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受转正指南》不可柒

52、Chapter52

　　女人身材高挑，目测有一米七五左右，又穿着高跟鞋。站在沈确面前时就是俯视他的态度，那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模样，跟从前的陶晚舟比起来都有过之无不及。
　　沈确这些时日以来在陶晚舟那里好不容易获得的尊重，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心在这一瞬间被女人击破了个稀碎。

　　而且她说得这话，沈确实在难以理解。之前那个？难道是指梁星灿？她又为什么会对陶晚舟的事情这么清楚？

　　沈确是真的很反感自己被人拿来跟别的人做比较的感觉，他沈确虽然没有多么优秀，也没有多么讨人喜欢，可他也有尊严，他是个独一无二的人，不是菜市场里任人对比、挑选的大白菜。

　　沈确真的很想开口赶人，何必要受一个认识都不认识的人的羞辱。可女人的气场太强大了，沈确只是想动动双腿，都会被她尖锐的眼神威慑到。
　　他只觉得浑身都麻木了，渐渐的有些呼吸不上来。

　　然而女人根本不在意他微微颤抖着的可怜模样，哼一声，撩了下头发，转身就回到沙发坐下，又用犀利的目光扫射着在桌前站成一排的保姆。对沈确道：“你再怎么说也算半个主人，怎么连佣人都不会管？小舟难道没有教过你吗？还是说你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

　　“我……”沈确有些跟不上女人的思维，只好看向她。

　　然后就见女人白他一眼，那眼神似乎是叫他“看好了”，她猛地抬起手，尖尖的手指甲对着保姆们一指，呵斥道：“好一个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啊！主人不在，你们就可以不干活，在这里看电视？聊天吗？！”

　　几个阿姨均被女人呵得抖了三抖，赶忙四散逃开，去各干各的活儿了。

　　沈确见这情形，直接吓呆了。心道这女人简直是个母老虎，比陶晚舟还凶煞百倍。
　　跟在他脚边的小白也感受到女人的凶狠，立刻收起了本就微不可闻的吼叫声，默默躲去了沈确的腿后。

　　沈确连忙抱起小白抚摸着它，一人一狗都垂着脑袋不敢看女人，在此刻都快要紧张到心理防线崩溃了。

　　女人突然又转过头来，冲他扬了扬下巴。
　　“小舟说你做饭做得不错，去，给我炒个菜，我尝尝到底什么味儿能把他给迷住了。”

　　沈确听见她的声音总算放低了，终于能够好受点，他有些木纳的抬起头，一脸错愕，“请问……您是，晚舟的什么人？”

　　女人看都不看他一眼，泯了一口酒，“陶家姑奶奶，陶冰，陶晚舟他爹的亲妹，他亲老姑。够不够清楚？”

　　沈确愕然失色，他从来没想到过第一次见到陶晚舟的亲人会是这番情形。
　　他还穿着睡衣和拖鞋，这实在是不太像话。

　　陶冰见他不动，催促他道：“没听见我说的话吗？还不快去？”
　　“呃，好，您稍等。”

　　沈确逃也似的来到厨房，对着满是食材的冰箱看了又看，他不知道陶冰的口味怎么样，吃不吃得惯辣子，不过从前就常听陶晚舟说他姑妈一直生活在美国，他觉得陶冰的口味应该是偏甜的。

　　做个糖醋鱼吧，他想。虽然陶冰对他的态度很不好，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又是陶晚舟唯一的亲人。
　　如果想要跟陶晚舟长久走下去，他的家人是必须要讨好一下的。

　　半个小时后，整个厨房散出香喷喷的味道，也飘了些许到客厅中。
　　陶冰吸了吸鼻子，转头看了厨房里的沈确一眼，“做的什么？还挺香。”

　　“糖醋鱼。”
　　“做鱼多麻烦，随便炒个菜就行了。”

　　“您第一次来，不能随便。”沈确忙得连头也不抬，“而且晚舟爱吃鱼。他说，我做的鱼，很好。”

　　陶冰一愣，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等鱼做好了，沈确端着盘子来到餐厅，摆好餐具，又给陶冰盛上一碗饭，一切准备妥当才叫了还坐在客厅的陶冰一声，“那个，姑……姑妈，可以吃了。”

　　“谁是你姑妈？”陶冰翻了一个白眼，站起身来到餐厅，不客气的坐在已经摆好的凳子上。

　　沈确觉得尴尬无比，心里埋怨自己这张嘴怎么回事，怎么好意思叫人家姑妈的，只是他又实在是不知道该叫她什么。

　　沈确走上前，想替她夹鱼肉。只是手指刚一碰到筷子就被拍开了。

　　“不用你盛，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的餐具。”陶冰头也不抬，自己盛上一勺，然后小小得尝了一口。

　　沈确尴尬的要死，愣在她身前，手足无措的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只见陶冰紧紧锁住的眉头缓缓放松，然后不紧不慢的又多吃了几口。
　　她放下碗，靠在了座椅上。点起一根烟后，双手抱胸，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饭桌对面的沈确。

　　“厨艺不错，勉强够得到给小舟做饭的水平。”她点点头，像美食评论家一样拿着汤勺又把鱼肉搅烂，“只是糖味儿太重，有点齁。”

　　沈确垂下头看着那盘鱼，咬咬嘴唇，道：“我以为，您会喜欢甜一点的。”

　　陶冰瞪他一眼，“你平时也是这样跟小舟顶嘴的？”

　　沈确一愣，觉得这姑妈属实难伺候，而且他哪里是在顶嘴，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他抬起眼皮看向她，想说点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变成道歉了，“对不起，我……知道了，下次，会注意的。”

　　“下次？”陶冰重新蹙起了眉头，不耐烦的摆摆那只夹着烟的手，“哪里还会有下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真不明白我为什么来吗？”

　　沈确有些茫然，“您，为什么……”

　　“我来就是为了跟你说一声，小舟已经决定要跟你分手了。他不希望明天回到家的时候看到你还在这里。”陶冰打断了他，脸色极为不耐烦，然后低头在包里翻了翻，掏出两张支票，“这里是五百万，小舟说这段时间你把他伺候的还算周到，叫我一定要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

　　陶冰把支票推向沈确，对着他极不自然的讨好一笑，“怎么样？小舟待你不薄吧？该给的都照顾到了。希望你也做个明白人，往后在外头说话多掂量着点。”
　　女人看似在笑，眼底的神色却透着十分的狠决，“我们陶家向来恩怨分明，如果你敢做出任何损坏我侄子名誉的事情……呵呵，我陶冰可没他那么好说话。”

　　沈确傻眼了，他呆愣愣地站在那里，好半天也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陶晚舟要跟他分手？这怎么可能。

　　“不，不会啊。他刚刚还跟我打了电话，说，明天……想吃我做的饭。”

　　陶冰斜了他一眼，“他就是摇摆不定的性子，给你打电话说好听的也不奇怪。你只需要明白，分手这事儿他已经考虑很久了，只是一直狠不下心跟你提，所以才叫我来出面，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有这里的钥匙，不是他交给我的，还能是谁给我的？”

　　沈确犹如当头接了一棒子，直给他打得脑袋发蒙，眼前发白。

　　见沈确满脸的错愕，陶冰却更加有兴致，她扬了扬下巴，示意沈确坐下，“很意外是吗？来，你坐下，我好好儿跟你唠唠。”
　　作为陶家的富贵太太，陶冰从来都只有俯视别人的份儿，眼前的沈确站着跟她讲话她还需要抬着头才行，这让她心里很不爽，索性大发善心让沈确坐下得了。

　　沈确半天才好像回过神了，他颤抖地抽开凳子，身体无力到了极点，几乎是滑坐了下去。

　　“你是哪儿的人？”
　　“四川。”
　　“怎么会来上海的？”
　　“上……上学，大学在上音，毕业后就留下了。”
　　“哦，那我明白了。你就是那个时候傍上我家小舟的，是吗？”

　　“傍……傍上？”沈确抬眸，不知道这话该怎么理解。

　　“怎么？”陶冰见他一脸疑惑，就觉得好笑，她凑上前来，吐出一口烟，“看你也不像个有钱人家的小孩，能跟小舟认识，还住进这里，难道不是用了什么手段？你要说你是个单纯的小白花，你觉得我会信吗？”

　　“我……”沈确慌了，同时心里也很难受，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使过什么手段。
　　确实一个从农村出来的穷孩子和一个魔都的富家公子谈恋爱这种事听着就很魔幻，可是他对陶晚舟做过的所有事情他都问心无愧，真的犯不上用“手段”这种难听的词汇来形容。
　　难道，他对陶晚舟从一而终的追逐也算是一种手段吗。

　　“算了，我也懒得管你那些事，我只是要告诉你‘什么萝卜配什么坑’，你最好找准自己的定位，别缠着我家小舟了。”
　　陶冰说完，靠回座椅里，不再看沈确。

　　沈确黯然垂下眼眸，这种被瞧不起的感觉他已经尝试过太多次了，所以在这一刻他下意识里就无法反驳。
　　只是淡淡开口：“我……我和晚舟，是真心相爱的。”

　　“真心？相爱？”陶冰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冷呵一声，然后摇摇头，不置可否，转而又在包里翻找着什么，“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等等，我给你看样东西。”

　　沈确垂下头，咬紧着嘴唇。

　　“抬头。”陶冰冷呵一声，将一本红色的簿子怼在了沈确的脸前，“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沈确木纳的抬起头，眼前红艳艳的簿子封面扎得他眼睛生痛。
　　“结婚，请帖？”

　　“没错，小舟要结婚了，和香港阮氏集团的千金，也就是他干爹的女儿。前几天，他们刚举行了订婚宴。”

　　沈确只觉得头顶“轰隆隆”响了一声。
　　他都还没有从陶晚舟要跟他分手的事上缓过神，突然又听见陶晚舟要结婚的消息，这心里震惊过后，一时间又错综复杂，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滋味。

　　他颤抖得张了张嘴巴，“晚舟他，不喜欢女人，他……不可能，结婚……”

　　“有什么不可能？他这次去香港就是去参加订婚宴的。”
　　“不……他说，是去看望他干爹。”
　　“你还真信啊？仅仅是看望长辈的话至于去这么久吗？我实话告诉你，他去香港的主要任务就是准备婚事！”
　　“不，不可能……”

　　沈确逐渐有些奔溃了，他呆呆地重复着不可能，可心里却也忍不住动摇。是啊，之前说得一周就回来，可一个月了……

　　“不可能，不可能……”反正就是不可能，陶晚舟喜欢男人尽人皆知，怎么可能会跟女人结婚……

　　陶冰望着他陷入自我安慰的幻境里，眼里闪过一丝嫌弃，用力拍了拍桌子，“你给我听好，我们陶家不比你们普通人家，你见过哪个大户人家的婚姻是纯粹因为爱情结合的？我知道，小舟是同性恋，不喜欢女人，但是他有延续香火的任务，需要背负起家族联姻的责任。你不会真以为他爱你能爱到在这种事儿上犯糊涂吧？”

　　陶冰的话那么沉重，却又那么真实。一字一句都没有给他留出反驳的余地。沈确抱住头，捂住了耳朵，试图以这样的方式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陶晚舟不会结婚的，他还说他明天回来要吃他的饭呢，他那么期待的想要见到他，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订了婚呢。

　　陶冰也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难轰的主儿，气得直接站了起来。
　　指着沈确怒道：“你到底要不要脸？难不成真的要赖着不走，搅黄小舟这么好的婚事吗？还是嫌老娘给的不够？你说，你到底要多少钱？”
　　不愧是能养出陶晚舟那样傲慢人来的陶家姑奶奶，趾高气昂的模样比陶晚舟还更胜一筹，就连用钱羞辱人的方式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确抬起脸，眼神空洞的望向她。
　　陶冰这才看见他的眼泪早已打湿了整张面容。

　　“我不要钱，我要……等晚舟回来。”

　　“靠！”要不是沈确的模样实在可怜，陶冰都恨不得上去扇他一巴掌。
　　“等他回来干什么？把你留下？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告诉你，就算他肯留下你，这个婚也得结！人家阮小姐背后是港圈数一数二的大家族，这场婚事是什么含金量你到底明不明白？订下了就没有退回的道理！哼，你就贱吧，到时候传出去你是小舟的男小三儿，我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见人！”

　　沈确觉得心脏仿佛被大力的搅在一起了，一瞬间又涨又痛。他不是小三，明明是他先来的，他才是原配啊。为什么那什么阮千金出现后，他就要让位？不肯让位还要被说成小三。
　　可他明明就不是啊，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