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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Chapter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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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打开卧室的门,就见沈确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提着行李箱貌似要出门。
陶晚舟的脸一下子阴了下来,“大半夜的,这是要去哪啊?”他靠上门框,堵住唯一的去路。
沈确抬起哭肿的眼皮,费劲的喘了一口气,一开口只觉得疲惫又无力,“你要结婚了,我还留下干什么?”
“结个屁!”陶晚舟没忍住怒吼一声,然后进去就反锁上了门。
路过沈确时他一把抓住沈确的手腕,将人往床上拽。
沈确吓得浑身一颤,随后拼了命的挣扎,嘴里不停高叫:“混蛋!放开我!你滚!滚!”
他平时从没这么挣扎过,陶晚舟没料到他使出全力的时候劲儿居然这么大,险些就让他挣脱了。好在门锁要转开需要些时间,沈确又手忙脚乱的根本拧不开,然后又被陶晚舟抓住。
他一手托住沈确的腰,一手抱住沈确的腿,把人横抱了起来,然后跳上床盘腿坐下,把沈确整个人都锁进怀里面。
沈确的脑子已经空白了,他此刻什么也不想,只想从这个虚伪的人身边逃走。
“混蛋!不要碰我!滚!滚啊——”
他嘶声吼叫着,不管不顾的用力捶打着陶晚舟,都下手在哪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只是胡乱的捶打。
陶晚舟好几次被他掌掴在脸上,也坚持不松开,忍着痛一言不发的随他下手。
渐渐的,沈确打累了,停手了。但是他却觉得更加难受了,捂住脸哭了起来。
“冷静了没有?”陶晚舟平静的声音就在头顶。
沈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没有回应他的意思。
陶晚舟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阻止沈确离开。
沈确这么自觉不是正好如他所愿的吗,难道真的上心了?
他这辈子没有认真的谈过恋爱,从前跟梁星灿好也多多少少是带着跟沈确的那份情谊。
他没想到自己跟沈确在一起后也会尝试到心碎的感觉。刚才看见沈确要离开的那一刻,愤怒过后就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沈确竟然会有主动不要他的这一天。
这怎么行?他不允许。
哪怕真像许嘉贤说得,他这辈子真的要被沈确拴住,他也认了。
陶晚舟抬起手抚摸着沈确的脸……红了一片的眼尾,颤抖的唇。怎么会有哭起来这么漂亮的人,怎么能让他这么心疼。
沈确抬起眼看向他,眼底的神色突然发狠,转头一口咬住他的指尖。
“嘶——”陶晚舟吃痛,又缓缓舒展了眉头,露出一个苦笑,“真有劲儿。”
沈确死死瞪着他,嘴上越发用力,安静的夜晚里隐隐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啃咬声。
两个人就这么对望着,沈确不松口,陶晚舟也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陶晚舟感觉到手指已经破皮了,有一丝鲜血顺着沈确的嘴角滑落下来。
他凑过去,舔舐干净。
沈确一惊,用力推开了他。
陶晚舟立马攥住他的腰又将他搂进怀中,贴着他耳畔轻声道:“给我一分钟时间解释好吗?如果我话说完了你还坚持要走,我绝不拦着。”
沈确顿了顿,冷道:“那你快点说。”
陶晚舟笑了,调整了个让两人都舒服的姿势坐着,“我跟阮氏千金,是老一辈订下的娃娃亲,那个时候我还是个穿开裆裤的小屁孩呢,能懂什么。这次去香港,也是阮老爷子用看望他的借口把我骗去的,他把我拉上邮轮,一路往澳洲开。威胁我不答应娶他女儿就跳海。我是怕以后看不见你了,才被逼就范的。如果没有你,我陶晚舟肯定宁死不从,士可杀不可辱那才是真汉子。确确,你能明白吗,为了你,我情非得已。”
沈确一愣,从他怀里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眸不再凌厉,带上些许担忧,“……那你有事吗?有没有受伤?”
陶晚舟笑了起来,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没有没有,我干爹只是狠话放得响,实际上他不舍得真对我怎么样。”
沈确松了口气,又有些别扭的别开脸。眼睛忽闪忽闪的,还有些将信将疑。
“……谁知道,你这话是不是真的。”
“等下,我打个电话,你好好听着。”陶晚舟从兜里摸出手机,快速翻到一个香港的号码,然后毫不犹豫的拨了过去。
沈确有些疑惑,“你要打给谁?”
“嘘。”陶晚舟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不一会儿,电话接通了。那头传来一声软绵绵很好听的女音:“Hello~”
“阮姝云,是我。”
沈确脑子一下就炸开了,正要扭头躲开,被陶晚舟用力按回怀里。
“我当然知道是你。”女人嘻嘻笑了一声,道:“做咩啊?三更半夜打嚟,挂住我啊?”
“别胡说,我是要告诉你,这个婚我是不会结的,你帮我给你爸说一声,我陶晚舟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是不会再踏入香港半步的,你们那里多得是好男人,他不缺好女婿。”
那头沉默了半响,柔软的声音突然变得狠戾起来,“你够胆悔我阮家的婚?”
陶晚舟也讥笑两声,“是你们阮家算计我在先,怎么?连这点代价都不能承受?”
“是阮家不够威?还是我阮姝云不够靓?边点配唔起你?”
“阮家哪里都好,你也很优秀,但我就是不喜欢。行了,就这样,挂了。”
“等阵先!”
陶晚舟顿觉不耐烦,但看到沈确好像还有些想听下去,忍住脾气继续道:“还有什么事?”
“你唔肯同我结婚,是因为你养在上海的那只小宠物?”
陶晚舟一顿,就见沈确抬眼看向了他,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陶晚舟有点儿慌了,骂道:“你他妈胡说什么?嘴巴放干净点!他是我的正牌男友!”
“是吗?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陶晚舟气得浑身都发抖,他预感再不挂断,还不知道阮姝云会曝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强装镇定的笑了笑,威胁道:“阮姝云,你自己养了宠物就以己度人是吗?我告诉你,我这里有你在甲板上跟你那个小奶狗打炮的相片,你不会想让你爸爸看见吧?”
“哈?你怎么会有……”那头明显慌了。
“你以为我在香港就没朋友?”陶晚舟不耐烦得打断她,乘胜追击道:“别慌啊,如果你好好儿跟你爸爸说,咱俩这婚事不可能,我保证这张相片不会流出去。就这样,挂了。”
说完,他摁掉了电话。
沈确这下算是听明白了,原来婚事也算不上是陶晚舟背叛了他,这倒是让他放下了心中沉重的担子。
但是刚刚阮姝云说,宠物?
“她说,我是你的……宠物?”
陶晚舟抱住他,在他嘴上亲了亲,笑道:“她胡说的,想挑拨我俩的关系。”
“可是,她也不知道我在听啊。”
陶晚舟叹了口气,这刚好不容易把结婚的事情跨过去了,他是真的累坏了,不想再费劲解释关于宠物的事情了。
“你饿不饿?”
沈确摇摇头,盯着他的眼睛追问道:“她说的‘宠物’,是什么意思?”
陶晚舟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伸出手拦抱住沈确的腰,带着沈确躺了下来。
“她就是这种嘴巴不干净的人,正的养的都喜欢喊成宠物。好了,别多想了,快睡吧。”
沈确被他紧紧抱着,还想问些什么,却听见陶晚舟的鼻腔里传出了浓重的呼吸声。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自己想了半天,还是觉得算了。他今天一天也是经历了心情的大起大落,没有空余的精力再去思考这些没来由的东西了。
沈确放空了脑袋,终于觉得一身轻松了,他探手去握住陶晚舟的手,刚一触碰到他的手指,陶晚舟就闷哼了一声。
沈确这才想起陶晚舟的手指被他咬破了,他轻悄悄地打开床头柜,拿出创可贴,给那处伤口贴上一张后,才抱住陶晚舟安心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陶晚舟是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的,他刚摸出来瞅了一眼立马就清醒了。
随后就是一阵烦躁,“陶冰”这俩字现在于他来说简直比看到黑白无常还可怕。他轻轻抽出放在沈确脖颈下面的右臂,拿着手机出了房间,来到三楼的花园后才摁下了接听键。
“你搞什么?好好的为什么要退婚?”
陶晚舟靠上阳台栏杆,“阮姝云找你告状了?”
“不要扯开话题,我在问你为什么要退婚?”
陶晚舟瞬间烦躁起来,没好气道:“你还好意思问我?阮家算计我去订婚宴的事情,是不是也有你出的一份力?”
陶冰一顿,“胡说什么啊?谁算计你了?”
“你少装糊涂了,之前就是你一直催我跟阮姝云见面,我就不信这事儿你不知道。”
陶冰一下就急了,“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这是你对姑妈该有的态度吗?”
陶晚舟也怒了,“你还姑妈呢!你到底谁的姑妈啊?你胳膊肘往外拐的时候还记得自己姓什么不?”
“陶晚舟!你皮痒了啊?怎么跟我说话呢!”
……
两人越吵越急眼,互相怼了大半天也理论不出个一二来。
最后,还是陶冰放软了态度,叹了口气道:“小舟,你冷静点,姑妈这么做,不也是为了你好吗?你放眼看看,这年头哪有比阮小姐还完美的结婚人选?家里有权有势,自己又是个独生女,长得还漂亮,你跟她结婚,到底有什么不好的?”
“没什么不好,怪我行了吧?我同性恋,我配不上她。”
“她又不是不知道你什么性取向,人家都不介意,你别扭个什么劲儿?”
“我不是别扭,我就是不想结婚。我有我自己的恋人,跟她结婚干什么?”
陶冰冷笑一声,“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那个贱人,是吧?”
陶晚舟点上一根烟,抽了一口,“你嘴巴也干净点行不行?左一个‘兔儿’右一个‘贱人’的,哪有点名门淑女的样子。”
陶冰火大了,“我就叫他‘贱人’怎么了?喂,之前是你要我去让他滚蛋的,他不肯,我才跟他说你要结婚。为了你这点破事老娘还专程从美国赶回来,整了半天你现在又不跟他分了,还要退阮家的婚。我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浆糊了?为了那么个贱骨子,至于得罪你干爹吗?”
这事儿确实是陶晚舟不占理,弄得他老姑里外不是人了,不过眼下都已经这么决定了,他也不可能再反悔。
经历过昨天一晚,他已经彻底看清楚自己的心了。
他陶晚舟潇洒了前半辈子,在此之前不曾知道什么是爱情。
直到昨天他回到家,没看见沈确的身影,他内心竟然会泛起一丝悔恨,这种悔恨让他食不知味,只知道往肚子里灌酒。
而当看见沈确说自己在楼上的时候,他又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好像重病不治的人瞬间就活过来了一般。
当沈确质疑他的时候,他又第一次后悔自己所做出的决策。他竟也会因为一个人将要离开时感觉到惶恐,又会在解除误会后感觉到心安。
他会在那人睡着的时候小心翼翼地拨弄他额前的碎发,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柔到不忍吵醒他的吻。
陶晚舟这下终于承认自己对沈确是真的上心了,他的下半辈子恐怕真的要被沈确拴的死死的了。
所以哪怕为了沈确他要与全世界对抗,这事上也没得反转了。
陶晚舟吸了最后一口烟,然后踩灭,“这件事是我的错,我跟你说声对不起。你要是怕阮震东找你麻烦,就赶紧回美国去吧。我这边自己会注意的,保证不出事。”
“你说得这是什么话?我能不帮你解决好烂摊子就跑了?小舟,我跟你说真的,你快点儿把那个贱人甩了吧,然后老老实实回去跟你干爹认个错,这事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啧。”
陶晚舟不耐烦得挂掉了电话,然后狠狠往出去一扔,楼下泳池面上溅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认错?认个屁!
他根本就没在怕阮震东。
虽然他干爹年轻时是靠着黑白通吃的势力发家的,如今手段也相当狠辣,在陶冰眼里,得罪阮震东确实是个很棘手的问题。
不过他手上有阮姝云的把柄。
别看阮老硬了一辈子,对待他那个女儿却是宠爱有加,只要阮姝云乖乖听他的,自己去跟她爸说不结这个婚了,阮震东心里就是再气他也一定不会再为难的。
他手上有阮姝云跟别的男人打炮照片这事儿他也不打算跟陶冰说明,毕竟阮姝云是个有头有脸的名媛,他也得给人家留点脸面。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嘛。
下楼后,就见沈确已经起来了,正穿着睡衣到处找他。
看到他从三楼下来,沈确眼睛一亮,“晚舟,你怎么起来了,也不叫醒我。”
“让你多睡一会儿。”陶晚舟朝他笑笑,然后走过去轻轻搂住他往餐厅走,“想吃什么?我让阿姨点餐。”
“不要点了。”沈确摇摇头,笑着比划了一下,“我昨天买了条鱼,给你做鱼,好不好?”
“好呀!”陶晚舟抱住他的脸猛亲了一口。
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们见了都露出一脸姨母笑,惹得沈确的脸蛋又烧红了一片。
以前他还不好意思承认和陶晚舟的关系,后来陶晚舟亲他抱他渐渐不背着人了,几个阿姨也都自己悟了出来。
沈确想着都觉得害臊。他赶忙跑到厨房,挽起袖子开干。
吃饭的时候,陶晚舟不停地给沈确夹菜,又对他道:“我最近要出去忙,基本上不在家,你记得把门锁好,别又让我老姑进来了……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儿捡到我钥匙的,等下午我叫个师傅来换把锁子。”
陶晚舟说这话时在心里默默给老姑道了个歉,“就替你亲爱的侄子背一次黑锅吧。”
沈确听见他提起他老姑,吓得手里的筷子都掉桌上了,赶紧又捡起来,“你又要……去哪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