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历史2》厄厄厄了么

3、第 3 章 光幕内

　　光幕内灵光渐盛，苍穹深处似有流云翻涌，一道清辉自九天垂落，落在落的对面。
　　光影流转间，竟凝出一位灵韵少年的模样，眉眼与落有几分相似，只是眉宇间萦绕着化不开的悲伤，周身灵气纯净得如同初生的灵源。
　　落望着眼前的天道化身，指尖灵光微顿：“你便是此界天道？”
　　少年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拂灵叶：“是我。”
　　“玄灵万万年气运，皆系于吾身。”
　　“那我便直说。”
　　落目光沉静。
　　“为何要斩断碧云天梯？让玄灵生灵断绝飞升之路，困于这枯竭之地受万载苦难？”
　　天道少年垂眸，指尖凝出一缕灰蒙蒙的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修士御剑飞升的背影，却在穿过一层无形屏障后，被域外铺天盖地的巨兽撕碎，残碎的法宝与灵元在黑暗中湮灭。
　　“你看。”
　　他声音发颤。
　　“此界修士飞升之后，需经荒渊极偏之处方能入真正灵境。可那荒渊之外，早已被蛮荒古兽盘踞千万年，它们以灵为食，以仙为餐。千年前最后一批飞升者，皆是我看着长大的修士，却在踏出界域的刹那，就成了荒兽口中的血食……”
　　他抬眼望向落，眼中满是痛楚：“你从外面来，该知晓这天地之大。”
　　“除了小世界天道诞生处的灵境台下方，那片被灵洲庇佑的净土，外面的寰宇多半是蛮荒绝地，凶兽横行，危机四伏。”
　　“我断天梯，不是要绝他们的路，是忍不下心再看吾界生灵千年道行，一朝飞升便成兽口亡魂啊。”
　　雾气散去，少年周身灵气波动剧烈，似有泪光在灵韵中闪烁：“我护不住他们去往外域，便只能将他们留在玄灵。”
　　“可我没料到，断了飞升路，灵源循环竟会渐渐枯竭，引来这灭世之灾……是我错了吗？”
　　落望着他悲伤的模样，掌心因果赤线轻轻颤动，那线的一端连着眼前的天道少年，另一端则缠向遥远的荒渊之外，缠向那些隐匿在黑暗中的蛮荒巨兽。
　　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原来如此。你护的是一时安稳，却没算到灵源枯竭的长久之危。”
　　落指尖因果赤线陡然收紧，目光锐利如剑：“你虽是好意，却忘了天道本分。身为小世界天道，当以法则为纲，护界域平衡即可，怎可因私念干预生灵命途？你逾矩了。”
　　他顿了顿，望着少年灵韵中隐现的滞涩，忽然了然：“灵境台中通晓千万事，执掌诸天秩序，断不会容你这般私断飞升之路。你并非生来便困于此界，是被罚来的？”
　　天道少年浑身一颤，灵韵瞬间黯淡几分，垂首时声音低哑如埋尘沙：“是。”
　　“我诞生于灵境台侧，本是有望入灵洲受庇佑的新生天道，却在降生时懵懂无知，窃了旁的天道本源之气……灵境台震怒，便将我贬来这偏远小世界，让我守着这方天地自生自灭。”
　　他抬眼望向落，眼中悲伤更甚：“我本想好好护着玄灵，可越护越错。”
　　“断天梯是怕他们死，留他们在界内却让灵源枯竭……如今连你这外来的修复者都来了，是不是说明，玄灵真的没救了？”
　　“我这被罚的天道，难道连最后一点护界之力都要失去了吗？”
　　落望着他颤抖的指尖，掌心因果赤线忽然柔和下来，轻轻缠上少年的灵韵：“罚与不罚，错与不错，此刻都不重要。”
　　他指尖灵光再盛，映得光幕内一片通明，“你窃的本源、断的天梯、枯的灵源，皆有因果可寻。”
　　“既然我来了，便不会让这方世界就此湮灭。”
　　落指尖灵光凝作一枚晶莹玉符，符身流转着与因果赤线同源的纹路，轻轻飘向天道少年：“我乃灵子分魂，携万物之愿而来，重铸天梯本就是分内之事，不在话下。”
　　“你不用太自责——方才一路走来，我听见此界草木泣血、鸟兽悲鸣，它们怨的是灾劫，却也为你这护界之心而哀，我便是循着这悲鸣与生机，才知玄灵尚有救。”
　　他望着少年接过玉符的手渐渐稳了些，继续道：“但重铸天梯只是第一步。界门外千万荒兽环伺，飞升之路仍不安全。”
　　“这玉符你收好，待灵境台来人时递上去，自会有人来清剿荒渊凶兽，护玄灵飞升坦途。”
　　见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落忽然话锋一转：“你说你诞生于灵境台侧，既是天道化身，总该有名字吧？”
　　天道少年握着玉符的手指微微收紧，灵韵中泛起一丝暖意：“我叫……道支玄。”
　　“道支玄。”
　　落念了一遍，指尖因果赤线忽然亮起。
　　“原来你是三字天道。”
　　“按灵境台规矩，三字天道本应入灵洲受庇佑，执掌中流界域，怎会因窃源被贬来这偏远之地？”
　　“你秉性善道，护界之心虽逾矩却无恶意，不该困于此地。”
　　他目光沉定如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灵境台来人处理荒兽时，你便将玉符呈上，说我让你入灵洲归位，换一位天道来守玄灵。”
　　“他若不肯，你便告诉他——是灵落我让的。”
　　道支玄握着玉符的手微微颤抖，灵韵中悲伤渐散，竟泛起几分难以置信的光亮：“你……你真能让灵境台收回成命？”
　　“我这窃源被贬的天道，也能回灵洲？”
　　落指尖轻挥，光幕外的灵雨忽然化作漫天光点，融入玄灵大地的裂痕：“灵子之言，便是因果之诺。”
　　“你且安心，重铸天梯后，玄灵灵源自会复苏，而你，也该回到属于你的地方了。”
　　话音落时，他转身望向断裂的碧云天梯方向，周身灵气如潮涌般升起。
　　那散落的因果赤线纷纷汇聚，在掌心凝成一柄灵光长剑，剑柄上赫然刻着“归元”二字——重铸天梯的序幕，自此拉开。
　　落指尖长剑灵光微晃，忽然似想起什么，侧首望向道支玄：“哦对了，灵境台来人时，你记得先问清名号。”
　　他眸中闪过一丝淡笑，因果赤线在指尖轻绕：“对方若不是叫‘荒影’，你大可直言归位之事；若是他亲自来了……你便帮我带句话，免得他见面就动怒伤你。”
　　道支玄握着玉符的手一顿，灵韵中泛起疑惑：“荒影？那是什么人？带什么话？”
　　落指尖轻叩剑身，“归元”二字灵光流转，语气忽然变得玄妙：“话不用多，你只需告诉他——‘起势作落风四境，长歧雪满登山晴’。”
　　道支玄将这两句诗在心中默念一遍，只觉字句间似有风起雪落之境，却不解深意，只得点头：“我记下了。起势作落风四境，长歧雪满登山晴……可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落转身望向苍穹，掌心长剑已化作流光，朝着碧云天梯断口飞去，声音轻得融入灵雨：“等他来了，自然会懂。这是我与他的旧约，也是你归位的底气。”
　　话音落时，光幕内灵气陡然沸腾，重铸天梯的灵光如长虹贯日，直冲天穹断裂处。
　　玄灵大陆的裂痕中，已有新生的绿意破土而出，伴随着灵源复苏的轻响，与少年天道眼中重燃的希望一同生长。