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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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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一片澄澈,蓝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金色的光芒撒在百荣学堂大门口,给整座学堂披上一层温暖而耀眼的光环。
这是余无过第一次来镇上。
旁边的小巷子里,每一块石板都晒的滚烫。
他蹲在学堂墙在小巷子中打出的阴影里,手中紧握着一个白面馒头,有滋有味的啃着。
小巷尽头一阵喧闹声,余无过好奇的探出头,一群孩子正在巷子里追逐打闹,一溜烟的从他身边经过。
“诶,祖宗,祖宗们。”余无过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己被踩满泥脚印的手稿,这玩意儿可是他用来和王娇交差的。
七天前,他不知道废了多少口舌,才让王娇同意说服余老汉,并保证每旬回家都会给王娇看自己的学习成果。
这样的话不仅可以省下交给村长家的钱,自己在镇上还能接触到更好的老师。
不得不说,镇上的百荣学堂的确不错,至少所教授的知识已经不是余无过这个学过一些政治和历史的理科男之前就理解得了的,所以余无过学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哪怕每天躲在书院外听墙角录播的时候已经在认真学习昨天录到的知识,余无过来到镇上这几天也已经不知道熬了几个大夜看录播课融会贯通。
现代和古代果然还是有代沟啊,余无过一边感叹着,一边又咬了一口白面馒头,余老汉也是挺舍得,虽然不理解自己听墙根的行为,但还是按顿供给给他余老汉自己没吃过的精细吃食。
正想着,余无过突然听见耳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不是咱们余小秀才吗?没想到这身子骨看着弱不禁风,好的还挺快啊。”男人的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余无过抬起头,观察着这个大汉的样貌。
虎背熊腰,满脸横肉。
原主白白嫩嫩的,唇红齿白,身上的书生气不要太浓,在余无过看来,这皮囊生的比女人还好看些。
自己和这人比起来,确实是弱不禁风。
余无过想到这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成功获得了两个小弟的怒目而视。
余无过一看身边还跟着几个小弟,而且和自己有仇。
唯一的可能是那王大虎无疑了。
“看什么看?”王大虎不耐烦的喊了一声,伸出粗壮的手臂推了余无过一把。
原主好吃懒做,这身体哪里经得住这么一推,余无过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你干什么?”余无过定定的看着对方,又自觉不想惹麻烦,起身想要绕过王大虎一行人走。
惹不起,咱还躲不起吗?
王大虎看余无过要走,特意把他的身体挡在余无过前面。
余无过向左,王大虎也向左。
余无过向右,王大虎也向右。
“哥,让一下呗?”余无过赔着笑,这要是打起来,自己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王大虎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老子想站哪就站哪 ?”
“行,那我走。”余无过干脆利落的换了个方向,别管那边通向哪儿了,哪里不比这里强。
“把他给老子抓回来。”还没走出几步,就听王大虎一声令下,余无过感受到一阵冷风从背后刮来,紧接着,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死死扣住。
余无过苦哈哈的被两个小弟提了过去。
“你说老子出老千,证据呢?”
王大虎恶狠狠的问。
余无过这才回想起原剧情,他刚穿过来那几天,赌场的人来找过他几次,知道王娇又给他银子了,就还要拉他继续玩。
一次两次还能敷衍,次数多了,实在是令人疲于应付。
余无过就随口说是因为王大虎出老千,以后都不去了,赌场的人才算消停。
王大虎出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这人家本人肯定不爱听。
余无过也不傻,这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又没有别的办法,毕竟这又不是发微信,还带撤回的,当时当机立断把那几天余老汉给的自己没吃的糕点给那几个人分了,几个人都答应的好好的不说出去。
不知道哪个龟孙子收了东西还让这话传到了王大虎耳朵里,余无过在心里狠狠的谴责了那几个人。
“老子不打你,”王大虎装模作样的说,“今天来就是来要个清白,否则被你小子一顿说,以后谁还愿意来打牌。”
随后王大虎掰了掰他的手指,“不过么,要是你办不到,老子一定让你好看。”
说来说去,最后证明不了清白,肯定还是要挨揍的,余无过无声的吐槽,清白这个东西最难证明,更何况王大虎本来就不清白。
“大虎哥,这样。”余无过不着痕迹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咱俩再赌几把,五局三胜,如果您在赢我的情况下没被我抓着,那就是我之前误会您了,至于怎么证明我不知道,但是我任凭处置。”
“小秀才说话就是文绉绉哈,”王大虎和两个小弟笑,“听见没,人家还要和我赌呢,还不快去布置牌桌。”
大哥都笑了,两个小弟哪敢不笑,场面一时间非常欢乐,小弟二人又一听大哥发布指令,赶紧连跑带颠的去布置。
“等会儿。”余无过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的说。
两个小弟齐刷刷的扭头。
余无过感受到强烈的压迫感,迅速的嚼了两口,却不想噎着了,连连咳嗽了好几声,顶着两个小弟和王大虎想要杀人的目光,才接着开口。
“我是想说,这在人家书院旁边赌牌,不好吧。”余无过伸手,指着百荣学堂的牌匾,四个金色的的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要不咱,换个地方?”余无过笑的讨好。
面子什么的,在生命面前当然不重要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这是余无过的准则。
不过作为一个前世读了快二十年书的读书人,他骨子里对古代的书院还是有种神圣的崇敬,不想在书院旁做这种事。
更何况,余无过觉得自己本来就是在偷师,于情于理都不能去破坏学堂的环境。
万一有一天功成名就,被扒出来在学堂门口和恶霸赌牌,也不好听是不是。
余无过气定神闲的跟着王大虎走到了集市的一个偏僻的地方。
“大虎哥,”余无过笑了笑,不露声色的往一边走了几步,“这边儿走呗,人少还干净。”
谁人都知道老余家的二小子能耐没有,傲气倒不少。王大虎早就被这几声“大虎哥”吹的找不着北,哪注意余无过给他往哪儿带。
余无过悄悄抬头瞄了眼,确认自己没看错,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这是镇上最大的酒楼的一边边墙,正上方对着的就是最近京都派来视察民情的监察使陈之其与当地的县令大人。
虽然这个县令是王大虎的舅舅,不过陈之其可是个素有清名的大人物,在原文中是男主闹掰了的左臂右膀,寒门出身,藐视权贵,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所以余无过赌,如果王大虎被自己戳穿后不买账,一旦闹起来,陈之其必定会为自己撑腰。
余无过前一世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直肠理工男,抽烟喝酒打牌一个不会,一到过年,只有小孩愿意带他玩,哪里赌得过久经沙场的王大虎。
不过余无过觉得,原主的手法应当是不错,所以王大虎必然不会掉以轻心,一定还会再出老千。
“大哥,我怎么觉得余老二玩的不如之前呢,莫不是挨了咱们一顿打,把脑子打坏了。”
余无过在分心查看上一盘的录播时发现一个小弟在王大虎耳边说了这句话。
他此时已经输了两盘,而且相当没有技术含量,这只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因为从未接触,余无过表现得有点像个新手。
看着王大虎时不时往自己这个房间瞟一眼,还有模有样的沉思,余无过知道可能要坏,如果王大虎知道自己的真实实力,那么很有可能来真赌,只要换个复杂点的规则,自己就别无他法。
他忙拉高了嗓子喊:“怎么着,是不是怕了,怎么不出了呢?”
原著中没有关于王大虎的详尽描写,但是余无过看他的行事作风,应该不是个有心眼的,所以才有了这一个激将法。
王大虎听了果然理智不存,豪横的把牌一甩,“我王大虎的人生中就没有‘怕’这个字。”
余无过却精准的捕捉了他换牌的那一瞬,一个箭步扑了过去,死死的抓住了被换走的那张牌。
果然和前两局的做弊方式一样,余无过心里一松,这个时机,就是他使用录播系统慢速观察了无数遍后找到的换牌时刻。
王大虎愣了,余无过也愣了。
余无过为了抓住这张牌,人已经摔在了地上,用“狗啃泥”形容恰到好处,他的愣,是被摔蒙了。
而王大虎看见余无过这滑稽样,第一反应是想笑,待他看清了余无过手里那张抓的已经有点变形的牌,脸色逐渐阴沉了下来。
“欸,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余无过看着向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的王大虎,故意大声的喊。
“之前小瞧你小子了,”王大虎扭了扭脖子,“不过我可没说过什么,这世道,拳头就是硬道理。”
王大虎抡着拳头就要打,余无过抱头,祈祷陈之其来的快一点。
就在拳头落在余无过身上的前一秒,瓷器碎裂的声音在空中突兀的响起,紧接着就是王大虎杀猪般的嚎叫声。
“哪个龟孙子敢打我?你知道我舅是谁吗?”
余无过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只见王大虎的手腕一片血肉模糊,而那杯茶连茶汤都没有溅到自己。
在心底称赞了陈之其一声好武功后,余无过抬头,发现楼上的窗口空无一人,便知道陈之其应该是下来了。
看到两个人影并排走下来,余无过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番,果不其然,王县令的脸色难看程度不亚于王大虎。
陈之其文雅的摇着扇子,活像是个看客,刚刚出手的不是他一样,“王县令真是……教导有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调侃。
王县令听着这开玩笑一样的话,却是汗都要下来了,连忙点头哈腰道:“不敢不敢,让陈大人见笑了。”
果然,陈之其的下一句便让王县令更不好过了,“既然王县令家里的孩子这么喜欢搬弄是非,那干脆你这县令也别干了,带着孩子回家搬石头去,省的脏了别人的眼睛。”
陈之其是能吏,也是酷吏,从不冤枉人,且下手极其狠。
更何况王县令本就心虚,更是没敢反驳,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称是。
余无过觉得王大虎就和傻帽一样,可能是因为手疼让他没注意听两人的对话,都这时候了,还不知死活的指着陈之其大喊,看到王县令就跟见了救星一样。
余无过不知道这个人怎么能卖惨卖的这么惨不忍睹,明明手一看就很疼,哭的还这么假。
只见王大虎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跪在王县令脚边,根本没注意王县令那要吃人的眼神,继续说道:“舅舅,你可要为我主持公道啊,我只不过要惩治这个污蔑我的贱民,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男人就要打我。”
王大虎看了一眼陈之其,见人穿的贵气,身上又有气势,有些心虚,声音不自主的弱了几分。
“你个不肖子。”王县令恶狠狠的说道,转头又对陈之其赔着笑脸,“陈大人别介意,我家外甥年纪小,还不懂事,你看……”
话还没说完,陈之其把折扇一收,用扇子指了指余无过的方向,“我怎么感觉他比你这外甥还小不少呢?你叫什么呀?”
余家的孩子都好看,几个男孩中,余福是一种沉稳的挺拔,团团圆圆还是奶娃娃的可爱,余无过尤其出众,除了其十二岁考上秀才的伟绩外,最出名的就是好看,小白脸一样的好看,整个人都是儒雅类型的。
他本来就比王大虎小,尤其在王大虎这种粗壮结实人的对比下,就显得年纪更小了。
余无过听到陈之其提到自己,这才得空接话,“回大人,草民名为余无过,今年刚满十四。”
“那个十二岁中了秀才的小天才?”陈之其像狐狸一样眯着眼睛笑着,“外界都说你会就此沉沦……”
余无过自从穿到这里还是第一次听到人这样说,只望着他,愣愣地听对方接着道:
“我不赞同,如今百闻不如一见,果真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