好。然后他又问我,你看过我的欲望吗?”
“当时我呆呆地问他,你也会有欲望吗?”
“他笑着点头说有,等事情解决了,会让我亲眼看看,还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莫要吓坏了自己。”
“结果没过多长时间,那群神明就想到了一个阴毒的招数。”
那就是抓沧渊。
他们以一群沧渊的性命为诱饵,布下诸神阵法,引得镜如归自愿上钩。
镜如归果然来救沧渊了,他被诛魔大阵伤的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当时我就抱着他的身体,看着他一点点在我怀里变得冰冷。”
“可他还是笑着的,拼劲最后一丝力气,温柔地对我说。”
“渊渊,别怕……因为我是如此……”
爱你。
说到这里,沧渊整个人都笼罩着淡淡的悲伤,带着无尽的懊悔和苦恼。
“然后他就在我怀里断了气。”
“他死了,我疯魔了,我不再控制不住身上的恶念,疯狂吸收所有人的欲望。包括镜如归……”
“就看到了我自己。”
“原来他喜欢我。”
镜如归死在了他知道他心意的前一秒。
沧渊甚至都没来得及告诉镜如归,他也喜欢他。
自第一眼起,就喜欢上了。
沧渊彻底崩溃。
他死死地抱着镜如归,像是抱住一捧雪。
可他越用力,越紧,雪化得越快。
到最后烟消云散。
他留不住镜如归。
沧渊:“我杀死了所有的神明,将他们的神格踩碎,将他们为我和镜如归殉葬。所以才有了如今的沧海秘境。”
“干得好。”谢微意听到故事有些唏嘘,不由得评价一句。
沧渊:“这世间没有神,那些所谓的神,也不过是有欲望的凡人。”
谢微意:“所以你想做什么?”
其实到这里,谢微意已经有了隐隐约约地猜测,可他不敢说,也不愿意说。
沧渊:“你修炼的是我留下来的功法,而前世你止步洞虚境无法向前,是因为生了情障。所以要想真正的渡劫成神,打败蚀光,就得接受自己的欲望和感情,才能突破情障,你才能真正的突破瓶颈。”
“要不然,就算马上我将自己的传承都给你,你拼命修炼,也会止步与洞虚境。”
谢微意倔强的厉害,冷声说道:“不一定。”
沧渊:“你还真是撞了南墙不回头,承认喜欢上外面那个,这么难吗?”
谢微意讽刺道:“你当年不也没敢告诉战神你喜欢他,有什么资格说我,搞得你能突破情障似的,咱俩半斤八两。”
沧渊:“……”竟然无法反驳。
沧渊:“所以我不是后悔了吗!我现在在规劝你。”
谢微意不听,冷笑道:“我不听我不听。”
沧渊气的一缕神魂都开始模糊起来,茶水也不喝了,也不装什么世外高人了,开始说道:“放肆,我可算是你半个师尊,你竟敢这样对我。”
谢微意:“那你也可以不传给我,反正我就这样。”
沧渊:“……若非看你顺眼,正好修了老子的功法,你以为我愿意吗?”
谢微意:“那真是多谢厚爱了。”
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沧渊被弄得没脾气了:“为什么?”
谢微意眸光煽动,自嘲道:“你真以为我没对他说过喜欢吗?”
沧渊:“何意?”
谢微意微微一笑:“谢谢你的故事,不如我也给你讲一个吧,我和他之间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