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转正指南》不可柒

58、Chapter58

　　阮姝云趴在车窗边，向着陶冰撒起娇来，“姑妈～我的好姑妈啊，我知道你手上还有货的，交给我来处理嘛，包你冇烦恼啦～”

　　陶冰望着她，眼神中带上了三分警惕，“你都跟晚舟结束了，按理说这事儿也跟你没有关系了，为什么还要管？”
　　阮姝云笑了笑，“他为了个乡下仔悔婚，我们阮家还要不要face啊？我阮姝云就算输，至少也要输给个豪门公子哥吧？所以呢他俩这桩事我一定要搅黄，就当给自己争口气咯！”

　　陶冰恍然，点了点头。
　　阮姝云夹着嗓子继续撒娇，“交给我啦～我应承你一定搞得妥妥当当，姑妈你冇烦恼，我又可以返口气，perfect嘛？”

　　陶冰假意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也好，不过这事儿我不想再参与了，小舟和那个姓沈的，都对我起了戒心了。”

　　她如今看得出来陶晚舟是铁了心和沈确好的，如果强拆这对小情人，日后怕是要遭到陶晚舟的记恨。可是不拆散他们也不好，陶晚舟都为沈确花了多少钱了，照他那个上头的时候什么都肯相送的劲头，以后还不得把陶家都掏空了？
　　她倒也不是不让陶晚舟谈恋爱，但怎么说也该找个财力相当的对象谈，至少有钱的对象不会是那种奔着捞金来的拜金仔吧。

　　她这个做姑姑的，确实难当。不过眼下阮姝云主动送上门来，倒是可以再试一把。

　　“也好，我再帮你这一次，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接下来几天，陶晚舟都在公司里陪着沈确，带着他熟悉公司大楼的环境，又教他如何管理员工，如何接待来录制和编曲的艺人等等。
　　沈确本来就是个专心又细腻的人，对新的知识更是天生就有一种渴望，认真学习起来的进度比常人都要快许多。
　　不到半个月的功夫，沈确已经能够独立处理公司里百分之八九十的事务了。

　　陶晚舟忙前忙后搞了三个多月，这下子总算能放心，于是之后就不怎么过来了，在家里连着歇了好几天。正好许嘉贤又在群里发消息，说冬天到了，打算去俄罗斯看极光，问哪个兄弟想一起去。
　　沈确见陶晚舟跃跃欲试，便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公司有他照料，没问题的。于是陶晚舟买了隔天的飞机票。

　　这天一大早，把陶晚舟送进机场后，沈确打车回了公司。
　　之前沈确使唤员工的时候都挺不好意思的，那些人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面对他这个在音乐圈里没什么名气，还完全没有老板架子的人，自然都是爱答不理。后来陶晚舟亲自跑来开会把人都训斥了一顿，才改变了他们对沈确的态度。

　　今天他刚一进门，财务小姐姐就恭恭敬敬地把工资报表拿给他看，沈确细算了下没什么问题，就把工资都发了下去。

　　上午饭点，公司里刚入职的小姑娘要请他喝奶茶，沈确笑着摇摇头，“你的工资，拿着自己花。想喝奶茶，我请。”
　　那小姑娘看沈确的眼光都泛起星河了，对着他有模有样地行了个军礼，“谢老板！”

　　沈确忍不住笑笑。其实人与人的关系就是这么简单，想让人家好好给你干活，细节上多多关照就成功了一大半。

　　沈确去到一楼奶茶店，刚交付完几杯奶茶，转身就碰上了个风风火火的小粉毛，给他撞得眼冒金星，手里的奶茶差点儿没打翻。

　　两人对望一眼，皆是一愣。

　　“沈确！！！”
　　“顾盼？”

　　在这里遇到顾盼，沈确不觉得有多意外，毕竟这栋大楼里基本上都是做娱乐行业的。
　　不过顾盼见到他，那就跟八百辈子没见面的好友一样，激动地摇着他的胳膊，“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在这里上班？”

　　沈确顿了顿，虽然他名义上是老板，但实际上也算是给陶晚舟打工的，遂即点点头。

　　“哪家公司啊？几楼？”
　　“20楼，最南边那间，就是我上班的地方。”

　　顾盼想了想，“是前几个月才刚开业的那家是吧？”
　　“嗯。”
　　“真巧！我在你楼上，22层。哎呀，当时我就看上你那间办公室了，白晓田那婆娘死活不同意，本来想着以后租那间开个分公司的，没想到还是被人租走了……”

　　沈确含笑点点头，他还着急去给员工送奶茶，这突然被顾盼缠上，他是走也不是，留下陪他唠嗑也不是。

　　顾盼话锋一转，又笑道：“带我去你工位上看看呗。”
　　“呃……办公室里有人在午休，不太好。”
　　“那你去我那边，我那有好多好吃的！”

　　沈确想拒绝，他实在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工作以外的事情上，奈何面对顾盼的盛情相邀，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得送完了奶茶后，去了22楼。

　　顾盼早在电梯口等他了，他一出来就把他拉进自己的音乐室。

　　他跟着顾盼进入办公室，才看见里面几个人围着茶桌在品茶，正是之前在酒吧里把他灌醉的那几个。

　　沈确顿时觉得有些局促，他不自觉地推了推顾盼拽着他的那只手，“我还是……回去工作吧，不打扰了。”

　　“急什么呀，喝口茶再走。”顾盼拽住他，把他按在桌前坐下。

　　白晓田很有眼力见地为他倒上一杯，“试试这个，碧螺春，提神的。”
　　夏文也附和道：“喝几杯，下午才有精神干活嘛。”

　　沈确犹豫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好久不见啊，沈确。你看我还记得你的名字呢，你记不记得我是谁了？”另一人朝他笑道。

　　沈确看他一眼，朝他点点头，小声道：“珂旋。”当时就是这人灌他灌得最狠，害他吐得天昏地暗，还失了身。他把谁忘了也不可能忘了这人。

　　“我记得你是在给陶晚舟做助理啊，怎么跑到这里来上班了？”
　　“晚舟在这里，开了家公司，我给他，打工……”

　　“靠！”顾盼突然大叫一声，给沈确吓一跳。
　　“他也太小气了吧！你跟他这关系，还需要给他打工？直接把公司送给你都不为过好吧！”

　　沈确有些无奈，赶忙帮陶晚舟说话：“他本来是要把公司送我的，是我，没有要。”

　　“啊？”
　　几个人一同发出惊呼。

　　“为什么啊？”白晓田发问，看他那个眼神充满了不能理解，就像是在看一个傻逼似的。

　　沈确解释道：“他给我的已经很多了，我不想欠他……越欠越多。”

　　“啊？”夏文发出一声阴阳，“就因为这？”遂即嘴都笑歪了，“不是我说，你少要他一点钱，难道就能让他少睡你一顿吗？不趁着他还对你有性趣的时候多捞一点儿，难不成是等他踹你的时候要一笔大的？”

　　“是啊是啊，要真等到那个时候了，他还不一定给呢，还不如好的时候能捞一笔是一笔。”
　　“对啊，我也是真开了眼了，这年头还有白送都不要的……”
　　“你是张不开口还是怎么着？要不要我们帮你，反正陶晚舟那人给情人花钱出了名的大方，绝对差不了你这点儿。”
　　“哎呀，你还真别说，陶哥从没养过哪个这么久。说不定沈确会成为从他身上捞的最多的那一个！”

　　几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上了，似乎完全不care还坐在这里的沈确。

　　沈确沉默地听着，脸色越发苍白。
　　他不是出来卖的，他跟陶晚舟的感情也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是，也许陶晚舟之前有过玩感情的历史，让别人对他有了养宠儿的固有印象。
　　可那都是从前了，在遇到他沈确之后，这一切都已经发生改变了。
　　他和陶晚舟之间，他最清楚。他们是正常恋爱的，不是买卖身体的关系。

　　更何况他们此刻的行为实在有些过分，怎么能就当着他的面儿，好像一副很了解陶晚舟的样子，用扭曲的价值观，对他和陶晚舟的感情评头论足？
　　他实在难以奉陪了。
　　“我还有工作，先告辞了。”沈确站起身子。

　　白晓田忙拉住他，“哎——没事没事，我理解你，再坐一会儿，我正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刚刚就她始终没说话，沈确见她的表情也没有那种瞧不起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
　　“你还有……什么话？如果，是劝我捞晚舟的钱，就不必说了。”

　　白晓田笑了笑，开口却还是那个理儿：“其实你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他给你多少都是你应得的……”
　　“我走了。”
　　“哎——哎——别走，听我说完。”

　　白晓田叹口气，拉着他坐下，继续道：“我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但是他真不值得你这样。陶晚舟……不是个啥好东西，当初为了得到你，手段挺下作的。”

　　沈确蒙了，看向她，“这话，什么意思？”

　　“你还记得当时在安缦璞乐度假村，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喝酒，我替你玩骰子吧？”

　　沈确呆呆地点点头。

　　“我其实真是个玩骰子的高手。”白晓田笑着摇摇头，“但当时我一直输一直输，害你一直喝酒，都是陶晚舟的主意。”

　　沈确愣了。

　　“他拉我们几个进了个小群，让我在里面爆点数，好赢我。这你是不是不知道？”

　　听到这里，沈确全身都僵直了。

　　“你要不信，我给你翻翻聊天记录。应该还在。”说着，白晓田掏出手机在上面划拉着。

　　这时候顾盼也说话了：“我还问他呢，这么出老千是不是不太好，而且你从没喝过酒，一下子灌那么急对身体也不好是不是？结果你猜他说什么？他说‘不把你灌了怎么把你办了’……虽然我们跟陶哥是先认识，但说白了也只是偶尔合作的关系，没必要替他隐瞒这种龌龊事。沈确，我看你像个小白菜，太单纯了，我真不忍心他把你带阴沟里去。陶晚舟他真不是个啥好人，你最好尽早捞一笔，跟他散了吧。”

　　沈确只觉得全身都冰凉了，他呆呆地望着顾盼，又看向白晓田举到他面前的手机，上面还真的是陶晚舟指挥她爆点数的记录……

　　他觉得眼前越发昏花，渐渐地呼吸也有些急促。
　　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陶晚舟竟然是这样算计他的？
　　陶晚舟居然是这么下三滥的人吗……

　　白晓田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这几个人说话直，可能你觉得不中听，但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不趁着他对你好的时候多捞点，难道等他对你不感兴趣了才去要好处吗？你也别怪我打击你，陶晚舟以前在洛杉矶养过的宠物不少，你觉得你是有多优秀，才会是个例外？而且他那人城府挺深的，真到了踹你的时候你再想捞，还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你呢。你看着挺老实一人，绝对玩不过他的。”

　　沈确听到这里，终于有了些反应。
　　“不……”他猛地摇摇头，有些激动了，“就算……就算他开始是有些坏，可他现在，对我是好的。他还说过，我，我是他的初恋！”

　　“初恋？你？”顾盼似看神经病一样瞅了他一眼，突然讥笑起来，“上床的时候跟你说得是吧？你还真敢信？”

　　沈确一怔，木纳地看向他。

　　顾盼转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他，“你不会真信了吧？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儿，以前在洛杉矶，他介绍梁星灿的时候也是用得‘初恋’这个词儿。你又怎么可能会是他的初恋？难不成你是给他续上梁星灿的那段情了啊？那样的话不觉得更可悲了？”

　　“哐当”一声，沈确猛地站了起来，撞得桌上茶具翻了大半儿。

　　几个人吓了一跳，白晓田还想安慰他，他却什么也不想再听了，扭头就冲出了他们的办公室。

　　他一路奔一路跑，像是逃离囚笼一般，从楼梯的20层一路跑到了一层，跑出了写字楼的大门。

　　凌厉的寒风刮到脸上的时候，沈确才猛地惊醒了。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

　　他觉得身体里所有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掏空了。默默地缩去了墙角，缓缓蹲了下来，他抱住单薄的身子，继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呼吸都觉得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